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咨询、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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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一连三天，一天比一天要轻松。
周五下午考完英语，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轻松。
程朱缨背着沉重的书包往学校外面走，人还在学校里，心已经飞到了周末。
走了两步，她又往里倒。
“路弥，你还不走吗？”
教室里的人笔尖微微一顿，“嗯”了一声。
程朱缨点了点头，又叫了她一声。
“路弥。”
路弥抬起头，“嗯？”
程朱缨一弯眼睛，“下周见。”
“……下周见。”
程朱缨回到家，桌子上玻璃水杯下压着几张百元大钞和一张字条。
程华回来没两天，就又要出差。
这种一个人的生活一开始觉得很爽，妈妈不在家，可以不写作业、随意地吃冰淇淋，一天吃三个也无所谓。
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既不开心，也不伤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
好在她很快地学会了填满自己。
写作业、看书、打游戏，填满自己的时间；交一大堆朋友，邀请她们来家里玩，填满大片的空间。
程华曾经摸着她的脸说对不起她，程朱缨反握住她的手，回以微笑，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星期六上午的空白，程朱缨选择用逛书店填满。
上午逛书店，下午看书，一个行程就足够填满一天。
书店里的书比网购贵一些，性价比不算高，不过不用等，可以立刻看到用到。
除了书，还有一些精致的工艺品文创。开在学校附近的一条街，不少学生会来逛。
程朱缨挑了一本看起来有意思的小说拿在手上，小说的隔壁就是畅销漫画，其中一本的封面吸引了她的目光。
黑发少女执起身旁少女的发，凑到唇边，似嗅闻，又似亲吻。
“……”
她看到封面上的文字，想起来是蔡闪闪提过一嘴的漫画。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程朱缨拎着书店的纸袋，里面装着两本书。
走到便利店，她习惯性地溜进里面，在加一元多一件的货架上挑了两包软糖。
便利店门自动打开，鬼使神差的，程朱缨往路口瞟了一眼。
一个微驼着背的清瘦身影，穿着一件宽松的黑T恤，整个人晃似的，晃进了路口那间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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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警官推荐的心理咨询师原来并不是警察局的人，她有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
摆着淡绿色的沙发，黑色脚的铁艺桌上摆了一只样子很笨的解压玩偶，用力捏一下两颗眼睛会爆出来。
路弥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解压玩具，空气里弥漫着闻起来奇怪的香气。
心理咨询师姓吴，路弥听见她的同事叫她吴老师。
吴说：“最近怎么样？”
路弥说，“我的情况，你听梁警官讲过吧？”
“嗯，”吴笑了，“是听过一些，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空气里一时静谧。
路弥缓缓道，“她觉得我有妄想症，路瑞是自杀，是我一直说她是被谋杀的，导致不能结案，浪费警力。”
“不一定，”吴想了一会儿，“直系亲属的死亡，在心理科也被视为会导致抑郁的重大变故，她或许就是觉得你需要找个人聊聊。”
吴继续道，“我也不是警察，该问的她们早就问过你了，我们今天可以聊聊她们没问过你的事情？”
“——比如，姐姐去世后，你感觉怎么样？”
她已经做好了继续引导路弥的准备，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副冰山，尖尖上标注了姐姐去世，下面长长地画了一道线。
就听路弥道。
“我很痛苦，”路弥闭上了眼睛，“要是她对我不是那么重要，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再也不会让自己那么痛苦了。”
要是你死了。
要是你离开我了。
怎么办？
……我怎么办？
星期天晚修，路弥跟班主任请了假。
和吴聊了两小时，她感觉自己把上下两辈子的话都说完了，除了心灵，她的□□也是一阵麻木，需要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来治愈。
因为心理咨询产生的费用，她周末找了个日结，去打了一天工。
没成年，中间人笑着从里头抽了五十块钱走。
梁警官想自掏腰包补贴她，但她没有同意，坚持自己付了全款。
高二的学姐没回来，她也懒得开灯，看着日光一点一点的沉下去，黑暗浓度渐高，将寝室灌满。
手机没电到关机，反正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她提不起一点劲来充电。
路弥闭上眼睛。
