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抽丝剥茧 这些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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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开始前市政通报大厅
李蔚后背紧贴墙面，战术靴踩在金属格栅底板上，借着陆靖遥给出的内务通行余限，沿着消防步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大厅侧上方半开放式的检修悬廊。
这里是灯光调试员与声学技工平时行走的钢道，深藏在重重吸音格栅与粗大线缆的阴影深处，头顶是冰冷裸露的通风管，脚下是挑高的中空发布大厅。
从这个位置俯向下瞰，底下一切都一览无余。
大厅中央是几十盏大功率冷光聚光灯连成一片灼目的白昼，台下的人被头顶刺目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眼，居于其上的李蔚却能看清下面的情景。
此时距离通报会开场只剩最后两分钟，陆靖遥已经站在台上做最后的准备，台下前排的闪光灯像碎浪般连绵起伏，数十家官方与企业媒体的记者正襟危坐，低声调试着全息收音球。
李蔚屈膝单手撑在冰冷的悬廊钢栏上，垂眸瞥了一眼腕上的通讯终端：【14:19】。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一分钟。
由于近日接连发生副总统弟弟直播案和创联医疗负责人赵启明被捕的新闻，此时此刻的官方发布会自然受到了全城乃至整个联邦的注目，所有的枪口和视线都聚集到眼前这张巨大的光晕之下。
看着台下的摄像机一台台亮起红灯、后台的推拉门隐隐有人影晃动，又想到三点钟就要被拉走的赵启明，李蔚心底不由一阵烦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然而，想到陆靖遥刚刚的警告，她只能强行按捺心中的郁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脑海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不耐烦地抬手捋了一把凌乱不驯的额发。
对方神不知鬼不觉黑进她的神经，却在通报会即将开场的生死关头突然消失。李蔚按住领口伪装的金属扣，在意识深处咬着牙，极快地压低声音：
【喂？人呢？你这一断就是十来分钟，到底死哪去了？！】
脑海中寂静无声。
“靠。”
李蔚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一个两个都不在，想讨论案子都找不到人。
她还在想赵启明的案子，那道冰凉熟悉的女声忽然重新接进脑海：
【刚才有点突发状况，切了个通讯。】
切了个通讯？在特勤局与市政新闻办布设了最高等级全频段电磁压制的核心腹地，对方居然能接私人通讯？要么是她技术太高超，要么是她的出现并不需要依赖传统技术。
一抹探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蔚嘴上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哦。你去查赵启明的事了？”
她状似不在意地问，在心底又划掉了一项对这个神秘合作者的来路的猜测。在这座被巨型财阀与军方瓜分权力的联邦，在暮城这个历史和现状都错综复杂的巨大都市里，有这种技术的人可不是什么单纯行善的普通人。
连映听出了李蔚短促回应之下尚心存疑虑，但眼下时间紧迫，她语速极快地说：
【没有。赵启明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和你说。】
“放一边？还有什么事能比易楚生的案子更紧急？”李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赵启明下午三点整移交第三防区，移交令已经签了，现在不盯死移交车队，易楚生的案子就彻底烂在泥里，赵启明和易楚生的死的牵连就会石沉大海！你——”
【安保科等不到下午三点。】
这次脑海中的女声没有绕弯子，一来就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羁押所和黄总统派下的调查组正在审讯和卢维同监室的犯人，他们把镇宁9定性为创联研发端的药剂缺陷，把卢维定性为自杀。不光这样，他们还企图借同仓口供，把嫌疑人连映定性为诱导卢维自杀的高危源头，说要把连映单独关押，严加审讯。】
单独关押，严加审讯？
这事儿她怎么没听说？这么重要的消息，陆靖遥那边要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可能不告诉她。李蔚心下存疑，在意识深处冷声反驳：
“人还没宣判，司法程序还在走。羁押所就算想搞小动作，也没有正规理由越过特勤局专案组——”
【程序？李队长平时办案也这么天真吗？】
脑海中的女声直接将她打断，语气冷中带嘲：
【在军方的地盘上，他们有一万种光明正大的说辞。易楚生案有多敏感，你比我清楚。只要安保科扣上一顶危险源头的帽子，你和陆靖遥的提审权都会受到限制，什么时候见到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其实羁押所究竟会把事情做绝到哪一步，连映也无法确定。但她当然不会告诉李蔚调查组没有正式批复羁押所的隔离申请，想让她李蔚这样的人相信她、配合她，就是把那个最坏的结局血淋淋地摆在她眼前，打破她心底最后的侥幸。
识海那头沉默了半秒。
