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毒药 “他的目标 ...
-
审讯意外的顺利。
都不用戴维蒂亚费口舌,爱德华自己就主动将所有罪名都认下了。
996有些诧异:【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居然都不挣扎一下?】
【……应该是吧。】戴维蒂亚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雌虫两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爱德华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说:“我知道您想问什么。”
戴维蒂亚淡淡道:“是吗?”
“难道不是吗?您之所以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询问当年的事吗?”爱德华反问道,“我确实知道,我也愿意告诉您——关于那杯毒酒的事情。”
戴维蒂亚若有所思:“说吧。”
爱德华咧开嘴,将心底里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他:“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您,而是您的雄父——珀尔·索利斯。”
996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什么?!】
戴维蒂亚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声音平静:“继续说。”
“那杯毒酒本来是为他准备的,结果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您喝了下去。”爱德华说,“而且很可惜的是,它居然没毒死您。那家伙知道的时候气得脸都绿了,非常的有趣,我至今都还记得呢……”
【什么叫“居然没毒死您”?】996勃然大怒,【宿主!我要电死他!!!】
戴维蒂亚柔声安抚着它:【996,冷静一点。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怒我而已,别被他绕进去了。】
与此同时,他冷声打断了雌虫,神情相当傲慢:“说重点。”
爱德华点点头,十分不走心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哦,不好意思。不小心扯远了。”
996大声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戴维蒂亚问他:“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知无不言:“沙利文·简。”
996迅速帮他调出了相关资料:
【沙利文·简,亚雌,今年一百九十五岁。
原长老院成员,在长老院被虫皇陛下解散后,他便离开了首都星,开始游历于星际之间。
一直到七十年前,他才重新回到首都星。
同年的十二月,沙利文·简正式加入议会,成为了一名议员。】
是的,议员。
沙利文·简跟他的雄父珀尔一样,都是议会的成员。
戴维蒂亚微微皱眉。
他冷冷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嗯……我想想……”
爱德华开始仔细回忆。
沙利文是个非常谨慎的虫。
如果他当时没有喝醉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把那件事情告诉自己的。但就算喝醉了,他也只吐出了短短一句话,之后便闭起嘴不再说话了。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说一定要找机会把珀尔·索利斯那个碍事的家伙除掉,不能再让他来防碍自己的计划了。
“……他只跟我说了这么多,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爱德华耸耸肩。
戴维蒂亚面无表情:“你参与了吗?”
沙利文企图谋杀我雄父一事,你是否参与其中?
“没有。除了必要的时候,否则他一般都不联系我。”爱德华说,“如果他没有酒后吐真言的话,我压根就不知道他干过那种事。”
996适时补充道:【情绪波动正常。宿主,他没有说谎。】
【行,我知道了。】戴维蒂亚微微颌首,朝雌虫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感谢您提供的证据,爱德华阁下。祝您在最后这几天里睡个好觉。”
爱德华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您的祝福,我会的。”
雄虫拢了拢披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囚室。
……
一上飞行器,还不等它启动,戴维蒂亚就开始止不住的干呕。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死死抱着怀里那个全新的一次性垃圾处理器——他担心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会直接吐在飞行器上。
侍从们连忙凑上前来:“阁下!您没事吧?”
戴维蒂亚勉强打起精神,厉声道:“……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侍从们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退了出去:“是,阁下。”
“……咳!咳咳!”戴维蒂亚抱着垃圾处理器,脸色苍白的吓虫。
996被吓坏了:【宿主你还好吗?我把系统的疼痛开关权限共享给你吧!】
【……不,不用。】戴维蒂亚拒绝了,【我需要这份疼痛。】
只有足够的疼痛,才能让他在怒火中保持清醒。
他用力咬住唇,松开抱着垃圾处理箱的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腹部。
……他的胃部因为那一瞬间的极度愤怒而痉挛了。
戴维蒂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快速且猛烈的撞击着胸腔——因为愤怒。
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那份被他长时间压制在心底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沙利文那个败类,他居然敢企图伤害自己的雄父!!!
他怎么敢?!
戴维蒂亚死死摁着腹部,明明痛得要命,可他那双宝石蓝眼瞳里却毫无情绪,看起来阴沉得吓虫。
他一字一句地说:【沙利文·简的命,我要定了。】
等那一天到来时,他一定要把过去所承受的痛苦连同今日的疼痛一起,加倍奉还给沙利文。
……
侍从们守在飞行器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要索利斯阁下的声音有任何一点不对劲,他们就立刻把飞行器开到离这最近的医院那去!
侍从幽幽道:“如果阁下有一点差池,亲王殿下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当然,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情,就算亲王殿下不杀他们,他们自己也没脸再活在世界上了。
让雄虫受伤,就是雌虫/亚雌的无能!
