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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颗真挚的心 “对不起。 ...

  •   【米洛一直以来都是个行动派。

      他想见伊洛温,于是他就去找了利亚。

      听完他的来意后,利亚十分惊讶:“你想见他?”

      米洛说:“ 是,我有事情要问他。”

      利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雌虫似乎有所顾虑。

      米洛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利亚反问道:“米洛,你知道他是谁吗?”

      米洛微微皱眉:“你的朋友,不是吗?”

      利亚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斯卡特星盗团的现任首领。”

      斯卡特星盗团。

      米洛呆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它在星际间极其出名,更是因为雄父曾经提到过它。  

      雄父当时正在跟雌父谈话,而他正好路过书房门口,于是便听到了雄父那句带着哭腔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斯卡特……”

      从那天起,米洛便记住了这个名字——斯卡特星盗团。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伊洛温一定知道他的过去。

      是该做个断了,他已经不想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见到伊洛温。

      但是该怎样说服利亚把伊洛温的行踪告诉他呢?

      米洛那双漂亮的眼睛一转,心里瞬间便有了主意。

      他坐在椅子上,将大腿一掐便开始了哭泣。

      多里安曾经告诉过他,利亚最受不了虫哭了。如果你有事想找他帮忙,只要在他面前多哭上一会儿,他就一定会松口答应帮助你。

      当然,这招只限雄虫,雌虫如果这么干一定会被他赶出去的。

      米洛一边哭一边偷偷去瞄雌虫的神情,心里则悄悄盘算着还要哭多久。

      这招果然有用,没过一会儿,利亚便妥协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真的?”

      “真的。”

      得到了保证,米洛便立刻收住了泪水:“那太好了!你快告诉我吧!”

      利亚:“……”

      呵,他就知道这家伙是装的。

      “伊洛温还没离开主星,你要是想找他的话……”利亚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名,然后递给了雄虫,“可以去这里找他。”

      “谢谢!”

      米洛接过纸条,格外高兴的离开了。 】

      戴维蒂亚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慢吞吞的挪动着身体。

      他抱怨道:“一个姿势坐久了果然容易腰酸背痛。”

      系统996:【……】

      所以宿主你换个姿势怎么就换到你未婚夫怀里去了?

      这不对吧?腰酸不应该站起来走一走吗?

      没有安装情感模块的996暂时还无法理解此种行为。

      戴维蒂亚懒洋洋的靠在莱因斯特怀里。

      他说:“你其实没在看电影,对吧?”

      莱因斯特低下头,轻笑着亲了亲雄虫那雪白的后颈:“抱歉,但我没办法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戴维蒂亚扬起脸,跟他的伴侣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他说:“好吧,你可以看我,看多久都行。”

      【米洛按照纸条上写着的地址找了过去。

      他站在别墅门口,在看清那只前来开门的虫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是卡尔……居然是卡尔?!

       ……

      米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水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真是星盗啊?”

      不是,你们星盗现在都这么大胆的吗?都敢光明正大的跑到主星来了?

      卡尔摊开手:“是呀。”

      米洛默默喝了口水。

      卡尔补充了一句: “噢,至少明面上还是。”

       “为什么是明面上?”

      “我们接受了帝国的招安,但因为任务需要,所以名义上还是星盗。”卡尔解释道,“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替那位尊贵的陛下处理一些……嗯……不能放到明面上去做的事情。”

      米洛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

      他问:“是你自己接受了招安,还是你们都接受了?”

      “我们都接受了,毕竟不接受的话……留给我们的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卡尔轻轻笑了笑,“事实上,现在的斯卡特星盗团除了名字相同以外,跟过去的那个臭名昭著的斯卡特星盗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关系了?”

      “是呀,现在无论是成员还是行事风格都已经跟过去大不相同了。过去的那些成员早就被帝国处死了,现在的成员是我们后来另招的。”

      米洛垂下眸子,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板。

      如果他们真的都已经被处死了的话,那他还能找回过去的一切吗?

      他突然很不甘心,他想找回过去,他再也不想过着日复一日做怪梦的生活了。

      米洛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他不死心的追问道:“真的全部都被处死了吗?”

      “我想想……前任首领和他的左臂右膀在招安前便已经死亡了,其他的虫则都被帝国军方处理掉了……”

      说到这里时卡尔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终端给一个四叶草图案的用户发了条消息。

      米洛歪了歪脑袋。

      卡尔解释道:“我哥那个大嘴巴也算半个前成员,他应该会知道。”

      “四叶草”很快便打来了通讯。

      一只吊儿郎当的雌虫出现在屏幕上,他斜靠在沙发上,神情玩味:“哎呀,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的小甜心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呢。”

      “老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卡尔翻了个白眼,“对了,问你点事情。”

      雌虫直起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什么事情?”

