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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雨 “兄长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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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望着窗外突然落下的暴雨,微微皱眉。
今年的雨季似乎格外的长,也不知道萨拉他会不会……
珀尔放下笔,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伊兰,我回索利斯庄园一趟,你留在这里。”
珀尔披上外套,悄无声息的从小门离开了公爵府。
等他到索利斯庄园时,萨拉正躺在靠窗的软榻上。
珀尔脱下被雨水沾湿的外套,然后才坐到他身边。
萨拉转过头,低声唤道:“哥哥。”
坐在他身边的雄虫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哥哥在呢。”
“哥哥,我看到消息了。 ”萨拉小声问道,“是你……杀了他们吗?”
雄虫沉默了。
他垂下眸子,目光虚虚的落在地上,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
萨拉仰头看着他。
自从戴维蒂亚出事后,兄长就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性格也越来越冷漠了。
“哥哥。”萨拉捏了捏他的手,说,“我知道了。”
他已经从兄长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珀尔轻声问道:“萨拉,你喜欢他们吗?”
萨拉摇了摇头:“我讨厌他们。”
他极其厌恶他们,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叔叔——当年正是这位名义上的叔叔亲手促成了他和罗兰的婚姻。
尽管萨拉在这段婚姻生活中过得非常糟糕,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不想给兄长添麻烦,让兄长在他和叔叔中为难,于是他将所有痛苦都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萨拉一直都非常能忍,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如今雌虫却将手伸到了他的孩子身上。
只有这一次,他终于没办法继续忍下去了。
他不想让奥帕尔成为下一个他,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于是在那天跟罗兰的交锋中,萨拉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妥协。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绝不同意。”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坚定过。
罗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此前从未见过的陌生虫一样。
他惊讶极了:“你居然还会拒绝?我以前都不知道。”
萨拉冷冷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呵,好吧。”
罗兰最终妥协了。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他得把那个该死的家伙解决掉。
萨拉开始偷偷调查起了雌虫。
他本意只是想给雌虫找点麻烦,让他老实点,别再想着算计奥帕尔。
可这一查,却让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这个所谓的叔叔,居然私底下跟一个恶名远扬的星盗团有联系!
萨拉吓坏了,他根本想不到雌虫居然敢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他捏着这份烫手山芋,找上了弗兰尼亚。
此事跟星盗有关,弗兰尼亚是军部的在职军官,还是由他去说比较合适。
“我知道了,雄父。”弗兰尼亚说,“我会想办法让它们出现在伯父面前的。”
萨拉知道兄长会处罚他们,但却没有料到兄长竟然会直接杀了他们。
看来除了私通星盗外,他这位好叔叔和他的孩子们肯定还干过其他见不得光的勾当。
萨拉突然皱起眉,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紧紧抓住兄长的衣袖,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旧日的伤口似乎仍未愈合,他的腿又开始疼了。
珀尔猛地起身,将窗帘拉了起来。
萨拉颤声道:“……哥哥。”
珀尔说:“哥哥在这里。”
他重新坐回软榻上,将手盖在萨拉的右腿上,轻轻揉着。
萨拉小声问道:“……很晚了,哥哥不回去吗?”
珀尔柔声说:“哥哥留下来陪你,好吗?”
“……好。”萨拉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早上让弗兰帮我把礼物一起带过去,哥哥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珀尔垂着眸子,轻揉他的腿,“蒂亚会喜欢的。”
“……那就好。”
萨拉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上那么一笑。
珀尔不再说话,动作轻柔的揉着他的腿。
尽管疼得直冒冷汗,萨拉却依然固执的看着他。
两只虫都不出声,就这样沉默的待在一起。
直到一滴温热的水珠落下。
萨拉张开手,稳稳托住了正在下坠的它。
“哥哥,我不后悔。”他说,“即便是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那么做的。”
即使是重来一次,明知道这样做自己会落下残疾,他也依然会坚定的挡在兄长前面。
珀尔弯下腰,将自己的脸贴在弟弟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萨拉……对不起……”
萨拉说:“哥哥,没关系的。”
他是心甘情愿挡在兄长面前的,就像兄长曾经将他护在身后一样。
珀尔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哥哥就在这里。”
“嗯。”萨拉乖乖闭上眼睛,“晚安,哥哥。”
或许是因为兄长在身边的缘故,萨拉今夜很快便入睡了。
他久违的做了个梦。
梦中的自己又回到了幼年时待过的那幢房子里,而他的雄父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他哭着追出去,但雄父并没有停下。
侍从连忙过来拉他:“少爷,外面风大,赶快回去吧。”
萨拉抬手抹去泪水:“……我知道了。”
他从出生起就住在那幢房子里,这一住就是七年。
期间雄父很少来看他,就算来了也只是草草扫他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萨拉一直不明白雄父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直到六岁时,侍从一次意外说漏了嘴,萨拉这才明白雄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他的雌父强迫了雄父,这才有了他。
他是个私生子,是那个让雄父感到痛苦的雌虫的孩子。
雄父不想让他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索利斯公爵到底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
萨拉被领进了公爵府。
索利斯公爵冷冷道:“既然是雄虫,那就留下吧。”
就这样,萨拉住进了公爵府。
索利斯公爵不喜欢他,至于雄父……萨拉一年都见不到他几面,就算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约等于无。
只有兄长会来陪他。
珀尔是索利斯公爵的幼子,是整个索利斯家族最受宠的孩子,而萨拉只是一位无名雌虫的孩子,是一夜情的意外产物。
两者的身份相差巨大,但珀尔却没有丝毫看不起他的想法。
萨拉仍记得他跟兄长初次见面的那个下午。
白头发蓝眼睛的雄虫推开门,眉眼弯弯的拉住他的手。
他说:“我是哥哥哦!”
珀尔会阻止其他虫私下说他闲话,也会为了维护他而跟雄父正面对峙。
小小的萨拉仰头看着兄长的背影,眼中闪着点点星光。
这一刻他记了很久很久。
也正是那个坚定的背影,让他在多年后心甘情愿替兄长挡下了袭击。
在扑过去的那一刻,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兄长有危险,他得保护兄长。
……就像兄长曾经保护他那样。
躺在床上,被告知自己此后都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自由奔跑时,他其实并没有多难过。
每当雨季来临,右腿因旧疾而隐隐作痛时,他却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当年挡了下来,庆幸这样的事情没有落到兄长的身上。
都说爱屋及乌,这个词放在萨拉和戴维蒂亚的相处模式上最合适不过。
兄长是萨拉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存在,而戴维蒂亚作为兄长唯一的孩子,对于他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兄长忙于公务时,他就会担负起陪伴戴维蒂亚的任务。
他会守在那个小小孩子的身边,哄他吃药,给他讲睡前故事、唱安眠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萨拉的第一个孩子并不是弗兰尼亚,而是戴维蒂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