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19、猫头鹰、变色龙（2） 敬大路

　　电波幽灵四个人一个不少地来了，还不算晚嘛，这会儿接着阙玛的鼾声还可以继续演奏。

　　不过阙玛可比表演要有意思多了，维克多一进来被闪得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霓虹灯，要把我最后一只眼睛也给弄瞎吗！滚出去！”

　　阙玛暂时是自己滚不出去的，她睡成了一头死猪。

　　齐瞬华头一回见到变色龙，赶紧来凑一凑热闹，他翻开了阙玛的眼皮，发现阙玛的眼皮也在发光，可是眼球却十分黯淡，他又看了看阙玛的指甲，十个手指都灰扑扑的。

　　接着阙玛觉得身上痒痒，打了一个喷嚏，并没有将她自己打醒，而是整个人彻底消失了，只剩几件衣服在椅子上飘着。

　　啊哈，这才是变色龙真正的本领嘛！

　　维克多的眼睛舒服了，阿克锁将他推进来，放在了Polly的身边。

　　Polly离不开凯蒂，但凯蒂似乎并不把她太当做一回事，Polly很不服气，于是低下头去啃凯蒂的胳膊，但谁能想到安石正好路过，要去拿一杯酒喝，酒没有拿到，被一匹马咬了一胳膊的口水！

　　Polly啃错了人，赶紧吐出来，她好像喝了马尿一样恶心，呸！这是一根咸味的胳膊，像变质的胡萝卜！

　　凯蒂不搭理Polly，但安石跟她玩的很起劲，于是Polly打算将安石当做一只狗，逗逗狗总行了吧！

　　阙玛已经成为了焦点。

　　哦不，是她的衣服，毕竟她的人已经消失了。

　　凯蒂头一次见到变色龙的实验体，也凑过去观察，就像穿了一件隐身衣嘛，对夜玫瑰大盗来说特别实用！

　　阿克锁停稳了维克多之后，递给凯蒂一根棒棒糖：“这个项目真不错，比我见到的其他项目都好，翅膀能够飞，但是没有什么用处，变色龙就不一样了，能够隐身，这种基因要是能够遗传，哈哈，生下来一团空气，孩子想要长大得关在家里，否则出了门，掉进水沟里、被抢走了，根本察觉不到，长大了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小偷小摸不值一提，哪怕是当街抢劫，也没问题，她还可以做一个间谍，偷偷潜入大本营打听消息，又悄悄地离开，根本就察觉不到，好东西啊！”

　　指挥中心又多了一个新的难题，怎么抓住隐形人呢？

　　少校真应该在变色龙基因改造推广前即刻退休，让所有的琐事和困难都去光顾詹雅贵，詹雅贵这辈子都得和变色龙斗智斗勇了！

　　不过为什么没有类似的义体呢？因为这玩意儿得换一层皮，人可以被开膛破肚，甚至可以被砸开脑壳，但是要被扯下来一层皮，这就很折磨人了。

　　许多人哪怕有这个想法，真要做这个义体，首先就被剥皮给痛死了。

　　刀锋曾经还真做过，就那么一个客人，是一个二道贩子，被追杀搞得焦头烂额，又实在不想死，于是想着换一层皮而已，能有多疼？结果刀锋把皮一扒，人就已经疼死得透透的了。

　　刀锋当时一看，赶紧联系了悬赏人，把皮和死人一起运到了暴雪城市带，他就这么什么都没有损失，美美地赚了一大笔钱！

　　Polly这会儿叼着一根维克多喂来的芹菜，嚼吧嚼吧几口吞下了肚子，冷不丁地站了起来，把趴在Polly身边的安石一激灵给抖到了一边儿，用头去拱凯蒂的手臂。

　　她受不了凯蒂的冷落，分明凯蒂来绯色庄园的时候从来不冷落她！

　　于是凯蒂任由Polly来拱，Polly把她拱上了自己的背，因为没有马鞍，所以Polly很有自知之明的收紧了脊梁，不能让凯蒂坐得不舒服，要不凯蒂就再也不会搭理她了。

　　然而凯蒂并非成心不搭理Polly，她现在谁也不太想搭理，不过也不是因为见着了青小雨那个可怜的模样，而是因为酸雨城市带该死的雨。

　　雨不大，但是伤害极强，凯蒂最近掉头发有点儿厉害，而Polly的毛发如此鲜亮浓密，凯蒂见了十分羡慕。

　　她趴在Polly的背上抚摸她的鬃毛，十分柔顺，她把头埋进去，像趴在了一头狮子背上。

　　乾美喜一见到凯蒂，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结结巴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奇了怪了，她可是主持人，主持人的水平未免也太差了！

　　直到凯蒂对她有了印象，先跟她搭了话：“你怎么在这儿？”

