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误会 “我不懂。 ...
-
[我大抵是病了,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看那封公告。那些字明明分开我都认识,合在一起我咋就看不懂了呢?]
[看不懂?没事,我帮你翻译一下:亲王殿下和索利斯公爵的独子领证结婚了。]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呀~]
[都怪你们!谁叫你们以前天天造谣亲王殿下,说他是**恋,喜欢雌虫的!]
[……虽然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不是,真有虫信这个啊?亲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喜欢雌虫?他只喜欢机甲!]
[机甲好啊,我也喜欢机甲。]
[其实我还是更好奇那位索利斯阁下长什么样。]
[我也好奇。]
[不知道,但肯定不丑。]
[为啥?你见过?]
[楼上的,你是傻蛋吧?那是雄虫!雄虫有丑的吗?]
[对哦!]
[不是,你们都这么闲吗?怎么全在评论区里聊八卦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没啊,我只是上班的时候趁机摸个鱼而已。]
[上班居然还敢摸鱼!扣你工资!]
[喂喂,真有虫上班不摸鱼吗?那很敬业了。]
……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亲王殿下和他的雄主是政治联姻吗?]
[那肯定是啊!你觉得亲王殿下像是那种会动感情的虫吗?]
[……那确实,亲王殿下可是抄家灭门的一把好手,说出来可止小儿夜啼般的存在。]
[说起来,那位索利斯阁下都躺了快三十年了吧?都这样了居然还能醒过来,果然是医学奇迹吧!]
……
“啊!气死我了!这群蠢货胡说八道什么呢!”
西尔怒气冲冲的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抓起一个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变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雄父!”正在一旁看书的幼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查看,“您怎么了?没受伤吧?”
西尔甩了甩手,闷声道:“……没有。”
幼虫点点头:“您还生着病呢,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我让机器虫进来处理一下碎片。”
“哦。”西尔乖乖回床上躺着去了。
清扫完碎片后,幼虫从侍从手里接过刚熬好的药,用汤匙轻轻搅拌,以此来散热来。
他一边搅拌一边问:“您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西尔很郁闷:“……他居然不来找我!”
幼虫搅拌药汤的动作一顿。
那个“他”是谁?雌虫还是亚雌?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西尔气恼极了,“如果不方便出来,那发消息也行啊……可他连消息也不给我发一个!”
为什么不联系他?哪怕只是发一条信息,打个通讯也好啊!
他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西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小声抽泣。
幼虫大惊失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雄父像现在这样难受过,那只虫一定在雄父心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完蛋了!
雌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家好像要不完整了!
西尔又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去了。
他忍不住想,蒂亚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呢?
那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几年前发生的陈年旧事了,可对于戴维蒂亚而言呢?
对于戴维蒂亚来说,那件事情大概只过去短短几天。
他这多年来一直都在昏迷,他的时间被按下暂停键,不再流动。所以他恨自己,不愿意来见自己也是正常的。
道理西尔都懂,可当戴维蒂亚真的不联系他时,他还是很难过。
幼虫爬上床,轻轻抱住他:“雄父……”
“……雄父没事,别担心。”西尔掀开被子,将他的孩子拉进怀里。
幼虫说:“可是您看起来很难过……”
“雄父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西尔轻声说道,“雄父曾经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还没来得及道歉的错事。”
幼虫问:“是什么事情呢?”
西尔垂下眸子,沉默不语。
是啊,是什么事情呢?
