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相惜》功玉

1、初见 若隐若现

　　会议厅中，关于人类未来的科技人文讲座从下午一点持续到了四点半。
　　楚西河作为这场讲座的工作人员，从三点开始就频繁抬起手表，她内心焦急万分地暗自祈愿，台上的主讲人能够发现：这场讲座已经比预定延后了不少时间。
　　终于，进入到提问环节。
　　趁着人声变杂，楚西河对着她前面的向宇颜喊了两声。向宇颜转过脸来，看到楚西河走近，在耳畔轻声说要提前退场，希望她能帮忙搪塞一下会议的组织人林师哥。
　　向宇颜冲她比了个‘OK’手势，挥挥手让她赶紧溜。这种事对她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

　　今日下午三点到五点，著名作家若空在市中心的新知书店举行新书签售会，楚西河从讲座提前退场便是为了这个。

　　从学校到书店打车要半个小时，此时出发应该能赶得上签售会。只是楚西河没想到的是，今日是周五，市中心太过拥挤，更不用说一路上都是红灯了。她为了赶时间选择打车，现在看来，还不如坐地铁。
　　五点二十，楚西河终于到了书店门口。她急匆匆付过钱，将手机扔进书包，提着它跑下车去。
　　书店里人很多，没有一条笔直的道路可以走动。她在人潮中左右穿梭，经过通俗小说、历史、心理学、外国文学、中国当代文学的区域，终于找到了签售处。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工作人员，她们正在收拾座椅、打扫场地。显然，签售会已经结束了。
　　犹豫了一下，楚西河走去最近的一个女孩那边，问道：“请问，若空老师是已经走了吗，我是他的书迷，很想要他的签名。”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师签售完就去二楼了。”那女孩看了她一眼，继续拿起架子上的书，走向书架旁摆好。转回身来，看见楚西河还在那站着，她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他刚上去没多久，或许还没有走，要不你去看看？”
　　楚西河暗自怪自己没有赶上签售，站在那有些泄气。听到对方这样说，又燃起了希望，既然还没走，自己还是有机会看到他的。想到这她笑着对那女孩说：“好的，谢谢啊。”她向前走了几步，看到旁边通道上方有电梯标志，赶紧跑了过去。
　　电梯里，她的手在裤缝边不住地拍打，‘叮’地一声，二楼到了。
　　出了电梯能够看到，这层与一楼很是不同：走道两旁都是房间，没有空旷的地方。边走边能透过玻璃门看出，这些房间好像都是办公室。
　　走过楼层的一半，楚西河终于看到一个奶白色的门，上方的牌子上写着‘休息室’。
　　她犹豫着要不要试一试，所以在门口站了好久。偶尔有人走过，向她投出疑问目光，好像忍不住要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实在不想再这么站下去，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无人应声。
　　她试探着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楚西河想着可能是自己太过冒犯了，心下又有些失落，转身要走开。
　　这时她背后发出转动把手的声音。楚西河听到声响赶紧转头，只看见一条黑漆漆的门缝。那门开得极其隐蔽，加上屋里面好像不太亮，一个男人的脸，在昏黑之中若隐若现。
　　似乎感觉到了男人的不耐烦，楚西河赶紧开口：“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请问你认识若空老师吗？我是他的书迷，听楼下的人说他在二楼，想过来要他的签名。”她声音很小心翼翼，觉得自己不是很有理由打扰对方。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怀中的书包上，书包的拉链因为她急着下车一直没有拉上，外侧翻了下来，漏出里面的书本。
　　他没有回应她，慵懒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若空，我这有一个你的粉丝，说是签售会来晚了，你过来签个名吧。”说着他立刻挂掉了电话，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他走回桌子旁，拿起刚才放下的耳机，闭上眼继续听歌，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的微光。
　　楚西河根本没想到这人会直接打电话给若空老师，觉得很不好意思，一直处于尴尬的情绪之中。直到对方把门关上，楚西河才缓过神来，心想这个人好奇怪，大白天屋子里竟是黑的，难道在睡觉？那岂不是太打扰了！想到这她开始后悔自己敲门的举动。
　　虽然过程比较尴尬，但是她的目标还是达成了。
　　不一会儿，若空老师果然来到了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信步走到楚西河面前，微笑着问：“小姑娘，是你要我的签名吗？”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是的是的，若空老师您好！没想到您亲自过来，打扰了。”楚西河从悔意中抽离，紧张和激动代替了它。
　　“没什么，我正好有空。”若空笑得很是平易近人。
　　“那个...额...那个，我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您的话剧，像《谷雨》，《沉默之间》等等。这次的新书《离海》也非常好看，通过海洋和人的关系写出了人心的渴求和绝望。”她磕磕巴巴地，讲到作品才放松一些。
　　“看来你很关注我的作品啊！很高兴你能喜欢。”他看见楚西河书包中的书，问：“是学生吗？”
　　“是的，我今年毕业，中文系的。”
　　“中文系好啊，”说着若空取下别在左胸口袋上的老式英雄钢笔，将左手的《离海》移至胸前，翻开后在扉页上签好名字，递过来给楚西河，“中文系的学生看我的作品，可要多发表意见啊！”他笑笑，有些开玩笑的姿态。
　　楚西河赶紧从怀中的书包中拿出手机，将书包左右套到双臂上反背着，双手伸去接若空手里的书。接过后，她打开手机屏幕解锁。
　　若空看出来她想要付款，还没等她开口问，便说：“这本书送你，不收取费用。”
　　楚西河有些惊喜，又觉着太不好意思，应该付款才对。可若是坚持付款，好像也有些驳对方的面子。想来想去只好说：“谢谢老师！我会认真看您的每一个作品，以后的话剧我也会常支持的！”
　　若空发出几声和蔼的笑。他看着楚西河，目光很是欣赏。楚西河意识到目的达成，亦不该再多做打扰，便赶忙说：“那我就不打扰老师工作了，期待老师以后更多作品，老师再见！”她弯了弯腰，准备下楼。
　　若空笑着冲她点点头，看她走远。对着那姑娘充满朝气的背影，他暗想，年轻真好。
　　待对方走出视线，若空转身打开了左侧的门。这时从门外流进来的光，破坏了陈怀音的听曲氛围。
　　若空径直走到窗户边，一个大幅动作扯开窗帘，一边念叨：“说多少遍了，白天要把窗帘打开。”
　　陈怀音睁开眼，向前坐直身子，抬头看向他：“你一个小小的新书签售会非要我到场，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都没有埋怨你呢。”
　　“拉倒吧，要不是我说动李玉点头你能过来？还不是平时很难和你见面，我才要你过来。”若空转过身来。
　　“哎，我成了你赚钱的工具人啊！亏得刚才小姑娘还以为你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陈怀音扯下手中的耳机，往磁带机上缠了几道。
　　若空走到他对面，双手撑着桌子道：“大明星还偷听墙角，传出去可不好啊！”
　　“在我门口讲话，想不听到都难。”陈怀音站起身，从椅背边拿起电脑包，将手中的磁带机装进去。
　　“行了，我说不过你，不说这个了。”若空挥挥右手，站直身子，问：“去你那喝一杯？”
　　陈怀音抬眼看他，笑了：“借宿可以，喝酒就免了，不然嫂子又该说我了。”
　　若空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