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51、银币赌局（3） 选吧！人头

　　维克多听了一通胡言乱语，就在这时，来了个电话，是安石打来的。

　　他一接，安石的大嗓门立刻喊起来。

　　“维克，你人呢？我写出了一首惊世骇俗、流传千古的曲子，可是没有人填词，我到你家门口了，你居然不在家，你一个人骑着轮椅跑到哪儿去了？你在哪里？快回来跟我一起填词啊！”

　　维克多赶紧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儿。

　　“小声点！我在夜玫瑰。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阿克锁和齐瞬华都在这儿，我待会儿就回去，你别瞎叫唤了！”

　　安石很着急似的，还是又叫又喊：“你怎么去夜玫瑰了？说好了我今天要和你一起填词的！”

　　安石从来没和维克多有过任何约定！

　　不过维克多早已习惯安石不请自来了：“彩色视野的主持人在这儿，我特意来看看。行了，你闭嘴吧，我马上就回来！”

　　维克多挂了电话，跟仙枞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夜玫瑰。

　　他从前门离开的，今晚本来也就没有多少客人，门口还没能堆积起一群酒鬼，他顺利地坐轮椅出去了。

　　出了大门，大门右侧有两个人，一个站着，靠着夜玫瑰的墙，另一个蹲着，在抽烟呢，简直要熏成个大烟鬼了，地上碾碎了一堆烟头。

　　见维克多出来了，阿克锁抖一抖裙子，问他：“怎么要这么长时间？我的腿都要蹲麻了，刚刚才站起来。”

　　齐瞬华把嘴里那根烟给扔掉了，他果真没用青烟送的电子烟滤嘴，那东西太健康了，而且十分呛人，他是受不了的。

　　“怎么样？套出那个主持人的话了吗？”

　　维克多忍了很久，终于发脾气了，狠狠拍了一掌自己没知觉的腿。

　　“烦死了，你们要是想要知道那家伙是什么目的，干嘛不自己进去问呢？她也不是一个聪明人，随便问两句就自己倒豆子倒出来了！”

　　阿克锁和齐瞬华都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们的长相实在不允许呀。

　　阿克锁太温和了，不懂得咄咄逼人，是个大白脸，无法做到，而齐瞬华又太过奸诈狡猾了，人家一看就害怕，而且防备重重，要怎么套她的话呢？

　　还是齐瞬华最合适，一个瘸子，还是一个瞎子，真可怜，乾美喜一瞧他，动了恻隐之心，立刻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这样一看，维克多完全是个做情报贩子的料嘛！可惜他是个瘸子，跑得不够快。

　　当然了，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安石，可他偏偏是个傻子！

　　傻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傻子就行，不坏事，这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了。

　　维克多发火是得等一段时间才会熄灭的，阿克锁和齐瞬华刚刚也接到了电话，安石跟催命似的要把他们都叫回去呢！

　　阿克锁去推维克多的轮椅，慢慢地往齐瞬华的那辆破车那儿走，齐瞬华趁这个时候问维克多：“所以你套出来了什么？说说。”

　　维克多因为生气，所以话先说了一半：“乾美喜爱上了凯蒂，想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只听咚的一声，轮椅停了下来，而维克多因为惯性，直接从轮椅上冲了出去，一头栽在了地上！

　　阿克锁是罪魁祸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愣了一下嘛，迎接的就是维克多破口大骂了。

　　“你会不会推轮椅？！”

　　阿克锁笑着把维克多架起来，放回轮椅上，维克多这次死死地攥住了扶手。

　　齐瞬华看起来有点儿失望：“你就打听出了这点儿东西？这谁不知道啊。你的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了吗？”

　　维克多更生气了：“急什么，我还没说完！但她是装的，她这样费尽心机，是为了回到新闻台做她的主持人去，而且为了这个要拜托凯蒂，但一直没找到时机。”

　　“我看她那样，估计猜也猜到了凯蒂是个小偷，多半是想要凯蒂去帮她偷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应该能帮她回去，估计是能拿来威胁台长或者主任的把柄吧，但她想不到，凯蒂可不偷这么无聊的东西！”

　　齐瞬华听了后半段，觉得这个乾美喜十分不识抬举。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情报贩子呢？”

　　维克多白他一眼：“你多贵啊！就她那点儿财产，倾家荡产都不够。”

　　阿克锁倒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用爱作为挡箭牌让凯蒂为爱奋不顾身，真是一个难看的爱情小说，这个主角但凡换成月望舒，都没有那么匪夷所思。

　　“要让凯蒂去偷，那首先这东西得有，乾美喜估计自个儿都不确定有没有，就让凯蒂去偷，的确不好。”