      卡尔问:“前斯卡特星盗团还有成员活着吗?”

      “嗯?你问这个干嘛?”

      卡尔翻了个白眼: “好奇呗,你赶紧说!”

      “哦!当然有了,我们大当家不就是吗?”雌虫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比划着做了个拎东西的手势,“大当家之前把他雌父脑袋活生生扯下来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米洛:“……”

      世界上怎么会有虫能干出扯自己雌父脑袋的事?

      你们大当家其实是变态吧!

      卡尔抽了抽嘴角:“你就不能说点不那么恶心的事情吗?”

      “这也不能怪我,事实就是这样,我已经尽量讲的不那么恶心了。”雌虫耸了耸肩,“不过要我说,老斯卡特也是罪有应得。我要是大当家,我也巴不得弄死他。”

      米洛忍不住追问道: “为什么?”

      雌虫闻言挑了挑眉:“甜心,这位是?”

      卡尔回道:“我朋友。”

      雌虫顿时喜笑颜开:“噢!真是位可爱的阁下啊,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米洛:“……” 

      如果说刚才提到的大当家给他的印象是变态,那对面这家伙就是流氓!

      卡尔不咸不淡的说道:“他是来找伊洛温的。”

      雌虫闻言立刻收起了笑容。

      卡尔又补了一刀:“你还要吗?”

      雌虫连连摇头:“哈哈,不了不了。”

      “不要就继续讲。”

      “哦,我想想刚才讲到哪里了……”

      米洛友情提示道:“讲到你们大当家和他雌父的事情。”

      “哦哦!没错!”

      雌虫转身四处打量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虫后才放下心来。

      “故事要从大当家他的雄父说起,他是被老斯卡特强行抓来的,大当家的出生完全就是个意外。因为被长期囚禁的原因,雄虫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后自杀身亡了,那时候的大当家才六七岁,还是只幼虫。至于老斯卡特……哦,虽然他从来不管大当家,但也不至于到让他饿死的地步就是了。”

      米洛若有所思:“唔……所以,你们大当家他之所以杀了老斯卡特,是为了替他雄父报仇?”

      “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但真正的导火索是由另一只雄虫点燃的,他才是让大当家下定决心要杀了老斯卡特的关键角色。”雌虫说,“那只雄虫跟大当家的雄父一样都是被强行抓来的,只不过他的年龄更小,被抓的时候只有十三岁。老斯卡特本来是打算将他卖给另一个星盗团的,但最后没谈拢,于是那只雄虫就暂时留在了星舰上。因为相同的遭遇,大当家会偷偷去看望他,一来二去两只虫便也熟悉了起来……”

      米洛追问道:“那后来呢?那只雄虫长什么样,去哪里了?”

      “大当家偷偷放走了他,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卡尔他哥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毕竟我那时候还没进星盗团呢,压根没见过那只雄虫,这事还是别的虫告诉我的。”

      卡尔微微皱眉:“等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说那只雄虫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因为大当家爱上了那只雄虫,或者说,他们相恋了。”雌虫轻声说道。

      因为爱,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放走了他。

      米洛突然问道:“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明明只是一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但他就是莫名的在意。

      “没……呃,我不知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雌虫像是看到了什么吓虫的东西似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米洛顺着他的视线扭过头看去,最近大半个月都不见踪影的伊洛温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

      米洛动了动唇:“你……”

      他其实有很多疑问想问,可当他真见到伊洛温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伊洛温主动开口问道:“来找卡尔吗?”

      雌虫主动递来了台阶,但米洛并不打算接下。

      他摇了摇头,说:“我来找你。”

      伊洛温静静看着他: “阁下,你不该来找星盗的。”

      “是你先主动找上我的,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米洛往前走了三步,伸手抓住雌虫的领带,“再说了,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伊洛温没说话。

      非常有眼力劲的绝世好员工卡尔默默关掉终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厅 。

      米洛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伊洛温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雄虫雪白的手背上。

      他问:“你希望小斯卡特杀了他的雌父吗?”

      米洛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我会希望他这么做的。”

      “你会开心一点吗?”

