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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嫉妒 本恩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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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本恩大叔,你的妻子不是在一区吗?为什么你要说你失去了爱人?还有,我觉得你是喜欢西西的,但是为什么你不告诉她呢?”
“我为什么要让她徒增烦恼?”
本恩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条大毛巾给永恒擦身上的雨水。他的包里总是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几乎是个迷你百宝箱。
“她不会有烦恼的,只要你告诉她,你喜欢她,她就很满足了。本恩大叔,西西平时看起来是有点小女生,但是她本质是很坚强的,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我认为她只要得到你的答案就够了,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分寸。本恩大叔,你不会是因为这一点才不说的吧?”
永恒忽然意识到了这个致命问题,他有些茫然失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本恩摇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一点才不说的,西西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没什么能给她的,你看,我能给她的只有一身力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是领主,是大家仰慕的对象,她的身边不应该有我。”
“你的温柔体贴是别人不能给她的,谁说领主就一定要强强联手呢?西西是领主,可她也是渴望爱情的女人。如果你喜欢一个女人,那么为什么不勇敢地站到这个女人身边,让自己成为她生活中的最甜蜜和煦的一缕夏风呢?”
听到这里,本恩紧挨着嘴转过身继续干活。永恒皱着眉盯着本恩的背影,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清楚的答案。他和本恩有不小的年龄差,这就是他听不懂本恩话外之音的原因之一,其次,他想,像本恩这样有一区作为坚强后盾的人或许都有些玩弄人生的傲慢吧!
“我想爱她,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回到一区去了。可是不行,我终究是要回一区的,我做不到留下西西在这里,从此再也不见她。”
“……如果你不回去,就这样留在这里。你也不告诉西西你喜欢她,你就这样就下来好不好?不然西西太可怜了,无论你是否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要你离开了这里,她的心就碎了。”
“……”
本恩什么也没说。永恒觉得本恩或许真的是喜欢西西的,可这事谁也说不准。他此刻觉得成年人的事情真的好复杂,想不通。
雨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雨把柏油路困住的夏天放走了。冷空气在街上狂跑乱窜,将想要出门的人堵在家门口。城堡里难得一片祥和,随着傍晚来临,大家聚在撑起了遮雨棚的露台聊天,看夕阳。
西西养着远处,她在幻想大海的模样。她没见过海,只听说二十区那里是海边,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那里的海和天空相连接,有人说只要在海面上不停地前进,就能摸到天上的云。这样夸张的说法非但没有被人嘲笑,反而引来人们对二十区的无限向往。可是二十区像海市蜃楼,谁也没找到它在哪里,却可以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简单二十区的领主。
就像没人知道鳗鱼究竟怎样繁殖。
“等会儿如果雨停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一趟?”蚂蚁说的“走一趟”是指劫掠其他大区。他觉得在这种天气下很多区的设防会有漏洞,趁此机会收获些战利品简直再好不过了。
“好啊!那么现在去清点队伍吧!”
一提起进攻大家立刻神清气爽了。西西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离开露台,撑着雨伞各自召集队伍,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进攻方向。强哥目前为止还没有恢复健康的消息,看来猩红腥月并没有派救援部队给他疗伤。说起来,猩红对于强哥的加入也没什么兴趣,不然怎么会让使魔跟着强哥走?
另外,使魔忽然退场,说不定是猜不到枪兵的身份而心生忌惮。西西认为使魔和猩红猩月并非完全的一心同体,它大概率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判断能力。如果说使魔是独立的存在,那么猩红猩月派出使魔的意义是什么?
只要这个使魔到处活动,它所到之处即是猩红腥月“正在注视着的领地”,任何人都无法轻举妄动。比如,西西现在不能趁强哥重伤之际去杀死强哥。
她不敢拿九区所有人的性命去赌猩红猩月不会发起疯狂的报复进攻。
如果强哥是一个能制衡猩红、哪怕能起到拖延猩红进攻九区的缓冲带作用的存在就好了,但很可惜现实并非如此。西西用手机联系了南山,南山告诉她,强哥现在不但不能起床,甚至还被猩红猩月打劫了一次。南山觉得强哥能活到现在真不是奇迹,果然人蠢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闲得发慌的人的“电子宠物”。
“今天要不要来拉走点物资?”南山在电话快结束时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了,暂时够用。我天天去拿东西和打劫有什么区别。”
“你是我老婆,你拿什么都行。”
“如果我要你的心呢?”
