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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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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佑暗恋了苏弦整个高中三年。
她们从刚进入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
一开始,她只当苏弦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普通同学,可是后来,她发现,她怎么也无法将目光从苏弦身上移开了。
这种感觉怎么会算是普通同学啊!
她苦恼着。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有了这种情感,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苏弦开始在她眼里变得和他人不同。
明明没有很熟稔,但同样的事情,带上苏弦的名字,总是能在她心里激起一阵波澜,让她想要多留意几分。
她一开始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任何情绪都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
所以她开始压抑自己的内心,想让自己不要受到奇怪情绪的影响。可是没有效果,只要一见到苏弦,她的心就变得像有小猫在抓一样麻痒。
想要和她说说话,想要让她对自己笑笑,想让她的眼里一直倒印出自己的身影。
后来,段佑实在忍受不了了,她开始试着主动与苏弦搭话。
那个时候她们并不熟悉,高中生活才开始几个月,座位不在一起的人顶多就是知道自己同班同学的姓名样貌,可能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对于段佑的主动示好,苏弦也觉得莫名其妙,但在段佑的“死缠烂打”下,她也渐渐从一开始的陌生疏离的礼貌转变成了与知心好友的亲近。
至少段佑是这样觉得的。
从一接触苏弦开始,段佑便不想再从她身边离开。
或许是因为苏弦优越漂亮的外貌,也或许是因为她展现在班级中干练精明的办事能力,她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深深地吸引着段佑。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段佑总觉得苏弦是个完美的人,完美得好像……自己永远也不配站在她身边。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段佑总是乐观地想,只要自己一直拿一颗真心对她,那她就一定会被自己打动!她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是每想到这儿,段佑又觉得不得劲儿了。她不想当苏弦的朋友,可是隐藏于朋友之后的那两个字,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
说出来之后,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会变个味道。
她不想也不敢深究自己对苏弦的情感,她只想着,只要能默默陪在苏弦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苏弦也并不是很热情的性子。她几乎没有主动和班上的同学交好过,如果没有段佑陪着她,她几乎都是独来独往。
有时候段佑会病态地想着,如果没有人愿意和苏弦交往,那么苏弦在这个学校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她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当她一想到这样苏弦就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后她就激动地停不下来。
她想着,要是真的能发生这样的事就好了。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苏弦个子高挑,是很大方清朗的长相,每日都扎着高马尾,长长的头发在后面一甩一甩的,勾着段佑的心,性子却很孤傲,如果不是段佑每天抓住每个机会地与她搭话,送小零食讨好她,她或许也只会把段佑当成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苏弦秉持着“朋友在精不在多”的理论,并不会随随便便就给别人安上自己好友的名分。
人长大了,心也杂了,可能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和你打招呼,下一秒就可能在暗地里叨咕你坏话。
或许是曾经经历或目睹过这种事,让她对人际交往变得更加地敏感警惕。
所以一开始段佑想和苏弦打好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
有好几次段佑都觉得自己走进她心里了,兴奋地不行,后来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该对你笑就笑,该独来独往还是继续独来独往,绝对不会多分给她一个眼神。搞得段佑难过了好久,幽怨地想着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但难过之后该振奋的还是得振奋,段佑安慰着自己,说不定阳光就在风雨后呢?