      “我不知道……毕竟他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死亡本就是他应付的代价。”

      伊洛温扯了扯唇角:“你说的对,他确实该死。”

      看着他的神情,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在米洛的心中缓缓升起。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他在初次见到伊洛温时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为什么在听卡尔哥哥讲述时会莫名在意那两只虫的结局。

      因为……

      “伊洛温……”他轻声唤着雌虫的名字,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你就是小斯卡特,而我……是你放走的那只雄虫,对吗?”

      雌虫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要微微笑一下。

      但他根本做不到。

      当旧事再次被重提时,他没办法去笑,他只觉得痛苦。

       回忆原来这样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楚,弥漫到四肢百骸。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会因此而痛苦呢?

      他还记得雄父自杀时的那个下午。窗外是那具有欺骗性的、灿烂无比的冬日阳光,而平日里最爱靠在窗边晒太阳的雄父却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老斯卡特来看过后说他已经死了。

      大伙聚在一起商量着该怎样处理尸体,而他则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死死抓住雄父那早已冰凉的手。

      他明白,雄父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四周传来的声音嘈杂不已,他们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就好像躺在那里的不是一条刚刚逝去的生命,而是一件可以随时舍弃的衣物。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雄父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埋在这里,被所有虫遗忘。

      当天夜里,伊洛温悄悄跑到雄父的埋葬地。他跪在土堆上,发下了生命中的第一个誓言:“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目标都只有老斯卡特一个。

      直到那只名为“米洛”的雄虫出现,他才改变了主意。

      他意识到仅仅除去老斯卡特一个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因为这艘星舰上的所有虫都是“老斯卡特”,他们都是恶贯满盈的刽子手。

      他们已经害死了他的雄父,现在还要来害米洛。

      于是伊洛温许下了生命中的第二个誓言:“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米洛,你会自由的,你会回到爱你的父亲身边。

      “伊洛温……?”

      雄虫的声音回荡在耳朵,他在喊他的名字。

       米洛还在等他回答。

      伊洛温动了动垂在身边的手指。

      他轻声问道:“米洛,你幸福吗?”

      失去记忆会让你活得更幸福一点吗?

       米洛闻言轻轻弯起眉,他说:“伊洛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幸不幸福。”

      跟雄父他们在一起时,他很幸福。

      但同时他又不幸福。

      他跟雌虫结过婚,也跟亚雌在一起过。他跟多里安之间没有爱,所以跟他在一起时不幸福,至于那只亚雌……呵,不提也罢。

      米洛抬起头,直视着雌虫的眼睛: “你会给我答案吗?”

      伊洛温,你会给我答案吗?

      我想要的“幸福”,会在你的身上吗?

      看着雄虫的眼睛,伊洛温读懂了他的决定。

      他说:“我会的,但不是现在,因为那是属于你的过去。我只是旁观者,不能代替你去述说。”

      米洛问:“你会陪我一起想找回记忆的,对吗?”

      伊洛温说:“是的,我会陪你的,就像过去我向你承诺的那样。”

      “这就足够了。”

      米洛笑了起来。

      原来他一直在追寻的“爱”,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得到了。

      他的父亲、弟弟、朋友……以及伊洛温,他们都爱着他。

      这就足够了。】

      ……

      【米洛成功“说服”了他的父亲们。

      至于用了什么办法……呵,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那办法实在有点太丢脸了。

      经过跃迁通道,他顺利来到了斯卡特星盗团的驻场。

      先一步到来的卡尔坐在由他哥哥推着的轮椅上,笑眯眯的朝米洛挥了挥手。

      米洛大惊失色: “你这是怎么了?”

      这才一周不见,卡尔居然都坐上轮椅了?

      卡尔轻轻笑了笑:“前两天不小心弄的啦,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就好像他真的不会疼一样。

      卡尔不是个喜欢示弱的虫,这一点米洛是知道的。

      他悄悄伸手戳了戳伊洛温,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卡尔身后的雌虫。

      卡尔他哥:“……”

      六百六十六,他弟不愿意说就压力他是吧?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说,但站在一旁的大当家又实在太吓虫。

      为了不被大当家制裁,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了:“兰斯洛特那个傻*前两天突然发病,好像叫什么……精神暴动?我有点忘了,总之他无差别攻击其他虫的时候卡尔刚好路过……然后就被他误伤了。”

      卡尔默默捂住了脸:“……”

      老哥你就继续出卖我吧!你弟弟我丢脸丢的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伊洛温皱起眉:“兰斯洛特呢?”