“那你就剜出去拿走,我给你。”
“你有病吧,这么随便。”
南山闻言,发出柔和的笑声。西西对这种笑声有点过敏,她喜欢男人的温柔笑声,但是又觉得恶心——也许男人应该连笑都是硬朗的,也许吧,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总之一句话说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太多了,总之她对这种温水一样的笑是又爱又恨的。
“我说过了,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有问题吗?”
“如果我不想给你我的心呢?这样你能接受吗?”
“我能接受,但是你不会明白我的原因,而且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信,所以你别问了。以后缺资源就来我这里拿,只要我有,就都给你。”
“好啊。”
“嗯。西西,如果什么时候你想我了,就告诉我,我来找你。”
“……嗯。”
西西摸不清楚南山的态度,不过她有信心控制住南山,毕竟九区的战力比南山的十四区高出很多,因此南山哪天露出獠牙也没关系。但是这样不太好,西西看着下个不停的雨,她觉得自己一但接受了某个人的好意,就再也没办法对那个人痛下杀手了。
除了猩红。
因为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任何人好意。
一个人可以不给任何人带来好处,但是至少也别带来巨大的伤害。西西对人性已经没有什么高要求了,她现在只求世界上正常人多一点,这样九区才能多活一天。她不是猩红,没有那么强大的武装,完全不可能凭借战力保护居民。这样的状态,让她忧心不已。
西西忽然觉得胃开始疼,胃下方也在隐隐约约地疼。
“西西?你还在这里啊,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本恩以为大家都出发了,所以他带着工具准备收拾露台。他一上来就看到西西在看手机,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在经历了蚂蚁和永恒的灵魂询问后,他决定试着直视自己和西西的关系。
“本恩大叔?嗯……我不太想去,就让他们出去玩吧。这个时候出去八成要开车,我最近不怎么想开车,所以就这么待着了。”
“哦,那么出门要怎么办呢?总得有个交通工具。”本恩很意外西西没有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兴奋和羞涩,反而有些冷漠,于是他感觉胃不太舒服——他早就习惯了西西一看到他就笑的高兴模样并且将其默认为了日常的理所应当。现在他站在距离西西四五步远的地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靠近她。他并不是只喜欢看见他就开心的西西,因为此时他有一股微弱的冲动想要问问西西,为什么她对他如此冷淡。是因为她没睡好?还是在烦恼战争?还是他做错了什么?
不论怎么样,事情总该有个回答。一个疑惑地人请求得到回答是没错的。
本恩的日常早就被西西无声地渗透了进来。他在这一刻才猛地意识到西西已经是他心里的一小部分了。
他可以开口问西西为什么今天忽然冷淡吗?
他不知道,因为他说不清自己和西西究竟是什么关系。
于是本恩沉默又纠结地坐到距离西西三步远的椅子上,他的左手微微攥成拳,拇指后食指揪着裤子的一小块布料,紧紧地捏起来,又放开。
西西没有看本恩,她还在望着窗外的雨。雨下得很大很大,大到声音盖住两个人的心跳。西西在为战争烦恼,而本恩则因为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幼了十多岁的小女孩而烦恼。他喜欢她,这毋庸置疑,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留在这个总是挨打的九区。那么他喜欢他的妻子吗?他忽然感觉自己竟然不知道妻子的容貌。是离开一区太久了吗?是这个原因吧?
“你想不想试试骑车?”本恩努力挑起话题试图找机会得到答案。西西扭过头看着他,两眼直直的看着,像两道激光,直直地穿透本恩的脑袋。他觉得这目光很冰冷,寒意爬进了他的胃里,胃开始疼。
“我不太会骑车。”
“和骑马差不多,先试试电动自行车怎么样?年轻人都喜欢骑这个,它速度不快不慢很安全。”
“我不是故意扫兴,本恩大叔,城堡里这些人看到我骑电动车一定会笑得要死,而且他们也没有人能教我。不是不愿意,而是都觉得不能。谁家领主出门骑自行车呢?”
“你想试试吗?”