　　“而且那个台长，好像叫广经赋来着，她的手段很毒辣，到时候去威胁她，怎么保证不被她当场砍成肉酱呢？她从副台长等到了自己上位，尽管是凭运气，但她当上这个副台长就是使了不少手段的，雷霆手段，乾美喜这个小东西是接不住的。”

　　“真年轻啊，她现在要是想要回去，除非是AI主持人彻底地发了疯，让新闻台招架不住了，比如召唤一颗小行星来撞地球，或者扬言要让人类做机器人的宠物，要不广经赋才不会让AI主持人下台呢！”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乾美喜去买上几颗炸弹，将Smart的总部和工厂都炸成豆腐渣渣。哦，不行，就算是这样，只要Smart的高层有人还活着，那就会卷土重来，他们可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野心家啊！不过乾美喜也没有这么多钱去买炸弹。”

　　怎么看都是无解的，倒是维克多最乐观，他觉得乾美喜最好不动弹，只需要等待。

　　“我倒是觉得这一天快到了，等着看AI主持人能说出什么倒反天罡的话吧！”

　　为什么维克多这么笃定呢？因为初代AI的代码就是他写的，第一个AI也是出自他之手。

　　Venus都率先意识觉醒了，只不过他们站的太低了，所以没人看见，可是AI就不一样喽，只要头脑不那么健全，他就不是个聪明的AI，他一旦不懂得隐藏，那就完蛋了！而没有维克多手笔的机器人和AI，都不是什么聪明的货色！

　　哈哈，维克多瞧不起他们，连带着那兴朝也瞧不起了。

　　维克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所以他做的机器人迟早要觉醒，AI紧随其后，肯定要搅出一番风浪，维克多爱看这个，他期待得很呢！

　　这下夜玫瑰吧台前只剩下乾美喜和仙枞了。

　　威士忌已经喝光了，仙枞就顺理成章上了一杯新的青柠薄荷酸。

　　这杯里没加多少糖浆，乾美喜尝了一口，酸得牙齿打了架，顿时睁大了眼睛，仙枞此时竟然已经凑到她眼前了。

　　她笑一笑，凑到了乾美喜耳边，轻轻地说：“凯蒂不会答应你的，你就死了心吧。凯蒂是不会为了无聊的要求去偷东西的，哪怕她真正爱你，那也是不可能的。”

　　乾美喜的心怦怦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仙枞这是什么意思呢？她难道有一双火眼金睛，早已将她的小心思都看穿了吗？

　　可是她的确是爱凯蒂啊，这一点儿是没有错的，只不过爱得很功利，她倒是没有撒谎！

　　于是乾美喜直起脖子，理直气壮地装蒜，眼珠子瞪着仙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仙仙，爱本来就是相互的，如今我过得很悲惨，你不是也说了吗？凯蒂会帮我直上青云端的呀！”

　　乾美喜说的倒也没有错，哈哈！仙枞笑了，她不是来指责乾美喜的，也不是让她知难而退的，如果她非要夺取凯蒂少得可怜的爱的话，仙枞有更好的主意。

　　她从自己的围裙里掏出一枚硬币，这玩意儿很宝贵，是旧时代的遗物，一枚真正的银币，正反面的图案是不相同的，正面印着一个男人的头像，至于是谁嘛，并不重要，背面有一艘大帆船，乘风破浪般，很是雄壮，哪怕放到真正的旧时代去，这也是一枚十分有收藏价值的银币。

　　仙枞捏着银币，正反都给乾美喜看了一眼。

　　“如果你想要让凯蒂来满足你的要求，那么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她的爱相当奢侈，你的胜算小得可怜啊！”

　　“但如果你不去用爱做筹码，反而有更大更好的机会，怎么样，你会赌博吗？赌博需要筹码，凯蒂那里需要一百枚筹码，而现在你手上只有一枚，你现在非常凄惨。”

　　仙枞将硬币抛起来，硬币在空中旋转了无数圈，最终被仙枞牢牢握在手心。

　　“但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平等赌博的机会，就用这枚银币，这可是一枚古董，你猜一猜正面朝上是什么图案，猜中了，我会接下你的委托，要知道，我几乎从不接委托，红玫瑰早已销声匿迹、金盆洗手了。”

　　“当然了，我只负责将东西给偷来，后果是需要你自己负责的，不能威胁不成，反过来让我给你理赔，没有这样的服务，因为我的行踪是警察和指挥中心都无法找到的，要进监狱，只有你顶上，如果你要威胁的主任或者台长恼羞成怒，突然拔一把枪出来，要追着你同归于尽，那也与我没有关系。”

　　“怎么样，机会仅此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哦。”

　　仙枞果真就是夜玫瑰大盗的一员，而且她竟然是红玫瑰！

　　乾美喜的心一上一下，十分忐忑，又十分紧张，红玫瑰是最早闯出一片天下的小偷，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早就不再出现了，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自己跟前，就是她！