      卡尔他哥耸了耸肩:“床上躺着呢,他大概也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了。”

      米洛惊讶的问道:“为什么?精神暴动居然会让下半身瘫痪吗?”

      卡尔摇头:“当然不会了,他要坐轮椅是因为老哥把他的腿打折了。”

      雌虫幽幽道:“如果你之前不拦我的话,他就真的可以做一辈子轮椅了。”

      卡尔瞪了他一眼:“喂!你能不能友善——”

      “ 行了,约书亚。”伊洛温打断了他们的话,“去通知兰斯洛特,让他过来找我。”

      “哦,好吧。”

      雌虫迅速离开了。

      “那啥,要不我陪米洛逛逛吧!您就先去处理正事呗?”卡尔一边说一边疯狂朝米洛眨眼睛。

      接收到信号的米洛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你先去忙吧,卡尔会陪我的!”

      伊洛温轻轻笑了笑: “好吧,我给你开了权限,想去哪里都行,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知道了!”

      ……

      米洛打算尽一下朋友的义务——帮卡尔推轮椅,但被他拒绝了。

       “谢谢你,但它其实是自动的。”

      卡尔摁了一下手边的按钮,轮椅立刻开始往前移动起来。

      米洛: “……”

      那你哥刚才为什么要推它?

      闲的慌吗?

      ……

      卡尔领着米洛满驻地闲逛。

      他的心情很好,而米洛就……呃……米洛已经无力吐槽了。

      谁能来告诉他一下,那些虫均居委会主任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招来的啊?!

      在拒绝了第四十七个试图给他介绍对象/毛遂自荐的虫后,米洛终于受不了了。

      他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其实我喜欢你们大当家,你们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亚雌瞪大眼睛:“啊?谁?”

      米洛说:“你们大当家呀。”

      卡尔跟米洛对视了一眼。

      看着朋友笑眯眯的表情,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亚雌张了张嘴,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站在一旁的另一只雌虫艰难开口: “……阁下,您是在开玩笑……对吧?”

      “当然不是啊!你们会帮我介绍的,对吧?”

      “……阁下,您要不还是换只虫喜欢吧?”

      “为什么?”

      亚雌面露难色:“……呃……那个……就是大当家他……”

      卡尔帮腔道:“有喜欢的虫?”

      “没错!大当家非常喜欢那位阁下,是绝对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虫的!”亚雌连连点头,“所以阁下您还是换只虫喜欢吧!正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根树上吊死呢!”

      卡尔:“……”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伊洛温知道一定会弄死你的!】

      戴维蒂亚打了个哈欠,莱因斯特临时有事要处理,前不久离开座位去更安静的地方接通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端起杯子,咬着吸管喝了几口果汁。

      ——————

      弗兰尼亚悄无声息的站在书房门口。

      雄父跟雌父的争吵声不断从门后传来,就像过去的几十年一样。

      而他只是垂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将自己藏进阴影里,就像一道无虫在意的影子。

      雌父他们正在谈论他弟弟,也就是奥帕尔的婚事。

      雄父的声音极其愤怒:“他不是你们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弗兰尼亚垂下眸子。

      这样的话,雄父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奥帕尔不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那弗兰尼亚呢?

      雄父不会像维护弟弟一样维护他。

      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但又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了“雄父并不爱自己”的事实了吗?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弗兰尼亚沉默着,任由自己渐渐融入阴影中……不,那不是阴影。

      那是一只虫的倒影。

      弗兰尼亚猛地抬起头,艾丝特正站在他面前。

      雄虫微微皱着眉:“喂!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哭鼻子吧?”

      弗兰尼亚没说话。

      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哭了,因为哭没用。

      眼泪只对在意你的虫有用,而他的双亲根本就不爱他。

      见雌虫一直不说话,艾丝特不免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奥帕尔跟他发消息的时候只说家里有虫在吵架,也没说事情这么严重啊!

      居然都严重到让弗兰尼亚自闭了!

      艾丝特压低了声音:“……弗兰尼亚?你没事吧?”

      完蛋!他的便宜雌君该不会真的自闭了吧?!

      “……我没事,谢谢您。”弗兰尼亚终于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还有,对不起。”

      艾丝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弗兰尼亚说:“之前对您说了那样糟糕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哦,那件事情啊……”艾丝特摸了摸鼻尖,“……没关系的啦,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嘛。”

      “您……”

      “哎呀!这事我有错,你……你当然也有错!总之这锅我们两个平分!”艾丝特摆了摆手,“还有,你赶紧忘了它吧!”