李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多年的职业本能让她没有立刻松口，但语气里已掩不住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紧绷心态：
“连映是易楚生案唯一的嫌疑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敢动什么手脚？”
【就是因为关注的多，心里有鬼的家伙怕夜长梦多，才想趁现在把她摁在单人仓里。】神秘女声语气冰冷，【把里面的人封死，外面再把赵启明接走，这案子就彻底死无对证，现在想要从赵启明那边下手截停，只凭你，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李蔚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我确实有。】脑海中的女声语气笃定，【但这个主意不在赵启明身上，在今早死掉的卢维身上。】
李蔚眉头骤然拧紧：“卢维？她体内确实检测出了创联生产的军用级药物，但仅此而已——”
【她的死没那么简单，否则羁押所今天早上为什么要伪造死因？就是因为在她体内检测出了药物吗？】
女声浸着股意味深长的冷意：
“人在慌着擦屁股的时候，最容易留下破绽。卢维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只要你们能从卢维的死因里撕开哪怕一道口子，就能依照紧急协同条款，以重大案情关联为由，让特勤局直接叫停下午三点的一切移交。”
她的话确实让李蔚有些讶异，但李蔚也不是吃素的，略一思索就揪出了神秘大脑来客话里的漏洞，反问道：“这全是你根据常理的揣测。没有证据，我凭什么跟你拿赵启明的移交去赌？”
【不用你赌。】面对她的质疑，女声不慌不忙，直接抛出验证方式，【证据就在你手里的终端里。】
脑海中的女声语气笃定：
【你可以现在就调出清晨现场提取的初检底档和验毒报告看看。不用传给我，你可以自己看。等我说完后，你可以立刻把报告发给你信得过的法医确认细节。】
其实连映身在羁押所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联网设备，但顺水推舟将核验权完全推回给对方，反倒会打消李蔚对泄密的防备。
李蔚眼神微凝，顿时明白了什么：“你这么说，是你已经知道卢维的死哪里不对劲了？”
【有了点线索。问题的关键在于，卢维死得太快了。】
神秘来客直截了当道：
【卢维的官方死亡报告里有两个明显的漏洞。
第一，卢维胸腔内整合了特遣队专用的VII型防毒代谢滤网。那是军用级微纳构件，深度嵌入心肺血管网。有这套构件阻断，吞再多抑制剂也能撑半小时以上，初检通报里却连提都没提这项植入物。退一步讲，就算构件失效，普通人服下通报里的致死剂量，中枢神经几分钟内就会陷入重度麻痹。不管怎么算，九分钟断气都是仓促编出来的假账。】
李蔚呼吸微滞，指尖在终端边缘猛地扣紧：“卢维被关进羁押所整整八个月了。你怎么敢保证那套构件是昨天才失效的？万一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他们拆除、或者用解构剂排空了呢？”
【我有确切的内部消息。】
脑海中的女声语气：
【至少直到昨天下午，那套滤网都还完好无损地在卢维身体里发挥作用。】
李蔚眼皮猛地一跳：“消息源是谁？”
【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你。】
神秘女声冷声拒绝，然后继续道：
【军规级的血管微纳构件不是路边拔颗智齿，强行剥离会引起严重组织衰竭，哪怕用解构剂强制熔断，体内也必然残留生理痕迹。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司法程序里，对在押重犯进行任何义体与生化构件的拆改，都必须提交报告吧？你手头的卷宗里，有羁押所上报的构件摘除报告吗？】
李蔚打开脑芯过了一遍，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果然如此】神秘来客冷笑一声，说：【你不光找不到批文，你甚至连昨天发生的事都不知道。】
“什么事？”李蔚语气一沉。
女声语气压得更低，直接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昨天清晨医疗区发生局部骚乱后，羁押所安保科私下把卢维提出来，做了一场完全脱离监控的深度审讯，好好把她折腾了一通。这起严重越权的违规审讯，特勤局手里的日常通报记了吗？陆靖遥知道吗？】
“……”李蔚无言以对，后背蓦地渗出一层寒意。
她们对此完全不知情。
昨天的医疗区骚乱在通报上只是一笔带过，羁押所对外的口径是全区静默排查，特勤局根本没收到任何提审卢维的报备。
【他们擅自私下做违规审讯，偷偷修改卢维的尸检报告，费尽心机在她的真实死因上做手脚。】
神秘来客语气冷峻：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昨天下狠手破坏了卢维体内的滤网以至于犯人服下大量药物后死亡，不管这算不算自杀，羁押所的问题都绝不止监管不利这么简单。只要你让法医当场验尸，体内到底有没有滤网、真实死因是什么，法医一验便知。】
“好一招死无对证，羁押所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真当羁押所是他们的法外之地！”李蔚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将胸口翻涌的燥火压了下去，垂眸看着底下即将开始的发布会，在意识里冷冷问道：
“你说的第一点我明白了，继续，第二个漏洞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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