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镁光灯下 出了纰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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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的判断印证了连映的推论。
“谢了白叔！”李蔚挂断电话，点进羁押所专案组内网的死者档案，结果让她和连映心下一沉：防毒滤网并没有如她们预期那般出现在卢维的植入物栏里。
李蔚的语气不太好：“你的线人消息靠谱吗？说不定防毒滤网在她入狱期间已经被取出来了。”
【不太可能。】
虽然连映也没多信任秦阒，但在这件事上，他实在没什么和她说谎编瞎话的必要。思及此她忽然反应过来，羁押所如果为了掩盖真相去抹掉植入物信息，那必然需要修改文档，修改时间很可能就是昨天到现在的不到24小时的范围里。既然是临时删的，就绝对会留下时间痕迹。
想到这里，连映立刻道：【去查操作记录。能不能看到这份档案之前的修改时间？】
李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点开文件底层的变动记录。
“能看。”
李蔚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眼神骤然变冷：
“档案确实被人动过，生化植入物那一栏被手动清空了。系统显示的最后保存时间在清晨五点五十七分。”
【看时间，应该是早上做完尸检后立刻改的。】连映顺着李蔚的视线扫过光幕上的界面，很快就找到了疑似是查看文件变动的地方：【调一下历史修改日志，看看有没有更多信息，说不定系统里还留有修改前的文件或者内容缩略。】
听她这么说，李蔚也反应过来，在屏幕上刷入陆靖遥前两天给自己特批的军方临时ID和密码，直接点选查看修改前的旧版本。
【权限受阻：死者涉军规机密构件，相关历史版本已触发《战备特种构件紧急脱敏程序》，本地快照已归档封存，申请调阅需报第三防区机要科审批。】
“靠！”李蔚恼火地骂了一声，直接拨通了羁押所档案科的值班座机。
嘟声响了四声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值班员漫不经心的嗓音：“暮城第三防务区羁押所档案科，哪位？”
“你好，我是市治安局重案组李蔚，现在受特勤局陆靖遥上校调遣入特殊行动组，负责易楚生死亡案和创联医疗赵启明相关案件。”
李蔚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按捺着心里焦灼，语气客气地道：
“现在我们这边有个情况想跟你们核对一下。你们羁押所今天早上死亡的C096号女嫌疑犯卢维的植入物档案在清晨五点四十二分显示被手动清空了，接着系统就自动转了战备封存。现在我们在调查创联医疗的案子，因为这个死者的死亡原因和市面上非法流通的创联医疗的药物镇宁9有关，专案组现在急需核对死者的原始生理记录，能麻烦你们在后台给开个临时权限吗？”
“哦，原来是特勤局陆上校手下的李执法官，辛苦啊，不要着急，陆上校带的案子，我们肯定力配合。”
电话那头的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不慌不忙地道：
“李组长您先别急，这事真怪不着我们。早晨系统大同步，底下好几个部门都在查死者信息，值班那年轻孩子估计手生，不小心碰到了编辑页面。至于文件被锁，那是防区系统自带的保护程序，只要有人改动过退役军人的档案，系统立刻自动锁死。我们档案科现在连后台都进不去。我们特别想配合陆上校，但规定卡得太死，您得按规定向第三防区机要科打个申请报告，等他们批下来，我们马上给您开权限。”
靠，什么误触，锁死，蒙鬼呢？李蔚心里火气窜得更旺了，但她心里清楚现在发火对事情有害无益，压着火气问：“走公函要几天？！”
“按战备条令，机要审批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值班员语气滴水不漏，“我们也是按章办事，请李组长配合程序。”
咔嗒一声，李蔚面无表情地掐断了通讯。
那个值班员敷衍得太熟练了。李蔚在基层办了这么多年案子，太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羁押所上下早就通过气，口径已经对齐了。
验尸的做出一份看不出毛病的初检表，管教把吞药推给安检疏忽，档案科把数据被删推给换班误触，再顺理成章地用防区战备条例把门一关。每一步都看似合规，合在一起就是一套量身定做天衣无缝的剧本。
能让整个羁押所步调一致地把假账做圆，甚至敢直接调动军管程序锁死档案，背后可能有更高的意志在，羁押所内上下层层掩护，把所有调查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三到五个工作日，足够埋葬证据，做好串联，把整座羁押所打扫干净。
【走官方渠道是死路。】李蔚心中的郁怒冷凝成冰，幽幽寒气从她的话语里升腾而出，【羁押所在档案上做局，我就不跟他们玩纸面规矩。】
【没错，档案能封存，但死人做不了假。】连映和她心有灵犀，【所以，我们现在得去直接查遗体，再做一次尸检。】
李蔚赞同点头：“只要做深层组织扫描，在微血管网里当场验出微纳滤网的存在证据，他们编出来的这套假戏就会彻底崩塌。”
一边说，她一边在终端上提交了越级调验遗体的强制令，屏幕却瞬间弹出血红色的锁死警告：
【权限拒绝：该标的物处于特殊检疫封控状态。】
【解除限制需接入：Level-S3级以上 数字权限】
“靠，快来不及了！”
李蔚拔腿就跑，沿着走廊朝发布大厅侧门的方向狂奔起来。
【军方Level-S3级数字权限是什么？】连映在她脑海中问。
“S是特勤局的专属代号，S3是现场最高指挥官的顶格私钥。”李蔚一边压着剧烈起伏的喘息急奔，一边在意识里咬牙飞快回应，“在这个被严密军管的发布现场，手里握着这个权限、能当场强行覆写封控指令的人，只有一个。”
不用她明说，连映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陆靖遥。