      弗兰尼亚说:“好的,我知道了。”

      “那啥,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艾丝特撇了一眼书房,“毕竟偷听不太好,对吧?”

      弗兰尼亚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

      ……

      艾丝特仰躺在草坪上,弗兰尼亚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太阳还没有落下,明媚的阳光洒在雄虫的身上。

      雄虫的脸白白圆圆的,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草地上,有那么几缕甚至搭在弗兰尼亚的膝上。

      弗兰尼亚偏过头,静静看着他。

      良久后,他轻轻握住雄虫的手——那只手软软的,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雄虫的手背上。

      他慢慢地、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艾丝特抬眼,神情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弗兰尼亚闭上了眼睛:“让您跟我这样没用的雌虫结婚,对不起。”

      明明小时候曾发誓过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雌父,可如今他却没能做到——他的伴侣很痛苦,就像曾经的雄父一样。

      他和这桩因利益而诞生的婚姻让艾丝特感到痛苦,可他却没办法解除婚姻,没办法解开那道束缚着他们的枷锁。

      是他还不够强大,没办法给他想要的自由,所以对不起。

      艾丝特歪了歪头,随即从草坪上坐起身。

      “虽然你情商很低,说话不好听并且总是惹我生气……但我不觉得你没用啊!”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雌虫的脑袋,“毕竟没有什么是万能的星币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还不够多!所以只要你一惹我生气,我就会用你的星币大买特买,然后我就会原谅你了!”

      弗兰尼亚眨了眨眼睛。

      艾丝特学着他的样子也眨了眨眼睛:“你对我花星币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

      弗兰尼亚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停顿片刻后,他又低声补充道:“……它们本来就是给您花的。”

      给伴侣花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不就行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毕竟纠结太多可是会很痛苦的呢。”艾丝特耸了耸肩,“顺便问一下,你捏这么紧是打算把我的手卸下来吗?”

      弗兰尼亚连忙松开手:“对不起!”

      “哦,没关系。”艾丝特摆了摆手,“倒是你,刚才躲在门外听什么呢?”

      弗兰尼亚小声说道:“他们在讨论奥帕尔的婚事,说是早点定下来更好。。”

      艾丝特微微皱眉:“奥帕尔?他不是还没成年吗?你雄父也同意?”

      “雄父不同意,但光雄父不同意是没用的。”弗兰尼亚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是不会听的。”

      无论是雄父、奥帕尔还是他的声音,他们都“听不到”。

      他们的意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被强制消音了。

      艾丝特问:“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跟公爵阁下商量吗?”

      这种事情在他印象里是需要跟家主同意的,难道索利斯家族比较特立独行,跟他们不一样?

      “需要的,但伯父他因为堂兄……”弗兰尼亚停顿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总之伯父他大概率是不会管的。”

      艾丝特若有所思。

      尽管他并没有真正见过弗兰尼亚口中的那个堂兄,但他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弗兰尼亚的那名堂兄是一只雄虫,名叫戴维蒂亚,是索利斯公爵和伊兰上将的独子。

      戴维蒂亚从小身体就不好,二十五岁时因意外变成了植物虫,而索利斯公爵自那之后便性情大变,直接关闭了公爵府,宣布不再接待任何虫。

      艾丝特从许多虫的口中都听到过“戴维蒂亚”这个名字,甚至连弗兰尼亚那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的雄父在提起他时,也会罕见的露出笑容。

      他柔声说道:“能让那么多虫记挂这么多年,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虫吧。”

      “嗯。”弗兰尼亚低声应道,“堂兄一直都是个很好的虫。”

      当没有任何虫在意尚且年幼的他时,只有堂兄“真正”看见了他。

      如果堂兄还清醒的话,他也一定会反对这桩荒唐婚事的。

      弗兰尼亚小声道:“……是我太没用了。”

      “好了,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吗?”艾丝特拍了拍他,安慰道,“我们可以一起再想想办法,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弗兰尼亚怔怔看着雄虫的笑脸,阳光洒在他柔和的脸上,一时竟晃眼得不得了。

      “喂?喂!”见他一直不回答,艾丝特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弗兰尼亚?你不会发呆去了吧?”

      弗兰尼亚说:“谢谢您。”

      “客气啥,反正我今天也花你星币了。”艾丝特打了个哈欠,“对了,下周我弟弟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呗?”

      “弟弟?”

      “我堂哥的孩子,比我小几岁。”

      弗兰尼亚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看来得准备两份礼物了,毕竟他的堂兄戴维蒂亚也是同一天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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