吴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那你其实已经找到了一套应对方法，这有效吗？是没效？还是最近有发生什么，认识了新的人，让你有了改变的想法？’
路弥下意识地想否认。
不是新人，是旧人。
宿舍门被笃笃被敲响，几个学姐不在，路弥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嗓子发干，“没锁，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丝光透了进来。
“打扰了，我找路弥……咦？”
那丝光线蔓延伸展，变成了一个矩型。
“路弥，只有你在吗？”
路弥嗓子干得厉害，懒得张嘴，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程朱缨：！
她先打开灯，看见跳下来的确实是路弥，瞳孔地震：“你属猫的吗？吓死我了……没摔到吧？”
路弥摇了摇头。
程朱缨凑到了她身边，扶着她的那只手温热柔软。
“老马说你不太舒服请假了，我就来给我同桌送温暖啦！”
她掀开她的额发，手背碰了碰，“没发烧啊，怎么看上去傻了？”
“没。”路弥简短回答道，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头贴在她的手上、紧紧地。
程朱缨：“怕黑还不开灯，不会是吓傻了吧？”
路弥感觉到自己唇角翘了一下，“有夜光手表。”
程朱缨脑回路和常人不同，“一个夜光手表够吗？我家里还有。”
“你可以左手戴一个，右手戴一个，召唤神龙。我今天就看到我们学校有人这么戴，哎，难道最近很流行？”
程朱缨托腮。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她冷不丁道。
她温暖的手心猝不及防落到路弥的头上，像摸猫猫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路弥错愕地仰起头，撞进她焦糖色的眼睛里。
“心情不太好的话，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玩玩手机……咦，你手机没电啦？”
“那还是别玩手机了，被宿管抓到就麻烦了，”她转了转眼睛，很快想到了好办法，“我借你书看吧。”
她连着纸袋把书都带回了学校，顺手就把那个纸袋子递给了路弥，连着送到路弥手上的还有一包软糖，路弥垂眸看了一会印着丑兔子的粉色包装，樱桃味的。
她没有怎么回应程朱缨，至始至终程朱缨都像是在自说自话，最终，她也如意料中的离开了这方房间。
门留了一道缝隙没关，路弥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把门关严实。
一只手塞进了门缝，拦住了她的动作。
路弥吓了一大跳：“！”
“别别别关门！”去而复返的程朱缨大叫，水杯顺势塞进了门缝，将门缝撑大，“你们宿舍竟然没有饮水机，我去外面装了点热水。”
路弥握住了那个浅粉色保温杯，在半开的门缝中和程朱缨对上了视线，“……你为什么要来？”
“啊？”程朱缨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又弯了弯，“周五跟你说过了呀，我说，下周见。”
路弥抿唇，莫名想跟她犟嘴：“还没到下周。”
程朱缨瞪她，“你英语课听没听讲，珍妮佛心都碎了！英语课上讲了，周日就是一周的第一天。”
“差不多要关门了，我得回去了，”程朱缨说，“明天见。”
同她的约定必须执行，具有某种强制性。
路弥扯了扯嘴角，“明天见。”
同路弥做下约定后，乘着弦月微弱的光辉，程朱缨踩自行车回了家。
有力气和她拌嘴了，路弥的心情应该好点儿了吧。
程朱缨瘫到床上，翻了个身，顺势一滚，想从书包里把没看完的漫画摸出来看。
摸了个空。
她不信邪地把书包里几张试卷都拿出来翻开，似乎那一大本书能夹在薄薄的试卷里头似的，无果。
……落抽屉里没带回来？
程朱缨遗憾地闭上眼睛，难得的在十二点之前就睡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很精神，还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当早餐。
方形吐司夹了煎蛋和煎得微微焦脆的午餐肉，涂抹美乃滋和番茄酱，一切二，装进饭盒里带到学校吃。
“早上好。”
路弥趴在课桌上补觉，黑发披散，挡住了半边脸，身上披着件校服外套。
听见程朱缨的声音，她抬起脸，“早，书还你。”
程朱缨把书包挂到课桌旁边，“啊，你看完了？”
她边说边接过书，手抖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那个封面。
抬眼去看路弥，她皮肤白，眼下青黑极为明显。
路弥：“嗯，挺好看的，就是剧情有点奇怪，为什么主角上一话还在互相殴打下一话就脱衣服了？”
程朱缨把饭盒拿了出来，很想捂住她的嘴，“吃早餐！”
正好在家里切开了，她分了一半给路弥，自己一口咬掉三明治的尖尖，有点没尝出味来。
路弥大概也被她羞耻的情绪感染，没再说话，无言地咀嚼着三明治，一口咬了半个，眼神放空。
抱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别扭的好胜心，程朱缨戳了戳她。
这次只是匆匆一对视，没看够五秒就听见了她的心声。
路弥的心声听起来有点恍惚，
她说：午餐肉？为什么我会在早上吃午餐肉？
程朱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