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粉玫瑰 初入职场 ...
-
楚西河回到了北京后,立刻投入工作。
刚入职的时候,作为新人,她每天要干很多打杂的活。日常负责编辑们的会议记录和文稿校对,大都是资深编辑林臻与和夏冉新使唤她。很偶尔的时候,主编刘许洋会随便找人打印东西,她也被喊去过。
她还负责向许多品牌方借衣、还衣等工作。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还有兰尧尧,两人都没太多工作经验,而且经常下班后一起吃饭,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处得不错。
虽然她们的岗位都是编辑助理,但是因为楚西河的座位离主编刘许洋的办公室很近,所以她被叫去干活的时候多一些。
楚西河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琐碎的工作,常常上一秒还在打电话,下一秒就要去开会,搞得她很紧张。而且最烦人的是,林臻与什么事情都喊她干,忙不开不说,干不好还经常被他骂。
仅仅关于会议记录的问题都能被指责半天,比如被嫌弃记录得太慢、没有条理,而且重点不突出,不懂得总结。她对这些问题进行改进,仍会被说措辞不严谨。
而且,和品牌方借衣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常常费劲口舌才勉强获得对方的同意。可林臻与喊她去干活的时候,从来不问原由,只要看见她在打电话,就必须说上两句。诸如什么衣服这么难借?能不能提前协调好自己的时间?等等。楚西河简直受够他了。
林臻与这个人,不苟言笑,而且十分注重效率。他的编辑高峰最近外出参与培训了,有一次开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没人记录会议。他在会议室门口向外看去,正好碰到楚西河走过来倒水,就顺手叫上了她。自那以后,他手上有什么杂活都喊她,几乎不叫其他的编辑助理。
和林臻与不同,夏冉新温文尔雅,从不斥责身边的人。即使工作做的不好,也会细心指导。而且他比较平均地使唤编辑助理们,大家心里都没有怨言,所以楚西河对他的好感度多一些。
一周忙碌过后,楚西河终于可以休息了。周五晚,楚西河与兰尧尧一起吃烧烤,在烧烤摊边举杯共饮。兰尧尧大喝一口酒,畅然说:“累了一周,终于可以休息了!太爽啦!”一边说,她一边拿起一串烤茄子。
楚西河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吃了一口烤青椒。
“我一直以为,刚开始工作一定很闲,没想到一天天不是被这个人使唤,就是被另一个人使唤。”兰尧尧双手依次摊开,比划着说。
“你可比我好多了,至少林臻与不叫你干活。”楚西河不允许她这么说,因为自己很羡慕她,不会常常面对林臻与。
兰尧尧听到林臻与这个名字激动了起来,用一种怨愤的表情说:“呵,谁还没被他使唤过!有一次他让我复印材料,好厚的一沓啊!他还让我按专题分开,我搞了好久呢,手都酸了。”
楚西河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根本不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说:“至少他没有骂你慢吧。”
兰尧尧想了想,好像是没有:“虽然没有,但是当他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交过去的材料时,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他骂了。”
“那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可是天天被他骂,每次都是因为不同的事情。”说着楚西河冷笑自己,喝了口酒,拿起了旁边的羊肉串。
“希望他的编辑赶紧回来。”兰尧尧听这个都有点同情楚西河了,盼着他不再喊她们做事。
“一样。”楚西河举起酒,与兰尧尧干杯。
看楚西河提到林臻与心情都不好了,兰尧尧另开话题:“明天你有什么活动吗?要不要出来玩放松放松?”
