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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四次审讯 你们私下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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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审讯室的大门在连映身后合拢,将走廊上的混乱嘈杂隔绝在外。
一进门就是一道安检光栅,这个连映没在之前几次审讯室见过,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设置的。连映屏息走过光栅,见淡蓝色的扫描线从头到脚扫过她的身体,随后发出绿色的通行提示音,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早案发后,她在洗手间把卢维给她的那个指环藏在了监室里。如果刚才带在身上,指环恐怕已经被人收走了。
连映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走到中央的合金审讯椅前坐下,手腕搭上扶手,磁吸锁扣咔哒一声将她的手腕扣死。物理上的束缚感,以及刚才精神透支带来的疲惫,让连映的右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几个人:和之前王红的审讯配置一样。也许是因为在几米之外的走廊上发生的死亡事件,也许是因为隔音装置的运转太过良好,审讯室内的空气分外冷凝。
主审桌后,调查组组长韩慎翻开电子卷宗,旁边是刚刚参与押送她的警卫主管文森特,稍远一些的角落里则作者羁押所主任严巡和负责记录的成越。
连映的视线扫过众人,落在角落里那个在叫成越的斯文男人身上。刚刚在门外目睹了一场惨烈的暴毙,这个戴着细黑框眼镜的文弱男人似乎倒没受什么影响,表情看起来相当平静。
之前透过王红的眼睛看到他时她就感觉有些违和,现在共处一室,那股奇怪的直觉更强烈了,让她感到一阵寒毛直竖的不舒服。
连映试着分出一丝残存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角落探过去。
探不到底。
正常人在她的精神视野中,情绪和意识都会呈现出自然波动的光晕。但成越不同,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粘稠、冰冷的黑雾。
之前连映在郑仁钧身上也感到过一种奇特的气场,她猜,这个成越周身的也是类似的东西,肯定不是雾气,而是一种由能力者的能力或精神力织就的力场,这个叫成越的男人看起来温和不起眼,精神力场阴冷得令人浑身发毛。
不知道是不是发觉连映在刺探自己,他抬头朝连映看过来,被屏幕照得绿莹莹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阵危险的直觉掠过脑海,联想到刚才走廊上苏明英惨死的模样,以及卢维脑子里那个诡异的操控者,还有刚才护送她的那两个动作和呼吸一致到诡异的巡逻员,连映寒毛直竖,立刻切断了精神链接,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C095号犯人,连映。”
见她坐定,文森特率先开口质问:
“连映,苏明英刚才走出复核室时人还好好的,一看到你就犯病了。据调查员说,她当时似乎想和你说话。你知道她要说什么吗?你们私下密谋过什么,才让她一看到你就犯病了?”
这是打算祸水东引了?连映有些无语,他们可真会倒打一耙。外面刚死了一个关键犯人,羁押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文森特显然想把这口黑锅直接砸给她。
“您在说什么?我和苏姨只相处了两天,甚至连她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都不清楚,我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可说的。”连映一脸无辜地说:“而且,苏姨倒下时,走廊上有羁押所和调查组的四名守卫,她脖子上的颈环也在第一时间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室颤警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文森特正欲继续施压,却听连映话锋一转:“不过,这么一说,您倒提醒我了。”
连映眼神微暗,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的细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如果卢维昨天晚上是突发急症身亡的,为什么她的颈环却一声都没响?刚才苏明英倒下时,警报声整个走廊都听得见。但在昨晚,我们监室五个人,没有一个听到过任何动静。据我所知,只要佩戴者生命体征濒危,颈环一定会报警,为什么这次没响?”
文森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竟直接借着苏明英的警报,反将了卢维死因一军。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刚想开口斥责,坐得稍远一些的严巡忽然换了个姿势。
“嘎吱——”
沉重的合金椅脚在地面擦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却异常清晰。文森特动作微顿,立刻意识到卢维的颈环日志是个绝不能在调查组面前深挖的雷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慎,最终把真正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阴沉着脸道:
“羁押所的设备很多都老化了,故障和延迟都很正常,技术科后续自然会核查。羁押所的安保硬件,还轮不到你一个嫌疑人来盘问。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倒是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调谐师的手段暗中刺激了她,让她突发急症灭口?”
