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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新月亮(3) 上流人士 ...

  •   这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准备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溜服务生,个个都不太像服务生,月望舒怎么看出来的呢?打头的那个他见过,是一只金钱豹,衣服大概是定制的,但胸口还是没能遮住,崩开了一颗扣子。

      月望舒不敢确认这只金钱豹是否就是他见过的那只,金钱豹都长一个样嘛!

      金钱豹不伦不类的,身后跟着的一溜小子就更不用提了,一个赛一个的别扭,像是衣服上有跳蚤,一会儿悄悄挠一挠后脑勺,挠一挠屁股,裤子贴身,粘得难受,而领带勒得脖子哽住,感觉像快勒死了似的,长得倒的确人模人样,硬撑起了一副中规中矩的仪态,去给每一位到场的嘉宾送酒。

      月立辉准备得很好,每个人的酒都是不同的,都是合口味的,因此大家拿着酒,摇一摇,坐了这么久,都渴得受不了,赶紧喝两口,爽快!

      正式开场的时间快到了,蔺馨兰朝月望舒招招手,让他回到座位来。

      临走时,月立辉悄悄拍了拍月望舒的肩膀,但嘴皮子动了动,月望舒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月望舒回到了蔺馨兰的身边,灯光即刻暗了下来,月望舒不愿意坐自己的位置,他怕那个大灯,蔺馨兰听了,将他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月望舒靠在蔺馨兰怀里,非常舒适,蔺馨兰一点儿也不瘦,而且很有劲儿,月望舒坐在她的腿上,像坐摇摇车似的,蔺馨兰小幅度地晃两条腿,将月望舒也腾起来。

      月望舒昏昏欲睡,主场才刚刚开始,月立辉站上了展示台,开始舌灿莲花地介绍每一件拍品。

      太阳宝石一出来,众人都抻着脖子去瞧。

      灯光下,那颗帕帕拉恰闪烁着橙黄色的光芒,的确就跟太阳一样,很快以天价落到了一位少将副官的手里。

      接着就是万众瞩目的黑欧泊,这颗宝石一出来,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犯了难,起拍价就如此高,到底要不要这颗传说中的月亮碎片呢?

      蔺馨兰也犹豫了,于是她歪着头去问月望舒,月望舒的眼睛要闭上了,蔺馨兰把他的眼皮给拨开,哄着说:“苏苏,要不要这个?前面的都不要,干妈给你买这个好不好?”

      月望舒其实并不怎么识货,他只是耳濡目染在凯蒂那里懂得一些皮毛,这颗月亮宝石一出来,的确不是凡品,蔺馨兰前头的一个都没下手,就是等黑欧泊呢。

      这话也不是说给月望舒听的,是说给她自己的,月望舒是她的一个台阶,月望舒要了,那就是好孩子,不要,那蔺馨兰也不会听他的。

      月望舒很懂这位干妈的心思,干脆点点头,给她一个一掷千金的借口。

      蔺馨兰顿时满面笑容,按了铃,一来就是个石破天惊的价格,将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动手了,跟蔺馨兰抢,还是不容易呀!

      在一片可怕的沉寂过后,月亮宝石名正言顺地来到了蔺馨兰的手里,递给月望舒当玩具玩儿,月望舒对这颗石头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他觉得凯蒂或许会喜欢,于是一直捏在手里蹂躏,将石头越搓越光滑。

      没有了蔺馨兰来搅混水,后来的拍卖变得火热异常,因为大家都在月亮宝石上丢了面儿,于是更想要在后来的拍卖中赢回来。

      他们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呢?哪怕是负债、卖房子,刚刚也得按铃呀,就这么轻易地让蔺馨兰拿走了,说不准他们按了铃,蔺馨兰会抢夺一番呢,蔺馨兰倾家荡产了,他们的地位自然而然就上升了呀!

      大家都懊悔莫及,于是使出了大力气,什么股票,都抛了!房子,不值一提!

      他们的财富似乎是无法穷尽的,不停挥霍,直到前戏结束了,来到了拍卖会的尾声。

      月立辉换了身衣服,穿了件很合身的燕尾服徐徐上场,拍品的玻璃罩子里升起了支撑拍品的骨架,压轴戏非常神秘,用一块布盖的严严实实,但从形状上看,不像是首饰和原石,是个大东西,而且没什么章法的,这儿鼓起一块,那儿又凹陷下去,根本猜不出来。

      越是猜不出,越是有兴趣,都纷纷瞪大了眼睛,等着月立辉揭晓。

      月立辉将玻璃罩子取了,跟不怕人抢似的,大方地欠了欠身,一掀帷幕,竟然是一颗完完整整的狼头!

      这下全场都不吱声了,都在暗自揣测呢,是不是这狼头里藏着玄机,总不可能就卖这颗狼头吧,多普通、多廉价呀!

      月立辉卖了个关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狼头的毫毛,狼毛是有点儿扎手的。

      “这是最后一件拍品,名叫‘狼子之死’。我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起拍价——0元!”

