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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意识交缠 你的意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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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有医疗区的临时出入权限吧?”秦阒的声音沙哑低沉,顺着交缠的共鸣链接缓缓震颤,“今天之内,挑个你有空的时间,亲自下来一趟。”
连映闻言眉头微蹙:“我的监室刚死了人,最近都会被严加看守,哪里都去不了。而且,底层重度隔离区现在全线戒严,你以为那里是公共休息区,想进就进?”
“你不用蒙我,我知道你那里有医疗区的出入权限,只要上面没撤销,你那东西就依然算数。你空下来就知会我一声。至于怎么把你解禁——”秦阒语气随意地说,“我会把脑压和心率推上阈值,他们自然会像抬死狗一样把我绑进医疗舱里。”
连映差点被他这种为达目的宁可自残的不择手段的精神给逗乐了:
“哈,你倒挺大方,拿自己的中枢神经当进医疗舱的门票,不怕把自己玩坏了?”
“只要管用就行。”秦阒不以为意地低哼了一声,“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连映刚要开口回答,秦阒的意识却突然在识海深处向前倾轧了过来。
“不过,在定下时间之前……你是不是忘了点规矩?”
秦阒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意识边缘响起,带着一股近乎野蛮的侵略感。还没等连映反应过来,秦阒竟然强行牵引着两人共享的意识,抬起了那条被合金环死死锁住的极富力量感的结实右臂,沉重的锁链顿时被带得哗啦作响。
秦阒抬起手掌,带着惊人的灼热,反手一把死死扣在自己的胸口与锁骨之间,掌心深压,带着近乎挑衅的力道。
隔着单薄破损的囚衣残片,连映不仅能感知到对方掌心覆上来的沉重压迫,更能通过神经中枢,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躯体底下紧绷硬朗的肌肉轮廓。
皮肤滚烫得像是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的生铁。掌心之下,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陈旧弹痕与刀疤,还有那颗隔着肋骨、疯狂而沉重地撞击着胸膛的心脏。
这一刻,两人的感官完全重叠起来,那股和自己微凉的体温截然不同的野蛮灼烫的热度和生命力此时显得格外鲜明。
这种过分生动的触感和体温顺着二人的共鸣链接在连映感官中一路炸开,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生生灼穿,恍惚中,她感到自己本体的体温似乎也开始升温起来,这让连映心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感到恼怒。
连映很不喜欢这种被动且难以自控的情绪变化。
此刻,她能感到自己呼吸混乱,心神震荡,于是她强行稳住快要失控的声线,在识海中厉声喝道:
“你在干什么,秦阒?!”
话一出口,连映就后悔了。她的语气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有力,反而透着股软绵绵的慌乱。
秦阒没有立刻答话。他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喘息,似乎在细细品味来自连映意识中的那丝微颤。
片刻后,在连映抗拒的意念中,他低笑出声,语调漫不经心:
“慌什么。来都来了,带你参观一下新房子不犯法吧?”
伴随着心脏沉重的搏动,他的声音直接撞击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你的意识在发抖,连映。在神经链接里,因为我而发抖……你感受到了吗?”
秦阒顿了顿,一边感受着连映意识体的存在,一边继续道:“这是你感知到我的存在时,来自你意识的本能反应。”
说这些时,他手掌扣在胸前的力道加深,连映被迫清晰地看着、听着、感知着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呼吸、心跳与负荷,感受着这个胸膛沉重起伏的节奏,以及神经链路里传来的狂暴压迫。
“连映……是个好名字……”他的语声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玩味而危险的低哑。
对方手下的动作让连映神经紧绷,但但更刺中她的,是他唇齿间碾出的那两个字。
被关进这座羁押所里之后,连映似乎已经失去了名字,她变成了代号C095的囚犯,变成了神秘的“脑内声音”,变成了被审讯的杀人嫌疑犯,但她唯独不是她自己,甚至她自己都开始不明白她自己是谁。
但现在,这个被囚禁的同样失去了自由的人,这个和她虽然有了深层精神链接、但其实依然算是个陌生人的男人,这个需要依靠她才能清醒地生存下去的人,却用他自己的感官强行将她拖入这份狂乱的共鸣中,还用这种暧昧的语气呼唤她的真名。
一种荒谬而怪异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起。
就在这时,连映脑海中猝不及防地闪过闻阗的身影。
不,不能想他,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
那个名字和那个身影宛如一盆极寒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将意识深处翻涌的燥热冻得干干净净。连映骤然清醒过来。
她绝不在一个亡命徒的挑衅面前示弱。
她要拿回主动权。
既然共鸣链接是双向的,痛觉与控制权自然也是共享的!
被冒犯的怒意让连映眼底寒光骤聚,强行夺取了右手指尖的部分支配权。
她抬手上移,停在他锁骨下缘一处新鲜的伤口处,然后狠狠一压,指尖带着狠绝的力道直接碾进暴露的痛处!
