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25、人类诞生时（2） 黑幕、义体

　　这案子和尤岸有关，而且起始要追溯到很早之前。

　　地下城发生过一次公共场合的爆炸案，这个爆炸案倒是非常简单，银河到了现场，没多久就将剩余的炸弹给拆了个一个不剩，而犯人呢，是一个高级义体贩子。

　　嘿，这个案子恰好就和凯蒂有了点儿联系，正是可卡出故障维修那天的事儿嘛！

　　银河第一次见到凯蒂，借了凯蒂的车，赶到了爆炸现场，而这个高级义体贩子被抓没多久就死了个透心凉。

　　这是法院判的，没有什么差错，谁让他要大庭广众下带着炸弹四处乱跑呢？

　　让他也来死一回，这是很人道的！

　　乍一看，案子立刻就爽快地结了案，谁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档案回收进了档案库，哪怕疑点有庞大一堆，几乎占满了几页纸，那也没必要查了。

　　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查的呢？

　　一切风平浪静了，银河也没把爆炸案当一回事，然而每过一段时间，指挥中心就得梳理一番疑点案件。

　　指挥官们当然是通通盖章，在一天内就送还回去，他们才没有时间一桩桩地查案呢，更何况是旧案子。

　　然而当时正逢义体工程师逃狱这件大事，总理特别把银河叫了过去，去了只有总理秘书，就是为了让银河去抓黑赛斯，而且要调查黑赛斯，把他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这么大费周章，银河也觉得有点儿意思，不就是屁大一个义体工程师嘛，能有多难查？

　　于是指挥官们有了喘息的时候，他们把旧案都找出来，凡是和黑赛斯有联系的，通通送到詹雅贵手里。

　　詹雅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苦不迭！

　　他熬了三个通宵的大夜，把黑赛斯的信息送到了银河的办公室。

　　银河早上一来，先是来一杯咖啡，接着瞧一瞧桌面上的文件。

　　第一页就是高级义体贩子爆炸案，这案子和黑赛斯有什么关系呢？

　　哦，黑赛斯私自贩卖高级义体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非法经营罪等等，这个高级义体贩子就是从黑赛斯这里悄咪咪进的货！

　　下一张是一份疑似高级义体的不明义体检测合格书材料。

　　看到这儿，银河把咖啡放下了。

　　合格书发放了，说明黑赛斯给检测机构塞了钱，买通了负责出合格证书的老大，这倒也算是常规操作，没有事儿是钱摆不平的，如果摆不平，说明价格太抠门，只要往上加，一定能够拿下！

　　再往下翻，就没有这么寻常了，Smart所有的高职级都得接受反贪检察官的调查，上任之前要走许多程序。

　　这是为什么呢？

　　中心政府和Smart之间有合作，所以一旦成为了Smart的领导，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城市精英，与中心政府的议员政客都是同一地位的，谁比谁高一点儿还不好说呢！

　　黑赛斯上任后接受调查的文件有厚厚一沓，其中包括了财产、职务评估报告书等等，全都是高分飘过，甚至让黑赛斯得了个好领导的头衔，仿佛这个人就是完美无缺嘛，十分清廉！

　　而这些清廉的背后都是同一个反贪检察官的签字，用不着说了，能让银河诧异的，除了尤岸也没谁了。

　　如果尤岸要保住黑赛斯，那干嘛要抓他呢？

　　抓了他，又让他跑掉了，他自己还因此背了一个大龟壳，他为了什么呀？他又不是傻！

　　再说了，就算尤岸真的贪了黑赛斯的贿赂，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想要保住自己的高职位，的确要出点儿血，否则尤岸凭什么给他保证呢？

　　尤岸哪怕是收了这些钱，那也不过是和其他反贪检察官一样嘛，用不着躲躲藏藏，他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出检察院，大摇大摆地给自己换一栋新别墅住，每天大吃大喝，干嘛还要没日没夜的加班呢？加得黑眼圈一圈接着一圈，和詹雅贵有的一拼。

　　银河至今只猜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为了防范银河。

　　他俩被捆绑了，而尤岸又误以为银河作为总指挥官嫉恶如仇，所以为了保命，他就一定要小心行事！

　　可这样的猜测又天马行空，银河救过尤岸许多次，尤岸尽管每次见到她就一脸萎靡相，但肯定也明白，银河这人管一个指挥中心已经够伤脑子了，哪儿有精力去管反贪检察官啊。

　　她如果真的那么嫉恶如仇，剩的反贪检察官这会儿都变成人干了，还用得着尤岸日防夜防吗？

　　银河自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答案了，她现在甚至怀疑尤岸知道黑赛斯是怎么消失的，他现在又藏在哪儿。

