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75、山河伟人（2） 飞车党

　　这时候，小电视还在放映今天的晚间新闻，先是一条有关机器人的消息：

　　由于恐怖袭击的缘故，机器人业内遭到一波重创，许多家居机器人被退货，或者被扔掉，Smart正在进行紧急公关中，毕竟他们的机器人可是完美无缺的，这次逃跑和背叛的机器人都是研究中心的，与Smart有什么关系？

　　客人也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机器人是不会背叛您的，人人都有机器人，他们还能去投奔谁呢？

　　但这也让许多人认定只有自己的身体才最可靠，只有自己的长生才能换来永恒的快乐，快来将您的脚和手都打断，接上百病不侵的义体吧！义体硬邦邦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断掉的，这不比原装的更结实、更放心吗！

　　如果您觉得还不够，Smart的脑机接口也向您开放，您只需要去往附近任意一个Smart旗下的站点，向我们预约，大概十年后就能让您的意识在网络中肆意遨游了。

　　当然，如果您觉得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我们的这个项目十分火热，如果您实在着急，可以与我们的项目经理联系，准备好您的房产证和豪车，珍贵的收藏品我们也笑纳啦！

　　哇哦，脑机接口和义体诊所迎来了又一波回春热潮，刀锋站起来高呼一声，他的生意又要红火起来了，今晚或许是他最后的狂欢，他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但一说到钱，那就十分有神。

　　他去人家的卡座晃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拍桌子：你们！明天来我的回收站，你这个眼睛都戴眼镜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瞎了，赶紧来我这儿，我给你抠了，装一个新的！不仅不近视，还能透视，怎么样？

　　小电视也回答他：很好很好！一双能够透视的眼睛，可以当做X光来用，如果遇见了仇人，就多多地照射，争取将其射死，完全是一举两得啊！

　　第一条新闻结束了，大家哄哄笑开，都不当回事嘛，一看就知道是Smart的宣传，有钱人自会去做意识上传，他们的财产在哪里不是挥霍无度呢？

　　而他们这些酸雨城市带的穷鬼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如果要祸害遗千年活成个穷困潦倒的不死鬼，那还不如早早将金钱花个干干净净，一身轻松地早点去死呢！

　　紧接着就是第二条新闻，这新闻又是个紧急插播，不过既然是重播，那么紧急的时候想必已经过去了，小电视兢兢业业报道到：

　　急报！急报！地下城某著名议员在自己家中离奇死亡，经过警方和指挥中心的联手侦查，死因确定为过量吸入财主药。

　　哎呀，最近财主药的市场十分开阔啊，上次记得还是曙光银行行长的千金呢！

　　不过上次的千金我们很遗憾没能拍摄到照片，没能留存下曙光银行最后的曙光，这次我们学聪明了，我们的记者非常敬业，挂在人家的阳台上拍照，差点被侦查机器人从阳台推下来摔死。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的记者十分顽强，只是摔成了半身不遂，从此往后励志推着轮椅抢新闻，多么令人感动啊！

　　话不多说，我们来看看现场的照片，非常惊骇，我们这位地下城鼎鼎有名的议员，曾经在机器人研究中心的恐怖袭击中担任了谈判的角色，是一位英勇无畏的勇士，别看他在直升机上一句话没有说，但是他只要往那儿一站，恐怖分子一瞧都瑟瑟发抖！

　　他的死相也非常的庄严啊，你们瞧照片上的他，鼻子上都是血泡沫，嘴角还在笑呢，想必死前很开心快乐吧？

　　他身体都拧成一团毛巾了，是怎么做到的呢，他的脸都能看向自己的后背了，这样真方便啊，给后背挠痒的时候就不必叫别人来帮忙了，我们的议员在死后也是同样的聪慧有加！

　　这样英明神武的议员与世长辞了，是地下城的悲哀，总理十分看重此事，毕竟一连死了两位重要人物嘛，总理亲自下令，派出了我们敬爱的中将带领调查局等侦查人员参与了调查。

　　这时候就要人要问了，为什么没有交给我们熟悉的少校呢？

　　因为少校在恐怖分子袭击机器人研究中心事件中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她竟然牺牲了造价昂贵的研究中心大楼，而去将那兴朝主任给救了出来，总理看来是对少校相当不满意了！