……他已经记不清它究竟是因何而起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和戴维蒂亚大吵了一架,然后就不欢而散了。
事后他也不是没过想去道歉,但又碍于面子以及心中那点“明明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我”的怨念,于是他思来想去,决定准备一份大礼,等戴维蒂亚生日时亲自送过去。
戴维蒂亚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心软的虫,到时候自己再好好的跟他道个歉,他就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可到了最后,他连戴维蒂亚的面都没见到——他昏迷了,这一闭眼就是二十几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尔早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喜欢赌气的幼稚虫了。
如果那件事情发生在现在的话,他绝对不会等,他会立刻去道歉,把发生的一切都解释清楚。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永远无法迈出那一步,于是就这样失去了道歉的最后机会。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西尔抬手抹了把脸:“……他不愿意见我,我也理解。”
幼虫安静的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是雄父不好,让你担心了。”西尔勉强笑了笑。
他轻轻拍拍幼虫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然后端起一旁的药碗一饮而尽。
幼虫面露担忧的看着他。
西尔摇摇头:“雄父没事,放心吧。”
他靠在枕头边,神情恍惚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也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了。
“宝宝,你先去吃吧。”西尔轻轻说,“雄父还不饿,不想吃。”
幼虫犹豫不决:“可是……”
西尔撇了门口站着的侍从们一眼,吩咐道:“带少爷去用午餐。”
“是。”
侍从们领着幼虫离开了。
西尔独自躺在床上,沉默的看着终端上那个灰色的头像。
或许,它不会再为自己而亮了。
西尔闭上眼睛,任由身体一点点滑落,直到整只虫都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
戴维蒂亚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他沉默的坐在飞行器上,双手无意识的交叠在一起。
他问:【996,你说我等下看见他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只要一想到西尔,他的心里就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996说:【嗯……下午好?】
【会不会太普通了一点呢?】戴维蒂亚说,【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我心里跟其他虫没有任何区别。】
996疑惑地询问:【宿主,他跟你是……?】
【西尔是我最好的朋友。】戴维蒂亚垂下眸子,【我不清楚他现在是如何看待我的,但对于我而言,他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戴维蒂亚跟西尔是在珀尔的生日宴会上认识的,那时他才十岁。
他们年岁相仿,再加上双方家长的关系也好,因此便经常待在一起玩。
西尔是一只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可爱雄虫——这是当时的戴维蒂亚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
他很喜欢西尔。
996问:【那为什么要说“不清楚他现在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因为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他早就结了婚,有了新的生活……当然,或许也有了新的好朋友。】戴维蒂亚说,【而且,我跟他吵架了,就在我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周,所以我不再确定了。】
【为什么会吵架呢?你们不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吗?】996问。
【就是因为在乎彼此,所以才会吵架呀。】戴维蒂亚轻叹了声,【西尔二十岁时跟一只善长用花言巧语去哄骗虫的亚雌谈恋爱了。我不喜欢他,也委婉劝过西尔很多次,让他最好不要对那只亚雌投入过多的感情。】
996追问:【所以你们是因为那只亚雌才吵架的吗?】
【不是,我们是不会因为一只亚雌就吵架的。】戴维蒂亚摇摇头,继续说道,【西尔跟那只亚雌谈了四年,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那只亚雌突然跟西尔提了分手,然后便不辞而别了。】
说到这里时,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停顿片刻,接着继续回忆:【西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难过,只要有虫提起那只亚雌的名字,他就会开始哭泣。而我当时正好处于结业前夕,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于是便……他当时一定很需要我,我本来应该陪在他身边的。】
他应该陪在西尔身边的,就像西尔曾经陪在疾病缠身的自己身边一样。
……但是他没有做到。
临近毕业的焦虑感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忽略了还有一只虫需要他。
等他顺利毕业后,西尔也已经从失恋的痛苦中缓过来了。尽管他当时什么都没说,但那枚引发了日后争吵的祸端却已在此时悄悄埋下。
他们又恢复了过去那种无话不谈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那天到来。
西尔用终端发来一句“我真的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后便将他给拉黑了。
戴维蒂亚当然无法接受,于是他去找了西尔。
然后那场争吵便爆发了。
他们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话,戴维蒂亚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跟西尔不欢而散了。
【……我当时想着等西尔冷静一点后再去找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好好解释清楚。】戴维蒂亚轻轻说,【但是没想到……命运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996小声道:【宿主,会好起来的。】
戴维蒂亚并没有回答,只是神情疲惫的笑了笑。
他靠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
真的……会好起来吗?
或许吧。
……
到达目的地后,戴维蒂亚披上外套,缓缓走下飞行器。
等候在外面的侍从们弯下腰行礼:“阁下,请。”
戴维蒂亚轻轻点头,顺着他们的指引往庄园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