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36、最后的Venus（2） 破碎的风菲

　　多亏了“蓝色三秒”啊，添了一个月的乱，让青烟也有时间懊悔了。

　　幽灵设想了一下，最快三天时间里，警察或许就能够找到教授的尸体。

　　当然，这只是幽灵的设想，他私心并不认为警察有这么聪明，但如果指挥中心掺和了进来，就比较麻烦了，尽管这也是天方夜谭，不过是一个小小教授，是不值得指挥中心指手画脚的。

　　失去了一个教授，立刻就有副教授前来顶上，一个教授的消失贡献出了他的房子和钱财，中心政府的财政官是喜闻乐见的！

　　只要找到了尸体，很快就会找上按摩店，青烟还是要被销毁。

　　最后幽灵打好了算盘，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让青烟脱罪，但他想好了如何拖延时间。

　　他不打算删除监控了，他要篡改监控，查歪了总比没得查要花时间。

　　他要引警察走向一条错误的道道，沿着这条道扑了个空，这时候他们或许才怀疑本地监控被入侵篡改了，急匆匆地去看云端监控。

　　警察寻常查案子是不会特意加载云端监控的，因为太慢了！

　　云端监控像一条慢悠悠的爬虫，慢悠悠地加载，需要长时间的等待，没办法嘛，云端监控的储存量是非常大的！

　　幽灵想好了办法，青烟也洗好了澡，穿好了衣服。

　　小百合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青烟就负责将一地的液体给拖干净，而幽灵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要联系那个神秘的朋友了。

　　一地的红的白的黄的都流进了下水道，青烟将房间收拾干净了，仿佛没有人来过。

　　她刚刚趁洗澡的时候联系了其他客人，说今晚不营业了，许多客人用恶毒的语言骂了她两句，青烟也不委屈了，她现在很沮丧。

　　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她怎么能将教授给压死呢？

　　哪怕教授杀了自己的女朋友，说要将青烟关在他自己的房子里，玩弄她一辈子，她也不应该压死他呀！

　　她要是真是那么厌恨他，大可以先忍耐下来，等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青烟拿到了报酬，再大哭一场，她从前一直是这么做的。

　　青烟不再哭了，她回到了房间里，青小雨还在睡觉。

　　青烟很惶恐，她现在看着青小雨，心里想：他可是一个人类啊！我的孩子可是一个人类啊，我竟然杀死了一个同样的人类，我怎么能这么做呢？我要怎么面对青小雨啊！

　　青烟崩溃之余，青小雨翻了个身，刚好抱住了青烟的胳膊，他闻到了青烟洗澡后淡淡的香味，吸了吸嘴唇，将她抱得更紧了。

　　青烟坐在地上，无法自拔了，她并不觉得她对不起教授，反而是对不起青小雨，她想要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妈妈，也太困难了。

　　过了两个小时，小百合才埋完了尸体，从后门进来。

　　雨又大了起来，她的衣服都被淋湿了，能够攥出水来。

　　她进了门，青烟的房间熄了灯，幽灵似乎已经将事情解决了，开了一盏台灯，在客厅里看一本薄薄的书。

　　小百合看了看时间，算了算日子，问幽灵：“青烟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幽灵点点头：“差不多吧，先拖延时间，别的事情我明天去找人商量商量。”

　　幽灵一向很靠谱，所以小百合也就不继续问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风菲尔怎么三四天了还没回来？很少见到这么变态的客人，以往最多也就是三天，今晚也该回来了。”

　　幽灵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哦……明天早上打听一下，谁把他带走了吧。”

　　这头熄了灯，变成了一片黑暗，另一头，凯蒂还没睡觉呢，她今晚游荡在地下城，做一个夜游神般，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早废弃的角落。

　　今晚她没有开车，步行到了货运场的门口，货运场已经废除了快一年了，自从373炸了之后，这儿就没了活路，剩了许多淘汰的老式机器人在这儿生锈。

　　他们早已没电了，现在面目全非地躺在货运场的停车场里，周围稀疏的长出一些蔫巴的小树苗，然而这里早已没有373的踪迹了。

　　凯蒂踩着门口的破车攀上了顶，她要选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坐下来，拆开手上的小盒子。

　　最后凯蒂挑了一个笨重的超大型机器人的脑袋坐下了，她把盒子拆开，里头装着一个蛋糕。

　　凯蒂点了两根蜡烛，因为她早不记得373的出厂年份了，只记得他的出厂日期大概是最近几天，再加上凯蒂最近想吃点甜的，所以买了个蛋糕。

　　说给373过个生日，但实际上，373一口也吃不到嘛！

　　凯蒂自己一个人将蛋糕吃掉了一半，另一半她打算拿去给银河或者月望舒。

　　离开前，凯蒂从层层叠叠的机器人身上跳下来，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跳到这玩意儿的身边，掀开裹着一颗头的衣服。