“我想。”
“那就试试看。”
西西把头扭回去,她在期待本恩在下一秒说出“我带你去买车”或者“我替你买一辆车回来”,不过她清楚本恩不会这么说,因为本恩有家庭。
西西想,本恩其实挺过分的。明明有家庭却不明明白白地拒绝她的心意。明知她渴望他的温柔,却又时不时地抛出一些伪装成普通树枝的橄榄枝嫩芽。
本恩看到西西不再注视着他,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事态又一次循环,又从“和平”变成了“剑拔弩张”。如果想要打破僵局无非是两个选择:一,装傻充愣地离开;二,做一个坦率的人,将自己的想法真诚地告诉西西。
本恩犹豫了一下,他好像做不到第二点。
他不想西西像现在这样冷落他,可他更怕自己冲动“表白”后不得不直视西西满溢着喜悦的灰色眼眸。
“嗯,试试也行,城堡里有不少空地可以拿来练车。谢谢你的提议,本恩大叔。哪天有空,我就去看看车子,说不定我适合骑车。”
西西说完话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她身上始终有不同的香水味,她喜欢收集各种香水——那是她小小癖好中的一个。当西西路过本恩面前时,本恩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属于西西的男香。这股香气很淡,本恩有些不高兴地想,是谁的香气蹭到西西身上了吗?他不记得西西有任何男香,特别是这种侵略感很强的沉木香。西西昨天还在用她最爱的花香偏水生调的香水,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味?难道有哪个男人偷偷亲近了西西?不可能,西西没出去过。可是,可是不代表那个男人不能侵入这里……
“西西,等等。”
本恩想抬手抓住西西的手,他太想问她关于这个香气的问题了。
“怎么了,本恩大叔?”
本恩垂下眼睛盯着脚尖,然后才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疲惫的女孩子。他斟酌了一下词语,然后故作镇定却又很谨慎问道,“你买新香水了吗?这个气味很特别。”
“哦,并不是,是别人给我的。味道奇怪吗?”
西西不经意间的问题难住本恩了。他棕色的眼睛盯着西西,究竟要怎么说才合适?
谁送给西西的香水?多大一瓶?那个人为什么要送西西香水?等等,会是南山送的吗?他这个人在恋爱方面缺情商是出了名的,这种男人真的会送香水这样有情调的礼物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本恩在心里摇摇头,他不相信南山会有这样的情商。
“不怎么奇怪,只是不太适合你。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应该用自己喜欢的香气,而不是别人送你的。”
“嗯……其实它是那条裙子里夹着的香水。你还记得那条没署名的礼物吗?就是那条漂亮裙子里的。”
本恩记得那条裙子。他在检查礼物时就立刻注意到它了。它的材质和设计都非常高雅且适合西西这样的年轻活泼的女性。他把礼物仔细看过几遍都没发现送礼物的人的名字。这个人是刻意隐藏姓名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一个人会送出这样昂贵的礼物却又不留名呢?本恩本能地感觉到送礼物的人是男人,而且身份不凡。可是这样的男人也太多了,会是谁?
“我记得它,裙子上有一个蝴蝶结,是在那里藏着的香水吗?”
“嗯,那个蝴蝶结其实是个小口袋。我也是隔些日子才发现里面有东西的。对了,本恩大叔,这个气味不适合我吗?”
把香水藏在蝴蝶结里,送礼物的人真是心思深沉。本恩对这种行径感到厌恶,于是他点点头,“不太适合你,另外这样的小礼物应该检查之后再用会比较好。西西,我们周围有太多的人想伤害你,所以安全是很重要的。”
“大叔。”西西语气怪异地抢过话,“你很关心我,对吗?”
本恩听得出西西的语气是强行遏制兴奋故作冷静导致的别扭。
对,他是在关心她。
可是说到底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嫉妒,他已经熟悉的日常被这个香水打破了。他一时不适应西西的眼里还有其他人的日常,他不喜欢这样,他甚至有些嫉妒和怨恨。
不,他不是在关心她。
世上的多数人确实能抑制自己的冲动:可是从他们的一切作为中却有欲望的猛兽满怀嫉妒地瞪着眼睛。如果不给这个猛兽一块肉,它也会很好地懂得乞讨精神补偿——引起扭曲的报复心。从此抑制消失了,与圣子成为对立面的恶魔出现了,它把理智攥在手里玩弄。
“不,我在嫉妒他,他明明不在你身边,却让你的身上有他想要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