中枢神经同时爆开一阵钻心的剧痛。
“秦长官既然这么喜欢把手按在心口,不如让我帮你数数这副破烂身躯还能撑几天。”
连映在识海深处冷冷逼视着他,语气恢复了冰刀般的冷冽:
“想戏弄我?你挑错对象了。”
锁骨处撕裂的剧痛非但没有让秦阒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狂暴与野性。秦阒喉间溢出一声极度低沉的闷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爆开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亢奋与愉悦。
“呵,够狠。”
秦阒不退反进,竟控制着整片胸腔的肌肉猛地向前一压,任由伤口在她的指尖下彻底崩裂流血。他反手扣死那只手臂,用更深的痛楚将两人的意识狠狠穿在一起:
“不过,医生……你下手越狠,我这颗心脏就跳得越快。”
狂暴上涌的血气与失控的心率通过链路疯狂反噬,连映的意识被这股炽热霸道的气息烫得几乎窒息!
现实中的医疗监护仪器滴滴响起来,连映的心率曲线开始急剧拉升。
如果心率继续飙升脱离休克区间,立刻会引来外面的看守和医护人员,她不仅会暴露假装昏迷的现状,还无法完成后续的情报拼图。
“再敢拿这种把戏试探我,你就一个人在底层烂死。”
连映指尖狠绝地往伤口深处一碾,当机立断切断了与秦阒的意识共鸣。
识海溃散的前一秒,秦阒喉间溢出一声带着血腥气的粗重喘息,野兽般的凶性在剧痛中被强行按住,剩下的只有近乎执拗的低哑:
“……至少你现在看着我了。下手轻点……不管什么时候来,告诉我一声,我会一直等你,连映。”
秦阒低沉的嗓音在识海深处戛然而止。
为了压制自己起伏的情绪和反应,连映顺势收敛神识,将奔涌的情绪强行按进冰冷的理智之下,开始捋顺从李蔚和秦阒那里得到的情报。
凌晨五点巡逻的王敏、暗中流转的违禁药物镇宁9、羁押所底层在阴影里活动的危险存在,以及……秦阒口中那个坏掉了的机器文森特。
外围的线索越来越多,但最核心的拼图依然空缺。
王敏为何要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走廊?镇宁9究竟是通过哪些手送进羁押所乃至监室的?卢维在咽气前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她的死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异能者,还是另有原因?羁押所一开始隐瞒她的具体死因,只是因为她体内的药物吗?
要证实这些推论,光靠秦阒的只言片语还不够。
是时候去看卢维生前最后的记忆了。
连映定下心神,顺着此前接触卢维遗体时在神经末梢残存的一丝微弱感知,彻底激活了刚觉醒不久的记忆残响能力。
客观而冰冷的数据流如寒潭般倾泻而下,高维频段的深度介入迅速屏蔽了□□的感官反馈,将连映的心率与脑电波精准维持在昏迷的范围内。
而在识海的核心区域,在系统的响应下,那段属于卢维的深层记忆波长在连映意识里缓缓展开……
……
现实,男性监区底层
“呵,每次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高大沉默的男人盯着自己胸前血淋淋的伤口,面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冰冷和死寂,“至少……这样你不会再继续伤心了,不是吗?”
另一边医疗隔离区。
监护仪上原本疯狂跳动的心率数值骤然回落,最终稳定在近乎死寂的微弱波段。
病床旁,任嘉实拉过一把金属椅坐了下来。
这个平日里整天笑眯眯的胖医生,现在脸上的肌肉线条却平整得有些诡异,好似一个懒怠费心维护的面具。
他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眼睑紧闭的连映,那双原本浑浊的小眼睛里流动着深不见底的幽光。
任嘉实抬起自己那只短粗肥胖的手掌,有些嫌弃地在眼前翻转打量了两下,低低自语了一句,语气是与他他外表格格不入的陌生的倦怠:
“唉……这副又笨又沉的躯壳,连神经回路都钝得要命。”
他收回手,指尖在连映身旁的生理参数面板上轻轻划过,替她抹平了几处异常的数据波动。
“而且,这样真的很不公平。”
任嘉实看着连映苍白的面颊,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熟稔得近乎叹息:
“每次轮到我的时候,你不是闭着眼睛,就是在应付别的人和事……连好好坐下来聊聊天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来日方长。”
走廊外隐约传来了防暴卫兵杂乱而沉重的战术军靴声和呵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不满的抱怨声,似乎是几个犯人被统一押送过来接受隔离观察的动静。
任嘉实脸上似笑非笑的嘲讽瞬间收放自如地垮了下来,眼角下垂,嘴角堆起谄媚的褶子,那一身肥肉微微颤动,眨眼间便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满脸堆笑的羁押所胖医生。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迎向门口。
气密门滑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正领着C09的几人穿过外侧的单向防爆屏障。走在她们前面还有另一个中年女人,那是陈暮云身着囚服,和门口防守的卫兵对了个眼色之后,陈暮云在让开道路的两个卫兵静默的凝视中神色平静地迈进了连映所在的医疗室。
“哎哟,各位长官辛苦,排查程序我都备好了……”
任嘉实满脸堆笑地冲C09几人身旁的领头卫兵点头哈腰,侧身让出通道。在与陈暮云错身而过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更灿烂了些,随即揣着双手,慢慢晃进了走廊最深处的黑暗中。
而在病床上,连映的呼吸沉静如水,意识已彻底沉入了属于另一个人记忆之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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