　　但她总不能直接往尤岸家一站，拎着他的领子质问：尤岸，你贪了不少钱啊？黑赛斯在哪儿，你从实招来吧，要不我就把你供出去，你也和黑赛斯一起坐牢去！

　　银河现在没有证据，尤岸受贿的证据，仅凭这么几张纸就能把尤岸送上法庭了？哈哈，那太小看审判庭了！

　　反贪检察官和法庭之间的关系可不是轻轻几张纸就能够戳破的，指挥中心要来干涉，都没有那个资格！

　　这事儿要么继续查，要么就让它晾在那儿，等到银河把它忘掉，那么就等于所有人都忘掉了。

　　如果银河忘掉它，也就不知道尤岸接下来到底要干嘛了，银河还没有将他磋磨够呢！

　　凯蒂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朋友是谁，银河能有几个朋友？

　　“你觉得他背叛你了？”

　　银河一听，这话说的，尤岸从来也没有效忠过她啊！

　　她先是摇摇头，又想到了尤岸那张死人一样的脸，这么大的事儿，把银河一起蒙在鼓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呢？

　　于是她又点点头：“算是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银河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件事才是她来这儿的真正原因。

　　“最近你的美甲义体故障了没有？”

　　凯蒂摊开一双手，十个手指上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而手指上的小鱼正在欢快地濮水。

　　“你怎么知道的？”

　　银河才不解释，她也蹲了下来。

　　她刚刚又点了一根烟，烟才燃到一半，她只能将烟叼在嘴里，手伸进衣服兜里摸索一阵，最终摸索出一个黑色的手环。

　　这个手环没什么特别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丑的可怕！

　　而银河竟然将这种丑东西给凯蒂戴上了，凯蒂并不想要，但银河没有什么耐心，她一定要凯蒂戴上。

　　“这玩意儿是那兴朝做的，他说可以屏蔽磁场乱流，你不要，那你的美甲义体就得两三天一坏，你愿意？凯蒂，这可是那兴朝做的，丑一点儿是很正常的！”

　　凯蒂还是接受了银河的礼物，这个黑黑的手环像个手铐似的。

　　银河把烟从嘴里取出来，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叮嘱凯蒂。

　　“哦，这是防水的，你睡觉洗澡都不要取下来，免得磁场又乱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乱流，机器人研究中心的阿瑞斯都不听话了，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怎么听话，那兴朝每天都在维修，见人骂人，见鬼骂鬼，哈哈哈！”

　　银河是怎么发现磁场乱流的呢？只要看看指挥中心的指挥官就行了！

　　指挥官们的请假报告一天出一沓，詹雅贵都批得生气了，亲自上指挥官的家里去质问，你为什么三天都不来上班了，你不来，我们堆积了好多工作，难道你要一直让别人帮你工作吗！

　　詹雅贵气势汹汹地来，把指挥官吓一大跳，他们也很无辜，因此抱住詹雅贵的大腿嚎哭。

　　他们的义体都故障了，有的眼睛一片瞎，有的两条腿是瘸的，还有的胳膊动不了了，更有甚者，呼吸都很困难！

　　还不只是他们，许多人都遭了殃，Smart的义体维护队伍排到了明年，要想立刻维修谈何容易啊，他都瞎了整整三天了，真恨不得抱着詹雅贵大哭一场！

　　詹雅贵更生气了，就因为眼睛瞎了、腿瘸了、手不能动了，就不来上班，成何体统！

　　反正维修也要轮到明年了，总不能在家里待到明年吧，詹雅贵有了办法，他立刻又满面春风了！

　　眼睛瞎了的，他叫车把人送到指挥中心去，让助理给他们念文件。

　　要出现场了，就叫助理去开车，他们看不见，但助理总该长嘴吧？用嘴讲给他们听嘛！

　　这样一来，瞎子们也不要回家了，把指挥中心当做家吧，指挥中心有许多长椅，晚上往长椅上一躺，不是一样能睡，和家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脚瘸了的，詹雅贵去医院借来了轮椅，每个人一台，轮椅是可以加速的，最快的时候比车子还跑得快，这样也就用不着腿啦！

　　至于胳膊……批文件又不只是能够用手，用嘴叼着一样能够写，实在不行，詹雅贵去找那兴朝要了一批侦查机器人过来。

　　这些机器人能够暂时帮助指挥官，尽管詹雅贵被那兴朝一顿拳打脚踢，但他仍旧笑盈盈的，因为问题解决了，他又有了足够的人手用。

　　他的任务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分发下去，自己就可以少加几天班啦！

　　荣玉书申请独立外景记者的请求被无情驳回了。

　　她目前还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小助理，常常被四处差遣，而因为诺瓦案的杰出表现，许多人都瞧她越来越不顺眼。