“哈!?我!?”连映像是差点被气乐了,抽了抽嘴角道,“用调谐师手段遥控杀人——您是在看科幻电影吗?”连映看着文森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荒谬感:“克兰科长,如果我能在一个全副武装的走廊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一名犯人瞬间心梗死亡,那我现在的危险等级,应该不够资格坐在这间常规审讯室里。”
文森特自然清楚这顶帽子扣得勉强,但他抛出这话,不过是想借着外面死人的由头先把水搅浑。他余光飞快地扫向主座上的韩慎,试图观察调查组的态度。
韩慎只是低头翻着电子卷宗,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打算介入这番口舌之争。
文森特摸不清韩慎的底,连映却没继续和他掰扯苏姨的事,又把话题绕回了卢维的话题:“况且,真要说对犯人的违规刺激……”
连映盯着文森特,语调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沉痛和愤怒:“上午,文森特主管对我动用了非授权的神经阻断审讯。卢维昨天白天接受的非法审讯也是出自你手,她回来以后状态很不对。到了凌晨,卢维就去世了。”
其实连映也没证据昨天是文森特审的卢维,但昨天卢维接受了违规审讯是板上钉钉的,不管是不是文森特干的,现在只要让调查组的人有了怀疑,自己就能让调查组对羁押所进一步产生怀疑,还能顺便把这个一心给自己使绊子的文森特踢出局。
只有羁押所没法一手遮天的时候,卢维之死的真相才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而且,在连映看来,如果调查组和羁押所穿一条裤子,这个韩慎早就制止她了,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置可否地坐着看戏。
文森特没想到这个女犯人冷不丁地当着调查组点出这件事,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向前逼近了半步,阴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地锁定在对面苍白瘦弱的女犯人的脸上,语气森冷道:
“C095,你知道在羁押所里,凭空污蔑管教人员是什么罪名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意味:“嫌疑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企图通过构陷管教人员来转移视线、对抗审查。”文森特说这话时,余光扫过一旁的记录终端,仿佛在下达一条合法的判定,随后才将目光重新钉在连映脸上,“C095,这里是联合复核现场。根据《战时防区收押条例》,在这里做伪证和攀咬执法人员,属于严重的妨碍司法。”
文森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用最官方的措辞吐出残酷的威胁:“如果你坚持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羁押所有权立刻中止这套温和的常规问询程序,把你移交回精神干预科,重新做一套深度的‘神经测谎’。你确定还要继续编下去吗?”
“那么克兰科长,今天上午您试图对我使用虚拟高压审讯,却由于操作失误和设备故障导致你我二人都昏迷不醒,这也是我编出来的吗?”
面对他这套看起来相当具有威慑力的威胁,连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抛下这句反驳后,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文森特,笔直迎向主座上的韩慎:
“韩组长,到底有没有违规审讯,您一查便知。让一个涉嫌巡查失职,而且对死者有过明确暴力接触的当事人坐在主审席上,调查组拿回去的笔录,在军事法庭上立得住么?”
听到她这么说,坐得稍远一些的严巡眼神微沉,却没有吭声。苏明英的死已经让羁押所惹了一身骚,他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文森特出头。何况,现在火烧眉毛,他没心思继续给文森特擦屁股。
韩慎看了文森特一眼,眼神冷淡:“文森特,去外间监控位。”
文森特咬紧后槽牙,狠狠盯了连映一眼。但在调查组长的指令下,他无可奈何,只能黑着脸转身大步离开,摔上了审讯室的门。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屋内的气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因为人员的减少变得更加凝滞。
“既然克兰科长回避了,”连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韩慎,语气恢复了如常的平稳,“我提议,让角落里那位记录员代替克兰科长的位置,如何?”
话音刚落,她伸手一指,指尖直指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文职人员,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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