　　那么再说说案件的进展，调查发现，曙光银行行长的千金或许是自杀身亡，毕竟她玩乐不节制嘛，还是倒在绯色庄园里死去的，没有什么疑点，但这位议员向来洁身自好，除了Venus，他一概不碰，多么清高啊！

　　因此这一定不是自杀的意外，哪一位自杀的会把自己拧成一根毛巾呢？

　　经过中将的仔细审查，终于发现了强有力的线索，哎呀，真不好意思，并没有发现证据，不过这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足够向他杀发展了，议员很有可能是被下毒了，而且还锁定了几位嫌疑人，现在我们就来看看嫌疑人的照片。

　　照片放出来，是一名长得十分狡诈的女性，一双吊梢眉，眼睛细细长长的，而且眼角往下垂，显得狡诈中藏着一丝无辜和可怜，但她的鼻子又很尖锐，像在朝观众挑衅似的。

　　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扒出来的，女人一身牛仔服，骑着一辆机车，背后许许多多的机车，一看就知道是机车党的人。

　　机车党是盘旋在雾霾城市带的另一大势力，他们和土匪是差不多的，盘踞在山上，将改造摩托作为自己的标志，靠倒卖改造枪支活命，机车再怎么也只是他们的兴趣活动嘛。

　　而这座山他们也挑的很不错，给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东山！

　　富人是不会做机车党的，少爷小姐想要玩机车，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有最闪亮、最奢华的车样子，有最刺激、最曲折的场地，而且十分安全，哪怕车飞了出去，也有东西接着呢，哪怕车坏了也无所谓，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车坏了就让风再刮来一辆，一点儿也用不着心疼！

　　但飞车党就不同了，雾霾城市带又不是个风水宝地，东山也不是什么好山，雾霾浓得连脚下的道路都看不清，在这样一座山上开飞车，一个月总要死这么几个人，是不足为奇的。

　　敢于玩这种飞车的，要么有一双毒辣的眼睛，要么有耳听八方的本领，都是大名鼎鼎的亡命徒，手上是有鲜血的，去死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呀，像他们一样作恶多端依旧活的美丽，这才叫真正的飞车党！

　　仙枞是和飞车党有一些来往的，因为曾经有个不识好歹的飞车党去绯色庄园砸她的场子，一时间让仙枞损失惨重，仙枞独自开车上了东山，将始作俑者砍成了肉酱泥。

　　不过这都是谣传，仙枞不喜欢这个谣言，显得她太阴狠了，她当年只是将那个人的四肢砍断，拿车去碾，并没有这么血腥暴力。

　　仙枞仔细观察了一下电视上的照片，觉得有点儿脸熟，而且非常熟，有点儿像壹，再定睛一看，安石正在摆弄他的吉他，准备演出呢，发觉仙枞在盯着自己，盯得他后背发毛，小心地抬眼去看仙枞。

　　仙枞恍然大悟，这飞车党的脸简直是从安石的脸上扒下来的！

　　安石打了个冷战，他最不喜欢看新闻了，新闻讲的都是一些城市大事，不能让他多赚到一分钱，多写一首歌，而且现在他要演出了，是背对着沉甸甸的小电视的，压根看不见屏幕，所以只觉得仙枞的眼神十分可怕，哪怕仙枞仍旧笑眯眯的。

　　仙枞捏一捏凯蒂的耳朵，问道：“你还记得安石怎么说自己爸妈的吗？”

　　凯蒂的记性在一些蝇头小事上有时候也是很发达的：“他爸被一枪爆了头，妈妈跑了，去雾霾城市带了。”

　　这就对了嘛！

　　仙枞胸有成竹，再去看新闻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个女人的生平往事，结果说的都是一些爱恨情史，说得那叫一个恨海情天，像一出艳遇人生的戏码，以致于最后大家都忘记了，这女人是一个嫌疑犯，都只记得她的风流韵事了。

　　于是她也不再成为一个狡诈的角色，而变得风情万种、眉眼舒展，真正显得无辜了。

　　仙枞记住了，她叫东山，多半是个化名，她是一个山头的老大嘛，大山自然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咯。

　　时间差不多了，乐队的表演要开始了，安石给自己绑上吉他，把维克多的轮椅费劲儿搬上舞台，维克多一挽袖子，随时都可以开始，齐瞬华更是吊儿郎当，一只脚恨不得搁鼓面上，跟大爷似的，被安石用鼓棒被打下去，顺带把他嘴里的烟也给掐了，今天可是新曲的发布呢，齐瞬华的态度也太随意了！