　　荣玉书想要这么一个功勋，功勋没有得到，只得到了白眼，广经赋很快将她的名字忘记了。

　　白眼谁不会翻呢？

　　荣玉书可是一个记者，她是用不着坐班的，所以别人瞧不起她，她就出去跑新闻，只要她跑出一个大新闻，她就能够一朝翻身！

　　自从荣玉书的伤好全了之后，这是她第三次回到新闻台来。

　　第一次是伤势最重的时候，她全身都绑满了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一跳一跳地偷摸进了办公室。

　　她是半夜摸黑进来的，为的是她的资料啊！

　　伪劣电子脑的资料被毁掉了两份，还剩有一份安然无恙，正乖乖躺在荣玉书工位的电脑里呢。

　　荣玉书半夜躺在床上怎么想都不放心，一份的东西最危险了，只要没了就永远地消失了，那可绝对不行！

　　这条新闻可是荣玉书拿命去换的，再让荣玉书这样拿命去调查，她还不愿意呢！

　　于是大半夜的，她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发了。

　　新闻台的大厅是没有时间门禁的，因为新闻台时常加班，大半夜仍然有人进进出出，记者大半夜去追新闻也是很寻常的，保安就乐得清闲，反正有了工牌就能进。

　　他到了夜晚，抬出一张小床，躺上去打起鼾来，谁也别想把他给吵醒！

　　荣玉书潜入了新闻台，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将台灯打开一盏，照亮她的电脑。

　　她得立刻把数据多多备份，可是她的屁股开了花，她的屁股一挨着凳子就开始血崩了，她哎哟哎哟叫起来，又不敢叫得太大声，楼上还有人在加班呢，他们说不准会认为自己撞了鬼，因为荣玉书叫起来就像一个含冤而死的怨鬼！

　　荣玉书疼得掉了几滴眼泪，她真想要立马躺下睡觉，还好数据备份非常快。

　　荣玉书谁也不敢相信，她不能够将这些信息交到谁的手上去，如果非得有个保障，荣玉书这时候想起了凯蒂和安石，他们俩看起来也不算靠谱。

　　凯蒂十分神秘，她或许懂得如何保守秘密，但她也有可能用信息换一大笔钱，最终将荣玉书给出卖。

　　安石就更不必说了，看上去没头没脑，让他保守秘密，他完全是一个流浪汉，他有电脑吗他？

　　荣玉书最终还是换了一根新的录音笔和新的电脑。

　　这些资料上传完成了，荣玉书还打印了一份纸质资料出来，她闻了闻新鲜的油墨味，比起电脑来说，好像要更加和她亲近一点儿。

　　她将这些东西再次藏了起来，像做贼一样偷偷溜出了新闻台，摸着黑往回走。

　　她新租了一个小小的地方，这地方在十分遥远的位置，但住的人无比多，各个都是衣冠楚楚的小人物，但他们还不是和荣玉书一样住这样一个破地方？

　　荣玉书到了家，没忍住嘿嘿笑起来，她认为自己实在是谨慎，这个新闻非她莫属嘛！

　　在这条新闻发布之前，哪怕她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就剩上半截了，她爬也要爬回新闻台！

　　等她把背和屁股上的绷带扯下来，还是瘪着嘴流了一地的眼泪，伤口皮开肉绽，全是红白相间的肉，肉是一粒一粒、一丝一丝的。

　　她哭着把澡给洗了，往床上一躺，眼泪才消停了。

　　荣玉书睡着了。

　　好不容易伤口好了，就让她抓到一个机会上了前线，跟着直升机去报道了诺瓦案，这是她第二次回到新闻台。

　　第三次回来，荣玉书已经精神焕发了，好像从来也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神采奕奕地回来，是因为她有了更多的线索，她做助理，自从诺瓦案之后就不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她可是被褒奖过的，想要指挥她？你去报道过诺瓦案吗？没有就不要在她面前呼来喝去的，好像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了！

　　荣玉书是很自信的，她有了新的资料，第一时间就得回来做新的备份，而且要悄悄地做，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嫉妒心真是太可怕了！

　　荣玉书已经换了第五次房子了，房子越换越破，刚开始还有一个独立的厕所，厕所里放了一个大浴缸，后来没有了浴缸，只留下了一个喷头。

　　而再换房子，就连喷头都不是自己独有的了，她得和三个人一起分享。

　　她不再租一个独立的房子，而只能租到一个房间，其中一个人是一个干巴巴的瘦子，可瘦子的肚子很大，能装得下很多的屎，每天早上必定有两个小时臭气熏天，谁也不敢靠近厕所。

　　没办法，荣玉书选择去公共厕所。

　　她下次势必要换一个好一点儿的房子，至少不能有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