　　头安静地躺在一堆破铜烂铁里，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晕了过去。

　　凯蒂看了看四周，这儿落了一只胳膊，那儿掉了一条腿，脚和手上的指甲有的还在，有的裂成了两半。

　　凯蒂隔着老远找到了胸腔，胸腔是裸着的，一派血淋淋的景象，有绳子绑过的痕迹，绑他的人十分凶狠，恨不得将他勒死一般，他的头和脖子说不定就是这时候分的家。

　　凯蒂也找到了他可怜的屁股，屁股皮开肉绽，似乎用开水浇过，偏偏他这个型号的皮肤不耐高温，要给客人最真实的体验，所以简直不像一个屁股了。

　　凯蒂把零零碎碎的捡起来，最后抱起这颗头。

　　风菲尔脸上的泪痕十分难看，只有脸没有遭到毒手，毕竟这张脸要露出害怕的神情，不漂亮就没意思了，所以风菲尔只能哭，他的嘴角都裂开了，疼得张不开嘴。

　　像他这样的机器人，人人对待他都是没有怜爱的，如果他是一个人的话，或许就会好很多，因为弄死一个人是得不偿失的。

　　而Venus嘛，他们可以维修，维修好了，和新的一样，没有必要压抑自己，而去保护他们。

　　凯蒂将蛋糕随手放下，抱着七零八落的风菲尔往大街上走去，她要打一辆车去情绪回收站，而蛋糕就没有地方拿了，如果谁好运捡到了，那就拿走吧！

　　风菲尔现在只是一个圆滚滚的头，没有了一点儿意识，如果他隐隐感觉到了凯蒂抱着他，或许会把自己的中枢神经给哭坏，到那个时候，凯蒂就得把他打晕了带走，而风菲尔也会感动地晕过去。

　　可惜风菲尔这次坏得不轻。

　　过了关口，凯蒂在情绪回收站下了车。

　　这时候是深夜，天空中星星都没有一颗，更别说月亮了，雨越下越大，凯蒂被淋成了个落汤鸡，手里的风菲尔也被浇湿透了，脑袋从凯蒂的臂弯里滑出去，骨碌碌滚了好远的距离。

　　凯蒂去将他捡起来，将一脸的雨水擦掉，拽了拽情绪回收站的门铃。

　　刀锋今天收拾的早，回收站里早已黑了，凯蒂隔了一堵墙都能听见他震撼的呼噜声。

　　等到凯蒂拽了第六下门铃，刀锋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一看天，噼里啪啦的大雨，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从自己的吊床上一轱辘滚下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才终于来开门了。

　　一开门，蒙了一下，他以为是顾客呢，怎么是凯蒂！

　　他把凯蒂晾在外边，任凭她被雨水打成了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鸡！

　　此时的摩卡正在充电，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开门，刀锋赶紧让凯蒂进来，扔给她一张干净帕子。

　　凯蒂的头发都湿透了，一绺一绺挂在脑袋顶上，刀锋又去找了一块毛茸茸的大毛巾，将凯蒂整个人给裹了起来，路过摩卡时，顿时火气来了，狠狠给了摩卡一脚！

　　摩卡被踢醒了，很无辜地睁大眼睛，发现了凯蒂，凯蒂怎么会在这里呢？

　　凯蒂将手里一堆破铜烂铁扔在了地和桌子上，风菲尔的手啊脚啊在地上滚了两圈，凯蒂用脚拦住，才老实停下，要不仿佛就要自己逃跑了似的。

　　刀锋帮助凯蒂擦她的头发，将凯蒂的脑袋不当做一个人脑袋，反而当做一个机器头，一点儿也不讲情理，胡乱地揉了两下，才发现凯蒂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拍在了桌面上，裹着的碎衣服揭开了谜底：

　　哦，原来是风菲尔啊！

　　凯蒂的头发大概干了，刀锋收起了帕子。

　　“怎么碎成这个鬼样子了？现在真是什么样的变态都有啊！凯蒂，你在哪儿捡到他的？”

　　凯蒂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地下城的货运场，被人丢那儿了，他的零件可能差几个，我找不着了。”

　　这是小问题，刀锋这里有许多零件，只要是通用零件，差什么补什么嘛。

　　刀锋瞧一瞧风菲尔的头，当皮球拍了两下，风菲尔还是一觉不醒，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似的，如果换做平常，他这时候一定扯着嗓子大哭起来了。

　　没办法，刀锋猜测是风菲尔的脑子出了问题，于是将他的天灵盖给撬开了，露出一个蓝盈盈的内置大脑，一串一串的线和金属块搅合在一起。

　　刀锋费劲地将这团乱麻给扒开，看到了一根粗线滋滋地冒着烟，这根线里头有非常复杂的神经模拟系统，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将接口给甩飞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刀锋一拍桌子，将手里的镊子扔了老远，恰好被摩卡接住了，幸好接住了，要不这就将是刀锋损失的第一百八十五个镊子！

　　刀锋气得不行，风菲尔的客人简直不能够称之为变态，完全是一个疯子，将风菲尔按零件拆开就得了，风菲尔自然会疼得哇哇乱叫，但这都不能满足疯子的需求，一定要让风菲尔疼得哭，疼得自个儿打滚、求饶才行。

　　接着他就舒服了，把风菲尔的神经模拟系统一扯，嘎，风菲尔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到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Smart向来对Venus这个项目的损耗是无限度的支出，无论是如何坏掉的，都不予追责，因为Venus本来就不是买卖的项目嘛！

　　Venus是一种营销和政治手段，反正他们的流水向来不是靠着Venus的维护费一飞冲天的，他们有的是资金砸进去维修Venus。

　　但这也就出了大问题，刀锋还以为风菲尔不过是像从前一样，按照身体部位一个个拼好得了，他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可是这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工程。

　　他也给自己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来，从凯蒂的手里抢来了一根巧克力棒，放嘴里嚼啊嚼。

　　“凯蒂，风菲尔估计是拼不回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