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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在他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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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一起查攻略、选民宿、规划行程,凌朝耐心地听着付童的想法,时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荔枝在付童的腿上睡得香甜,偶尔发出小小的呼噜声,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播放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客厅里,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凌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纪逸晨打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付童,轻轻起身,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声音放轻:“喂?”
“凌朝!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纪逸晨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满,“你早上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有女朋友就了不起啊?”
凌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客厅里正低头抚摸荔枝的付童,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说的话却欠揍极了。
“就是了不起啊。”
“凌朝?!”纪逸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愤怒。
凌朝无奈地笑了笑,有些不耐烦,“你有正经事没?没事挂了。”
“都高考完了,也不知道你每天忙些啥。”
“陪女朋友旅游。”
“陪女朋友旅游?!”纪逸晨的语气里满是酸意,“凌朝你重色轻友!太不够意思了!不过……看在你刚谈恋爱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次!对了,你们去哪里旅游?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我们一起?人多热闹!”
“不用了,”凌朝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占有欲,“我们想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玩,你们自己玩去吧。”
“行吧行吧,重色轻友的家伙!”纪逸晨无奈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真的生气,“那你们玩得开心点,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们看看!”
“知道了。”
挂了电话,凌朝转身走进客厅,付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是纪逸晨吗?他说什么啦?是不是问你出去玩的事情?”
“嗯,”凌朝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想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出去玩,我拒绝了,我想陪你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玩。”
付童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其实……也可以跟他们一起玩的,人多也热闹。”
“不要。”凌朝摇了摇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只想就我们两个人。”
付童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欢喜,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摸着腿上睡得正香的荔枝。
***
第二天一早,凌朝就醒了。比平时还早。
窗帘没有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六点十二。
窗外没有鸟叫,没有车声,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他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完脸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付童发的,就两个字。
【secret:醒了?】
【0918:嗯。】
【secret:我还没洗漱。你等会儿。】
【0918:不急。】
他换了衣服,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又打开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充电宝、两件换洗衣服、防晒霜、驱蚊水、一把折叠伞。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一样一样地放回去。拉链拉好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拉开,看了一眼装充电宝的那个侧袋,确认拉链拉到头了,才重新合上。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他站在付童家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付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散半扎,耳边的碎发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她站在门口,阳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你来了。”
凌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嗯。”
他侧身走进去,玄关的鞋柜上放着那盆多肉,荔枝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挤出来,自来熟地蹲在鞋柜下面,眯着眼睛看了付童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把脸埋进爪子里。付童从鞋柜上拿起一个小包,挎在肩上,转过身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
“收拾好啦。你再帮我检查一下,我有点担心。”
凌朝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她的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
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跟着进去。
付童意识到他没跟着,回头催了他一下,“进来呀,想什么呢?”
凌朝轻轻啧了一声。
虽然他们现在关系不一般,但这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
还没等他想完,垂在身侧的胳膊就被人拉起,拽着整个人被迫往前走。
“快进来呀。”
进屋后,凌朝紧张得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好,胡乱地四处飘着。
她的房间和自己家大相径庭,整体是暖色调装修,衣柜、书桌、床边,四处可见的玩偶。
地上的摊着的行李箱是浅蓝色的,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叠得很整齐。
衣服卷成一卷一卷的,充电线的线缠好了挤在角落里,洗漱用品装在一个透明的防水袋里。他蹲下来,看着付童把每一个拉链都拉开看了一遍,又拉上。把侧袋里的身份证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从头到尾都检查好,才把行李箱扣好。
“走吧。”
他接过行李箱,拎在手里。付童伸手去接,他侧了一下身,没让她拿。
“我来。”
“重。”
“不重。”
付童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去,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下楼梯的时候,凌朝走在前面,付童跟在后面。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台阶上,咚、咚、咚的,一下一下。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付童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张开,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暗下去。走到一楼的时候,阳光从单元门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凌朝推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付童走出去的时候,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
高铁站里人很多。广播在播报车次信息,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一跳一跳的。凌朝牵着付童的手,走在前面。
候车室里人更多了,座位几乎坐满了。凌朝找了一个靠柱子的位置,把背包放下来,让付童坐下,自己站在她旁边。付童仰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你也坐。”
“站着就行。”
“还有位置呢。”
“你坐。”
付童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下拽了一下。凌朝被她拽得弯了一下腰,膝盖碰到了椅面。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着头看他,嘴角翘着,梨涡很深。
凌朝顿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了。付童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之前存的那些海边小镇的照片。
海浪、沙滩、灯塔、日落,一张一张地划过去。
“凌朝,你看,这个灯塔好漂亮。”
“嗯。”
“这个沙滩也好漂亮。”
“嗯。”
“这个日落也好看。”
“嗯。”
付童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表情很认真。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只会说嗯?”