楚西河可没有力气出去,她连忙拒绝:“不不不,我太累了。林臻与有个项目挺急的,今天一连开了好几个会,一直喊我跟着他做会议记录,中间我还得趁空隙帮夏冉新校对稿子,一天下来我脑子都不转了,明天必须得在家躺一天。”
“好吧。”兰尧尧不勉强她,想着怪不得中午都没见她出去吃饭。但是心里还是想让她陪着的。
楚西河看她有些失望,出言哄了哄她:“下一次,一定陪你。”兰尧尧笑了笑表示没关系,顺手给楚西河递了一些肉过去。
这时楚西河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到手里看到来电上的名字,恨不得将手机扔出去。
兰尧尧看她在犹豫,很是好奇,伸过头要去看。楚西河伸给她看了看,‘林臻与’三个字映入眼帘。这个名字让兰尧尧不自觉摆出一副同情表情。
考虑到自己还是一个新人,不好得罪林臻与,楚西河鼓起勇气接了说:“喂,林老师。”
“楚西河,我明天要采访当红艺术家雪里,需要一个助理,你能来帮个忙吗?”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
楚西河在心里骂了骂他,果然是干活的事能想到自己。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非常礼貌地说:“是这样,林老师,我明天正好有事,你能不能找其他人呀。”
兰尧尧看她这副和气表情,差点笑出了声。
“好吧,我去问另一个新来的编辑助理,她叫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兰尧尧一改笑脸,赶紧看向对面,使劲摇头后,满脸写着不情愿,做出动作恳请楚西河不要说。
楚西河实在两难,只能回应电话那头:“林老师,我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西河咬了咬后槽牙。
通话终于结束了,兰尧尧非常感激地拉着她的手说:“仗义,西西。以后任何时候你想吃大餐,妹妹我非常愿意为您买单!”楚西河白了她一眼,表示无奈。兰尧尧谄媚地笑了笑,顺势又给楚西河递上了很多肉,然后对着店里喊:“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
周六一大早,楚西河被林臻与的消息吵醒。她在半醒中间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它还在不停发出消息提示音。
林臻与发过来不下二十条消息,全都是她今天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她随意从上划到下,看到最底面是一个日程表,跟着一句话:[根据这些填一下自己的日程表,八点半到拍摄地点]。
楚西河看到这条瞬间清醒,她甚至很想骂人:八点半到工作地点,至于六点钟就发消息吗!这个人是不睡觉吗?太变态了!
她无语地再躺回去,心中很是生气。但是闭上眼后,那一堆消息怎么都挥之不去。楚西河不由地有些焦躁,考虑到从来没做过这个工作,还真怕工作准备的不好。想来想去,她还是立即起床了。
事实证明,应该更早些时候起床。她洗漱后立即出门,没有吃早餐,加上在人挤人的地铁上高举着手看消息,才勉强在到达目的地前熟悉工作内容。楚西河心里想,林臻与虽然讨厌,但确实很专业。
到达场地后,楚西河一眼就看见了林臻与。他正在各方调度,从这头走到那头,感觉忙得很。林臻与一个转脸瞥见了站在门口的她,走过来仔细交代她今天的大致工作,并叮嘱她要灵活些,专注一点。望着楚西河露出很疑惑的眼神,林臻与说:“我讲的话很难懂吗?”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上午不是给嘉宾拍照吗,下午才采访,为什么你要求我八点半到?”
楚西河的关注点还真是奇特。林臻与想。他这时候表情有点不耐烦,问她:“你觉得呢?”
楚西河心里想: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为了让对方乐意告诉她原因,她态度非常好地回应他:“我太笨了,想不出您的用意。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好下次能更好地配合您?”
林臻与看她对工作还算伤心,解答道:“如果我们总是准时到,很多东西会准备的不够充分,对嘉宾的了解也很少。但是要是早早到场,先与嘉宾见了面,会消除一些采访时候的疏离感,还可以给彼此创造了一些安全感。”说着林臻与向里屋走去,示意她跟上,继续说:“况且对于你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了解现场的种种情况没有坏处。”
楚西河跟上他,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暗想这个人简直是工作狂。
林臻与边走边说:“现在我们去拍摄现场,九点钟就要拍了,那边摄影师需要你的帮助。你就负责打打下手。”
话刚说完两个人就到了拍摄现场,几米远处有人走来,将一堆衣服扔向楚西河。楚西河紧急伸出手接过来,听那人对着林臻与说:“这就是你找来的助理吧?”
林臻与点点头。
那个人一副了然的表情,随即转向楚西河说:“请将这些衣服按pad上的要求分开,放在那边的衣架上”,然后用手往身后指了指,“并用标签标好。”说罢她去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平板,走回来放在楚西河的那堆衣服上,又示意楚西河看向远处柜子,有便签纸标识在上面。
楚西河看着对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臻与,好像再问是不是要听她的。
林臻与点点头。楚西河这才安心去整理衣服。她刚拿出便签纸,就看到林臻与走掉了,就走掉了!楚西河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看来是很放心自己了。
楚西河按照平板上的要求,快要整理好衣服了。她心想着接下来好像是要去整理文稿,要去问林臻与要。但她没有去。因为现场有人喊她帮忙调试灯光和设备。她不知道怎么操作,反复要求之下始终没有达到现场的要求,负责人觉得她太浪费时间,忍不住走到她身边,出口大骂:“林臻与哪里找来的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人吗?”