奔跑颠簸的视野尽头，侧幕的光芒骤然撕开昏暗的长廊。顺着李蔚抬起的视线，连映的目光穿过侧门飞掠的人影锁定了那个处于绝对风暴中心的身影。
此时，陆靖遥身着黑色制服正立在聚光灯下地主讲台旁，台下几十家媒体的闪光灯已经在她脚边的阴影里频频爆闪，整座会场所有的视线与压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差点闪瞎我的狗眼。”李蔚吐槽着眨了眨眼，转过走廊拐角，前方光线大亮，发布大厅嘈杂的人声与快门爆闪声已经清晰可闻。
她一边跑一边转头飞速往周围瞟了一圈，立刻在通往后台侧幕的检录口旁看到一张临时搭设的会务接待台，两名挂着工作牌的年轻场务正在整理通报材料，台面上散落着几本黑色硬壳的公文签发夹，封皮上印着专案组的银色烫金徽章。
李蔚脚下速度不减，掠过接待台的刹那，伸手一把抄走了最上面那本厚实的硬皮夹。
“哎！那是备用通报稿——”年轻的场务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想拦。
“借来用用，马上就还你！”
话音抛出的同时，李蔚右手指间早扣稳的执法证已在对方眼前虚晃而过。然后，她脚下毫厘未顿，头也未回，只在切过长焦镜头盲区的瞬间错步收势；提气、挺胸，将公文夹端正平托于身前，整个人呼吸未乱，步频却已无缝切成了公事公办、雷厉风行的疾步快走。
侧幕候台区近在眼前。
陆靖遥就在前方，身着笔挺的特勤上校军礼服，手戴白手套，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半边身子已经隐隐切入舞台边缘耀眼的冷白聚光灯下。两名负责音频的技术员正围在她身侧做最后的麦克风校准，耳麦里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五十几秒。
见一名身着执法者制服的女人突然手持机要文件夹从侧翼快步逼近主讲台，两名负责贴身防卫的特种执勤卫兵神色一凛，立刻警惕地上前一步，右手按住了枪套。
李蔚快步上前，在陆靖遥左肩后半步的位置站定，顺势翻开文件夹，指尖压在一行空白的通报附录上，神情端肃地道：
“通报稿里有一则紧急补充通报，需要陆上校登台前确认。”
两名卫兵脚步一滞，视线飞快扫过李蔚胸前的专案组特许胸牌，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本带着专案组徽记的公文夹，按在枪套上的手指这才稍稍松开。
陆靖遥连眼尾都没动，只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极轻地朝那两名技术员做了个暂停靠近的战术手势。
技术员知趣地退开两步。
李蔚顺势上前，在陆靖遥左肩后半步的位置站定。在台下无数镜头和周围特警的注视下，她微微躬身，翻开文件夹，手指压在空白表格上，做出一副请长官过目的汇报姿态，陆靖遥则神情专注地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夹。
台下几十台相机的闪光灯频频爆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面上毫无异样，连嘴唇都未曾动过一下，而同一时间，两人专属的加密通讯频道中已响起李蔚的嗓音：
“卢维的初检报告有大问题。”
李蔚面部肌肉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神色端肃如常，和她现实中一模一样的AI模拟嗓音在陆靖遥耳边回荡：
“执法局的老白刚私下核验过，她掌心是清醒时特意留下的刻痕，早晨我们自测的血液化验显示，她体内有微纳级军用防毒滤网，和羁押所交上来的心肺衰竭曲线存在直接的病理冲突。”
说话间，台前主屏幕上的红字倒计时跳入最后三十秒：【00:30】。
陆靖遥目光垂在纸面上，神色看不出半分波动，唯有右眼的战术义眼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红光，像是在审阅修改内容。
李蔚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一道虚线，信道里的话语如密针落下：
“羁押所上下通了气，五点四十二分借着第三防区的战备脱敏程序，把死者的植入体记录全锁死了。他们急着拿这份假报告在通报会上结案平账，拿专案组当挡箭牌。
现在外头都在盯着下午赵启明的移交，羁押所却顺手在通报附录里把卢维定性成了服毒自杀，想拿专案组的名头平账堵记者的嘴。如果你在台上把卢维自杀的话说死，将来爆出死因有问题，通报签字顶雷受审的只会是你。”
聚光灯的余热烤着侧幕，空气在倒计时的跳动中紧绷到了极点。
【00:15】。
台下响起了主持人试音的提示，所有媒体镜头全数锁定候场口。
陆靖遥抬手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信道里的回复冰冷平稳：
【通报会是警备司令部定死的议程，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给你签发越权调令，跟第三防区撕破脸。】
话音未落，陆靖遥收回手，戴着白手套的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地从李蔚递上来的文件夹金属包角上拂过，一个东西穿过缝隙落入文件夹落入李蔚掌心，被她不动声色地握紧。
【内务科的应急流转秘钥，启用十五分钟后自动解除权限。】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陆靖遥迈开长腿，整个人破开阴影，迎着扑面而来的刺目镁光灯与轰然响起的快门声大步走上发言席。
加密信道切断的前一瞬，陆靖遥冷淡的声音擦过李蔚耳膜：
“当心点。出了纰漏，我会和你一起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镁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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