      还没来得及摸不着头脑呢,月望舒首先摔了个大跤,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是蔺馨兰把他给一巴掌掀翻了。

      不仅将他给掀翻了,连带着椅子也翻了,蔺馨兰跟关节断了似的,狼狈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被掀翻的月望舒,噗地吐了口血出来,接着是哗啦一喷,一地的血。

      蔺馨兰还要去握月望舒的手,但没抓得住,只抓住了月望舒的脚踝,把月望舒扯得又摔了一跤!

      等月望舒再站起来,他蹲下去探蔺馨兰的鼻息,冰凉凉的,死得特别不光彩,是被毒死的。

      蔺馨兰握住他脚腕的力气倒是很大,哪怕她都死成这个样子了,也拽着不放,月望舒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脱身。

      这时候,整个星珀廷已经被血给灌满了。

      月望舒思索片刻,将蔺馨兰手腕上的手表、手链,脖子上的项链,礼服上的钻石都给扒了下来,全揣进兜里。

      来的时候他的兜空空如也,走的时候鼓鼓囊囊,包括那颗本来只是给月望舒玩玩的黑欧泊,也被月望舒继承。

      蔺馨兰没有真正的孩子,就连个名正言顺的丈夫都没有,她很年轻,所以风流,风流并非她的罪过,月望舒可以原谅她的一切,因为她将一切都留给了月望舒,至于她的父母,早已在她的帮助下升天了,无需考虑嘛!

      一群上流人士这下的确很上流了,流鼻血、流眼泪、流鼻涕,七窍流血,都占了上风。

      有的手舞足蹈,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装作一只活泼的小鸟用破锣嗓子唱起歌来,但没唱一会儿,就喷血倒地,抽搐着摔个四仰八叉了。

      再者跟附近的人互相扇对方的耳光,一点儿不觉得疼,越扇越来劲,甭管认不认识,有没有仇,另外还有抄东西砸人脑袋的,冲着谁去不知道,总之手里得有个物件,这样才能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全都疯的不轻,有那么两个暂且还没耍疯的,眼睛先流血了,指着月立辉要去收拾他,一定是他在酒里下了药,而且一定是财主药,许多人都见过财主药的威力,能使人飘飘欲仙、飞上云端!

      月立辉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呀,他是想让客人们飞上云端的,他这份心意特别强烈,大家都是地下城的佼佼者,那么一定要和太阳比肩,所以在酒里多下了十倍的财主药。

      这药要价不菲,怎么能说他是故意的呢?

      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呀!

      无论是不是好心,坏事是已经酿成了的,这么大的动静,过不了几分钟,老板们的保镖、警察和指挥中心就要一举出动了。

      月望舒站在人堆里不动,旁边儿有几个叔叔手里拿着刀呢,虽然是餐刀,但是划一刀还是会流血的,月望舒不敢轻举妄动,他只喝了杯白开水嘛,是没有飞上云端的资格的。

      这时,椅子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纷纷瞄准了月立辉,月立辉在人群中优雅地四处乱窜,月望舒盯着他看,一不留神,背后突然伸出两只毛茸茸、肉嘟嘟的爪子,将他高高举过头顶。

      月望舒一看,是金钱豹。

      金钱豹把自己身上难受的衬衫和领结都撕了,露出满身威武的皮毛,他举着月望舒穿过了人潮,通过一地滑溜溜的、被当做武器的蛋糕和饼干,来到了星珀廷最不起眼的前台。

      前台此时已经没有人了,金钱豹将回收邀请函的抽屉拉开,再使劲儿往外一拉,啪的一声后,柜台变成了一条小小的、狭窄的甬道,只要将抽屉塞回去,门就锁死了。

      月望舒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拍卖会,他只是一个无辜者,不小心被卷了进来,所以才能有活命的机会,月立辉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不对,新的月立辉是怎么想的呢?

      月立辉钻进了甬道,在走过了长长的一段路后,空间才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像一个杏仁,十分的简陋,有一盏灯,用的是充电式的电灯,电灯搁在一张破桌子面前。

      这一点儿也不像星珀廷,旧的月立辉什么都要最好的,所以明面上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却是个破破烂烂的穷鬼,连新的月立辉也继承了这个传统,在这里摆了一张缝缝补补的折叠软床,甚至还不如安石的纸片屋。

      桌上东西倒是很多,月望舒随便翻了翻,都是手写的,有一张地图,写满了路线和出口,旁边注释的字不敢恭维,一笔一划都歪歪扭扭,简直不像人字。

      有几页翻得快烂了,是一堆人名和照片,照片都是新闻中截的,一颗头下写满了字,将这个人给调查得明明白白,连对方晚上去哪里消遣、吃几颗饭、嚼几口肉都写得清清楚楚,其中也包括蔺馨兰。

      月望舒摸一摸自己的裤兜,装满了蔺馨兰的遗物,足够他买许多好东西。

      蔺馨兰哪怕是死也想着他,光凭这一点,蔺馨兰就还是月望舒最爱的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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