这时全场安静,看向她。她难堪极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确实是编辑助理。但是这种事情我是第一次做,所以不太会,抱歉。”
“抱歉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浪费的是全场人的时间,请走开!”那人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将她推搡开来,自己上手去调试,又向周围人说:“愣着干嘛?继续干活啊!”
楚西河没有关注周围的人是否继续干活,她在这声呵斥中沮丧地走开了。
她走到了房子外面,坐在楼梯上,低下头一条条回看早上林臻与发来的工作内容,在想自己怎么这么笨。看了很久手机之后,突然感觉余光处有一抹黑色。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那边看去,下一层的台阶上出现了一双皮鞋。她立即抬头,看见了林臻与的脸。
“想吃什么?楚西河。”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林臻与冷峻的脸上有一点柔和的色彩。
楚西河看了看手机,都已经11:30了,忙碌着竟不知不觉都到饭点了。她随口说了一句:“都行。”
林臻与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烤肉店,没有让服务员烤肉,是林臻与自己上手。楚西河吃着,竟觉得烤的不错,很满意地享受美味。但她看到旁边有这么多肉没有烤,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问:“林老师,咱们这顿饭是AA吗?”
“我请客。”林臻与心里有点想笑,虽然表面没有波澜,他还真是,高估了楚西河。
楚西河有点感动:“谢谢你。”
“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林臻与一边烤肉一边说。
“我是穷人嘛,当然关心金钱问题。”
林臻与和她的观点自然不同,说道:“你应当关心工作,毕竟工作才能产生金钱。”
显然林臻与提到了楚西河的伤心事,她又想起了被骂的事情,轻轻地“嗯”了一声。林臻与听到这没再说话,只一直在烤肉。
整顿饭,大部分烤肉都进了楚西河肚子里,林臻与没怎么吃。
下午的工作就比较顺利了,林臻在采访前又跟楚西河过了一遍流程,楚西河有了很好的心理准备。采访中间她们配合的也很好,楚西河很及时给林臻与提示,协调各方也很顺畅,采访记录也做的很好。
只有一个小插曲:采访中途嘉宾要水,她认为对方在要卫生纸。不过这个小插曲被林臻与巧妙化解了,他笑着跟嘉宾说,递上的纸巾是为了等会喝水后擦嘴用的,顺便暗示楚西河赶快递过水去。
采访结束后,楚西河漫无目的地跟着人群往大厅外走去。其实访谈还算顺利,但是她觉得自己很失败,怎么会错解嘉宾的意思呢?想来想去,她一直闷闷不乐。
林臻与一路跟嘉宾聊天,微笑着将其送上车。这时天已经黑了,回过头去收拾场地,没看见楚西河,发消息也不回。想着一个小姑娘能去哪,他有些担忧,走出来找她。人群中,他在昏黄灯光下左顾右盼,终于看见了楚西河。
“楚西河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一起送嘉宾?”他跑到楚西河面前说,“你以为采访结束后你的工作就结束了吗!”
楚西河低下头,怕自己的表情被他看到。
林臻与感觉出她心情不好,继续说:“今天你确实犯了一个错误,但这不是你玩忽职守的理由。你的工作,是要等送嘉宾离去后才算结束。如果以后你还是因为一点点错误就这样影响后续的工作,那还是不要干了,拍屁股走人吧。”林臻与对她的行为非常生气,他实在看不惯对方因为心情而影响工作的样子,愤然走开了。
楚西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情更加阴郁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一路上她都在想今天的失误,还有被骂的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惊喜地发现门口的湖蓝色的盒子中,放着一朵粉色玫瑰花。这两个颜色放在一起太好看了,使得她失落的心瞬间有点回升,她觉得,这朵花是他放的。
她轻轻拿起玫瑰花,按着密码进了家门,将花朵放进客厅的花瓶中,灌了一点水。她蹲在旁边静静看着玫瑰花那么美丽、富有生命力的绽放,心情也跟着美丽了起来。那一刻她心下觉得,应当积极地工作,像玫瑰花一样倔强地成长。
她决定不再想白天的事情,这才感觉到自己很困。对着玫瑰打了几个哈欠后,她走向浴室,清洗一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