——————
深夜,已经虫去楼空的温斯顿庄园却在此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莱因斯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笑着朝雌虫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雌虫哑声道:“……对不起,我没得选。”
莱因斯特说:“只要你现在束手就擒,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雌虫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莱因斯特轻叹一声,耐心彻底告罄:“维利,你是在自寻死路。”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向雌虫。
维利垂着头,低声道:“去花园吧。”
如果在这里交手的话,肯定会把东西都打坏掉的吧?
……它们已经没剩多少了,不能再损毁了。
“你还挺念旧情。”莱因斯特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嗤笑一声,“行,如你所愿。”
维利由衷感谢他:“谢谢您。”
两只虫来到空旷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紧张。
到底是曾经的战友,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莱因斯特并不想跟他兵戈相向。
他给了维利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维利拒绝了他的好意。
莱因斯特冷冷道:“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
维利说:“是。”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展开锋利的虫翼,朝面前的黑发雌虫冲了过去。
别误会,不是他不想开机甲去抽莱因斯特,而是他不能开。
首都星设有禁飞令,除了四大港口以外,首都星的其他地方是不允许启动机甲的。
就拿皇宫来举例——每座宫殿的正下方都设有信号干扰器,机甲无法在它的干扰范围内被召唤和启动。
作为老牌贵族,温斯顿家族的庄园里自然也设有信号干扰器。
简单来说,现在他们俩谁都没办法使用机甲。想要决出胜负,就只能进行纯粹的肉搏。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维利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给了莱因斯特一拳。
莱因斯特微微皱眉,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虫进行肉搏了。
上一次还是七天前呢。
“我不想对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动手,一点都不想。”莱因斯特叹了口气。
下一秒,雌虫的左胳膊便被他直接卸下来了。
嗯,他确实没动手。
因为他动的是爪子,不算违规。
维利吃痛的闷哼一声,随即握住自己的胳膊,硬生生将它给扭了回去。
“太可惜了,维利。”莱因斯特说。
他扬起异化的爪子,直接贯穿了雌虫的身体:“我曾以为我们会永远交心,就像现在这样。”
维利:……”
物理意义上的交心是吗?
莱因斯特抽出锋利的爪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维利,你变得软弱了。”
维利默不作声。
他并不反驳,只是再一次站起身,朝着黑发雌虫的爪子迎了上来。
在看到他冲上来时,莱因斯特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他收起笑容,不躲不闪的站在原地,接住了维利的攻击。
维利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不躲?”
莱因斯特说:“还你的情。”
维利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一秒,黑发雌虫突然展开了自己的双翼,下手极其狠辣的朝他袭来。
赤红色的液体猛地喷出,他的右胳膊被莱因斯特硬生生扯了下来!
“维利,你的忠诚给错对象了。”莱因斯特冷声道。
维利闭上了眼睛。
莱因斯特那双赤红色的虫翼正横在他的脖颈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开他的喉咙,将他送去见虫神似的。
当然,莱因斯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这一点维利毫不怀疑。
……但是他没有。
莱因斯特没有割开自己的喉咙,他只是扬起拳,以绝对压制的姿态往自己身上招呼。
……嗯,力道非常之大。
维利觉得自己要被他捶成一滩肉泥了。
这不是比喻句。
自己已经只剩半边身子了,要是莱因斯特再打下去的话,自己就真的要变成一滩肉泥了!
……好吧,看来莱因斯特是打算直接用拳头揍死他。
等到天亮的时候,那些来查封的虫就会发现他的尸体被糊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嘶……怎么感觉有点地狱笑话?
神志不清的维利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
他在等待死亡。
死亡没有如期而至,莱因斯特收手了。
维利勉强抬起眼皮,疑惑的看向上方的雌虫。
他刚一张口,鲜血就直接涌了出来:“……咳!咳咳!”
与此同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都快变成新鲜的手打虫肉丸了,居然还能说话!
“……为什么……咳咳!”他哑声道,“……不杀我?”
莱因斯特冷冷的盯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已然缩成针状,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可怖。
他说:“我的指挥官下了命令,要抓活的。”
……
一滩维利被军部派来的虫给带走了。
莱因斯特脱下沾血的外套,将它递给了一旁的副官。
副官立刻接了过来。
他问:“殿下,我们是……”
莱因斯特说:“先回去吧。”
副官一怔,随即应声道:“是,殿下。”
等他们回到亲王府时,已经是凌晨二点半了。
洗漱完毕后,莱因斯特推开卧室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戴维蒂亚已经睡下了。
莱因斯特停在床边,垂下眸子,神情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睡颜。
等会还要去书房处理事情,因此莱因斯特并不打算上床。
毕竟只要面对戴维蒂亚,他的忍耐力就会瞬间归零——比如抱住了就不想动。
……有点太耽误事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莱因斯特俯下身,在雄虫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蒂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