她拍拍脸,叹了口气,继续干起了自己每日雷打不动地追在苏弦身后的事业。
或许真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苏弦也慢慢开始给了段佑回应。她们开始成双成对地出没,渐渐地,班上同学提起其中一个人时总会想起另一个的名字。
苏弦不复之前的礼貌疏离,脸上的笑容带了些真情实意,甚至有时候还会和段佑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平时也不再丢下段佑一人。
段佑很满意,她和苏弦现在几乎是一直黏在一起,不论是在教室,寝室,操场,她们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到机会和对方呆在一起,挨挨蹭蹭地说个不停。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苏弦在说,段佑在听。
交谈的两个人一般会分为倾诉者与倾听者,一般更多人会选择作为倾诉者这个角色,向倾听者诉说自己的想法,来使自己想要倾诉的心里得到满足——段佑也不例外,但在苏弦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倾听者的位置上。
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过多的倾诉会让苏弦觉得厌烦,所以她总是悄悄地在一个话题截止时提起另一个让苏弦感兴趣的话题,让话头被苏弦接过,而自己就作为一个能让苏弦觉得放松愉悦的“树洞”存在,倾听接纳她所说的一切。
段佑觉得苏弦一定很满意自己的陪伴吧,毕竟自己也算是为她付出那么多了。
她下意识不想把她们的关系形容成“朋友”,比起朋友,她更想用另外两个字代替……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情感不对。
没有朋友会因为一次普通的牵手而感到心跳加速,甚至一晚上脑袋里都在回放着当时的一幕,回想着当时手中软糯的触感。
也没有朋友是会让段佑整日整夜地想着她的名字,她的脸,导致自己上不好课,睡不好觉。甚至每一周的好几个晚上,梦里都会有着她的身影,让段佑醒来好一阵恍惚。
是喜欢吗?
段佑问过自己。
她不能否认,却又不敢承认。从她出生到现在的十八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女孩子。
她在不懂爱的时候曾和许多人一样放出大话说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永远不会结婚,现在却仅仅是在高中就经历了心动的滋味,就败给了抑制不住的喜欢。
她会因为苏弦对自己发自内心的甜甜一笑而心情愉悦一整天,也会因为苏弦某天少说了几句话而心不在焉,觉得她嫌自己烦了而担忧很久。
她从前觉得这种情绪轻易被波动的感觉很令人厌烦,但她现在只觉得这种感觉又酸又甜。
段佑觉得,自己真是栽了。
栽在了苏弦身上。
当“喜欢”二字在心中明了之后,段佑感到从前自己心中压着的那块叫做“朋友”的大石头不见了,让她一阵轻松,胸口也泛上一阵甜蜜。
她轻轻按住胸口,好像想以此来按住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
原来这就是喜欢。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苏弦笑着的脸,段佑也抑制不住地轻轻傻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却又感到一阵苦涩。
她不敢对苏弦说出喜欢二字。她知道,不管苏弦现在对自己多热情,那也只是基于朋友上的感情,她清晰地知道,她们都是女孩子,苏弦对她只有友情,没有爱。
所以她不敢赌,她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她害怕看到苏弦脸上露出恶心疏离的表情,害怕她们回到以前的陌生,她受不了的,那样她一定会疯。
或许……或许自己的陪伴能慢慢打动她,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心呢?段佑苦涩的想着,想要笑一笑,嘴角却沉重得怎么也勾不起来。
当她的心第一次被苏弦拨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以后的路不好走。
因为她能看出来,苏弦对她的情感除了朋友再无其他。
她知道,苏弦不是同性恋。
所以她选择将这份沉重的感情永远地封存在心里。
苏弦愿意把她当朋友她已经很开心了,或许她不应该再奢求太多。
爱是体面的,也是沉默的。
如果苏弦不爱她,她也愿意永远只站在苏弦背后的阴影处,微笑着祝福她幸福,然后在她悲伤脆弱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
仅只是这样,就够了。
她一点也不贪心,只要还能站在苏弦身边,就够了。
比起让苏弦知道她是个同性恋,还喜欢上了自己,然后从此对自己敬而远之,她更宁愿永远变成苏弦的影子,做她最默默无闻的骑士,守护着她,然后看着自己的公主与那门当户对的王子走向婚礼与幸福的殿堂。
她愿意永远做一个可悲的暗恋者。
只要苏弦幸福,她也就幸福。
少年时的恋情总是朦胧缥缈而又真诚,一不小心,便会将满腔的赤诚和真心都附送出去。
苏弦上学早,比周围的同龄人都要小上一岁,这个年纪大家都会说还不懂情爱,都会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但段佑知道,她爱上苏弦了,没有办法,爱情就是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猛烈得似岩浆喷发一般,说来就来,明明接触不深,却就是那样被对方勾住了魂,然后就此沦陷。
苏弦想,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多么浪漫的词啊。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