　　阿克锁最有意思，他原本是和安石站在同一个平面上的，这次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往后缩到角落里，去跟齐瞬华一个阵营了。

　　这也没有办法，谁让银河今天在现场呢，阿克锁看银河时像个尴尬的小辈，他也的确是个小辈，银河和他的亲戚关系是斩不断的，有种自己老妈在台下审视自己的狗屎未来的感觉，让阿克锁手指都出了汗。

　　安石在台上蹦了两下，确定舞台不会因为自己的蹦跶而即刻塌掉，兴奋地用手指天，冲着麦克风大喊一声：“电波幽灵来啦！今天是新曲《揭秘电波时代》，跳起来！！！”

　　安石的呼声一落，整场沸腾了，灯光开始抽了风似的闪烁，安石跪下去弹他的吉他，一句高音直入云霄，人人都从卡座站了起来，有的跳到了桌子上，恨不得用头去顶天花板。

　　绿野很生气，待会儿她是要擦桌子的，全是鞋印，多脏啊！

　　于是桌子上的人群很快跌入了凡间，是被绿野用餐盘一扫给扫下来的，全都摔了个狗吃屎。

　　绿野心情好了起来，也打算跟着音乐蹦两下，可她自己去蹦太过孤单，旁边的男女猫狗都很艳俗，绿野看不上，于是她眼睛一亮，打算将凯蒂拉入舞池。

　　凯蒂猝不及防被绿野攥住了胳膊，就在被拽走的前一秒，另有个人把凯蒂整个抱走了，凯蒂不知道来者是谁，被抱起来的瞬间肘击了对方的脸，只听一声惨叫，凯蒂轻巧地落在地上。

　　背后偷袭者捂着自己脸，想方设法要接住鼻血，一只眼睛顿时肿了起来，另一只眼睛趁还能睁开，幽怨地去瞧凯蒂。

　　原来是乌鸦啊，太久没见了，凯蒂给他的这一击也不算他冤。

　　绿野没能把凯蒂带走，但是猝不及防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立马笑开了花，一旁邀请她一起跳舞的人也不那么艳俗了，绿野涌入舞池，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乌鸦狼狈地爬起来，月望舒给他递来一根帕子，他擦掉了鼻血，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也遭到了一记重击，应该是坐地上时撞的。

　　乌鸦真是后悔，今天应该去开店，而不是来夜玫瑰毁掉自己的花容月貌！

　　凯蒂面无表情，看上去并不愧疚，尤岸被银河推进了混乱的舞池，于是凯蒂把尤岸喝剩的椰子水递给了乌鸦，乌鸦就很感恩了，感恩中又无奈，凯蒂一定要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吗？

　　乌鸦是来给安石的新曲捧场的，不过看这个激烈的舞池，似乎并不需要他这个小人物来捧场。

　　满池子都是安石吉他弦碰撞的声音，安石撕开嗓子大唱特唱，像个老烟枪，收到了许多鼓舞，他的这首曲子又没有卖出去，但娱乐大众还是不错的，要是能够娱乐唱片公司、娱乐欧若拉、娱乐股市，那就更好了！

　　乌鸦的鼻血止住了，回过神来后发现凯蒂不见了，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哀怨地叹了口气。

　　他的高山般的鼻子似乎被凯蒂一胳膊拐撞成了矮矮的丘陵，而且眼睛也鼓成了金鱼，这可怎么办呢？

　　乌鸦白天也是有工作的，尽管只是一个校对，是不需要以漂亮的头脸见人的，但乌鸦向来为自己的脸面而自豪，收拾齐整了才去上班。

　　没过一会儿，凯蒂从休息室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冰袋，扣在了乌鸦肿大的眼睛上，而且像是听见了乌鸦的心声似的，竟然蹲了下来，用手捏住乌鸦的鼻梁。

　　只听咔擦一声，乌鸦感觉自己昏厥了，他的世界一片漆黑，而他的鼻子回来了，还是那座巍峨高山。

　　他紧紧握住凯蒂冰凉的手，满足地笑了。

　　凯蒂替仙枞解决了今晚泡在饮料池子里的冰块，乌鸦得到了凯蒂十分罕见的关怀，大家都很满意，真是其乐融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