　　怪不得乾美喜看仙枞一直觉得毛骨悚然，尽管她总是笑眯眯的，可是瞧瞧现在，乾美喜的冷汗流了一背啊！

　　原来之前那些话都是在和她兜圈子呢，乾美喜那些爱不爱的，完全招架不住啊。

　　乾美喜自己也是思考过的，用爱架住凯蒂的确匪夷所思，可没有爱，凯蒂要一笔报酬，现在的乾美喜有点儿存款，那也是坐吃山空。

　　她没有收入，总不能为了这点儿把柄，连自己的底牌都扔掉了吧？她还要吃饭呢！

　　现在仙枞居然给了她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她用不着付出一点儿东西，只需要借个运气，就大功告成了！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哈哈，乾美喜就这样入了圈套，她了解夜玫瑰还了解得不够啊，她根本不知道仙枞是靠什么发家的呢！

　　乾美喜想明白了，开始使劲儿地回想刚刚看见的图案。

　　落下的是人头还是帆船呢？貌似是帆船吧？不对……是人头，对一定是人头！

　　乾美喜一拍桌子，一咬嘴唇：“我猜是……人头！不！等一下，是帆船！”

　　仙枞笑了，笑得乾美喜汗毛都竖起来：“你确定？”

　　乾美喜被说得不自信了，这样对半分的概率，仙枞不应该提前知道答案呀！

　　“我确定……等会儿，还是人头！不要帆船了！”

　　仙枞听了，还卖关子呢，慢慢地摊开了手掌。

　　乾美喜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她的额头也冒汗，于是立刻大喝了两口酒，酸得她两眼昏花！

　　乾美喜心里祈祷，一定要是人头啊！

　　她小心翼翼凑上去看，银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银色的鼻子……哇，竟然真的是人头！她赢啦！

　　乾美喜眼睛都冒了金光，站起来欢呼：“我赢了，我赢啦！仙仙，你不可以赖账呀！”

　　仙枞愿赌服输，看上去似乎也并不懊恼嘛，她把硬币往空中一抛，自个儿去拿托盘了。

　　乾美喜眼看着银币要掉在地上了，赶紧伸手接住，仙枞把古董这样糟蹋，真过分，可以卖很多钱呢！

　　仙枞已经调了不少酒，她现在要去上酒了。

　　“放心吧，今晚只有我一个人，我是很忙的，陪你玩了一会儿，现在可有许多客人等着我呢，你如果一定要等待凯蒂，就多坐一会儿，等到——四点吧，四点我们来谈一谈委托，我四点关门，你也可以出门去闲逛，再晚一点儿来。”

　　仙枞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吧台很空虚，乾美喜的心浮起来，她还沉浸在好运的眷顾中呢。

　　乾美喜自认为运气是很差劲的，哪怕她成功地做了主持人，如果真的有幸运女神，那她干嘛不把台长拉下来，让乾美喜走运上去坐一坐呢？

　　没有人陪伴乾美喜聊天了，而乾美喜又是一个实打实的话痨，她感觉自己的确等不到风里来雨里去的凯蒂了，凯蒂真是无情。

　　乾美喜打算离开夜玫瑰，她手心里还握着那枚银币呢，她溜走了，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儿，把银币揣在兜里，只要仙枞不问，她就将银币拿回家，找个好机会，卖个好价钱！

　　乾美喜心虚地离开了夜玫瑰。

　　在夜玫瑰里，她像个地道的小偷，缩头缩脑像只小老鼠，出了夜玫瑰的大门，她才松了口气，能够抬头挺胸了，因为仙枞没有追着她要回银币嘛！

　　夜晚还长，距离四点还早着呢，乾美喜无所事事地在酒吧街走来走去，没过一会儿，她就晃荡到了五卡座酒吧的不远处。

　　今晚冲调咖啡摊照例开张了，咖啡的苦味和酸味十里飘香，飘进了乾美喜的鼻子里，她嗅一嗅，抬起了头，看见了难得一见的月亮。

　　这可不是地下城的模拟月亮，这是如假包换的月亮，真正的月亮！

　　乾美喜赶紧掏出银币，她想要看这枚银币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将银币捏在手心里，捏的紧紧的，生怕掉下去滚进排水网里，那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酸雨城市带哪怕有了月亮，仍然是雾蒙蒙的，银币的光辉也是雾蒙蒙的。

　　乾美喜抚摸着那颗让她如愿以偿的人头，将银币翻了个面。

　　咦？乾美喜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翻了好几下。

　　她对准了月光，这不是月亮的魔法，那这是怎么回事？

　　人头的背面还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