凌朝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
“那你还会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大概一秒。
“好看。你比照片好看。”
付童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她把手机收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就会说好听的。”
凌朝的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高铁进站的时候,人群涌了一下。凌朝站起来,把背包背在身前,一只手牵着付童,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行李箱,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付童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凌朝把背包放上行李架,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把水杯拧开,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又把充电线从包里抽出来,插在座位下面的插座上。付童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一样一样地摆好,整整齐齐的。
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拉住他的手指。
“凌朝。”
“嗯。”
“你好像我爸。”
凌朝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付童笑出了声,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列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从站台的灯变成城市的楼,从城市的楼变成郊外的田,从郊外的田变成远处的山。绿色越来越多,山越来越近,隧道一个接一个地穿过去,车厢里忽明忽暗的。
付童看了一会儿,有些困了,眼皮慢慢沉下来。凌朝把肩膀往下放了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四个半小时后,列车到站,付童第一个站起来,站在过道里等车门开。凌朝跟在后面,把行李拿好,牵住她的手。车门开了,海风从站台外面涌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一点点咸。付童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他。
“你闻到了吗?是大海的味道。”
“嗯。”
“好舒服。”
她拉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出站口走。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浅粉色裙子照得发亮。柔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散在脸颊两侧,她伸手拢了拢,别到耳后。那个珍珠发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两人找的民宿在海边,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爬满了半面墙。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门口等他们。付童一下车就看见了那面花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松开凌朝的手,走过去,站在花墙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凌朝走到她身后。
“好看。”她转过头来看他,嘴角翘着。“和你上次拍的那墙蔷薇花一样好看。”
凌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行李拎进院子,和老板打了招呼。老板给他们倒了茶,拿了钥匙,笑着说“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凌朝接过钥匙,谢了老板,转身看见付童还站在花墙前面,手里拿着一朵掉下来的三角梅,在指间转着。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花,别在她的发夹旁边。付童抬手摸了摸,没摸到花,摸到了他的手指。他缩回去了。
“走吧,先放东西。”
房间在二楼,窗户朝东,推开窗就能看见海。付童一进门就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片白色的帆。她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朝他招手。
“凌朝,你快来看。”
凌朝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女孩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被海风盖住了。凌朝低下头,问她:“什么?”
她没有重复,只是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他的手搭在她头顶,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下午的沙滩很热闹。太阳没有那么烈了,海风很舒服。付童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子上,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凌朝。他正弯腰把付童的鞋拎起来,放在沙滩边上的台阶下面,一只一只地摆好,鞋头朝外。她看着他摆鞋的样子,笑了一下。
“你鞋带系得左右一样大了。”
凌朝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付童转身往海边跑。沙子越来越湿,脚印越来越深,跑到海浪能打到的位置,她停下来,海水漫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凉凉的,又退下去,带走了脚底的沙子,痒痒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被海水泡得发白,指甲上的浅粉色甲油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朝凌朝喊:“你过来呀!”
他们在沙滩上待到太阳开始往下落。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橘色。沙滩上的人少了很多。付童坐在沙滩上,两条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看着远处的大海。凌朝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凌朝。”
“嗯。”
“以后我们还来。”
“好。”
“每年都来。”
“好。”
“带荔枝一起来。”
“好。”
付童转过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橘红色的边。他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她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亲完她就转回去了,假装在看海,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凌朝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脸颊,嘴角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沙子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是凉的,沙子是热的,她的手指上沾了细细的金色的沙粒,贴在他掌心里,痒痒的。
他没有擦掉,就那么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