　　乾美喜很惊喜，但是又手足无措，她的确是有求于凯蒂，但这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呼啦啦一帮人凑过来听，那还叫什么秘密？

　　不过绿野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嘴很快的，立刻笑嘻嘻地将手里的调酒壶一个翻身飞上了天。

　　“她也是来找你的，凯蒂！”

　　绿野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下可怎么办？

　　乾美喜有许多扮可怜、玩计谋的点子，现在都发挥不出来了，这帮人都盯着她瞧，她太尴尬了，只能胡乱想一个借口。

　　对了，这里是一个俱乐部，她是来找乐子的！

　　乾美喜的脸涨红了，跟被马尾巴抽过的安石一样，眼珠子飘来飘去，最后很犹豫地看一看凯蒂。

　　“我这段时间没有工作，在家里都发霉了，我又没有什么朋友，我想要交几个朋友，凯蒂就不错。”

　　凯蒂当然是不错的，凯蒂从不吝啬交朋友，哪怕是一只跳蚤，凯蒂也可以交一个朋友，前提是这只跳蚤得能够说话，能够传播消息，而乾美喜嘛，俨然就是那只小跳蚤！

　　凯蒂坐了起来，抓了一把安石的头发，把安石抓得好疼，因为他的头发刚刚被Polly当做野草含在嘴里嚼。

　　凯蒂指着电波幽灵的四个人，给乾美喜一一介绍，不过凯蒂的介绍很不给面子，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所以乾美喜并不知道凯蒂是否想要将这四个人介绍给她认识。

　　而且这四个人似乎就是绿野数数中的一半，乾美喜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安石的最薄弱，仿佛一张薄薄的墙，指头一戳就破了，而维克多和阿克锁次之，他们俩凑在一起吸烟，阿克锁只对乾美喜点了点头，维克多更加不客气，只用鼻子出了口气，轻轻瞥了乾美喜一眼，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又用鼻子哼了一声，怪瞧不起人的。

　　乾美喜心里很不服气，一帮在酸雨城市带爬行的小虫子，她可是生来就长在地下城呢，怎么敢瞧不起她呀！

　　而且她好歹从前是主持人呢，无论如何也是比一个无名乐队要来的风光的！

　　然而齐瞬华就不太对劲了，齐瞬华笑眯眯的，和乾美喜亲切地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和凯蒂聊起了天，就像没见过乾美喜似的，直接把她当做空气了，太没有礼貌了！

　　乾美喜不敢相信，凯蒂的朋友怎么是这样的一群人，她的姐姐又是这样一个大嘴巴，而弟弟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屁孩儿，凯蒂得多么疲惫啊！

　　乾美喜想要插上一句嘴，和凯蒂拉近关系，但凯蒂又趴下了，她一直盯着在醉酒边缘的路宽呢。

　　路宽耳听八方，哪里的八卦和话题他都想要听一听，于是脑袋一直在左右旋转。

　　阙玛也很喜欢八卦，谁让她睡了个昏天黑地呢，路宽会听个明明白白，明天早上起床和阙玛聊得昏天黑地！

　　等路宽的脑袋扭到了面朝凯蒂的方向，凯蒂问他：“你们不同实验组的实验体居然可以恋爱吗？”

　　路宽非常的自豪，挺起胸膛，拍一拍胸口：“那是当然的！这是我们社会化的其中一个环节，繁衍呀！只有我们这样基因显著稳定的才有那个资格，也有许多人会选择人造子宫进行繁育，不过那有什么意思？孩子是爱情的结晶，爱情是前提呀，我有一个阙玛了，干嘛还要去考虑人造子宫呢？阙玛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她爱我，肚子里有我们俩的孩子，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当然啦，也有许多人是单身，他们没有爱情，也可以选择不去繁衍，不过Smart是鼓励繁衍的，你想想，一只猫头鹰和另一只猫头鹰必定会生出一只小猫头鹰，接着变成一个猫头鹰家族，这个家族真无趣，不过一只猫头鹰和一只变色龙就不一样，不知道孩子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她既有了猫头鹰的夜视功能，又继承了隐身的效果，那不是一举两得吗？Smart必定会拿我们的孩子去研究，这是一个崭新的物种，突破了自然界的规律，甚至可以说人类终于掌控了自然，完全是一个重大突破啊！”

　　“到那个时候，我和阙玛就成了开山鼻祖，我们俩甚至可以流传千古，天呐……我太期待了，真希望这三个月马上过去，我一定立马让阙玛怀上我的孩子！”

　　路宽的想象已经飞往了千百年之后，齐瞬华来了兴趣：“那现在你们的实验顺利吗？我听说许多实验组产出了不少畸形，他们长得很奇怪，不仅难看，而且活不了多久呢。”

　　这话阙玛最不爱听，她如此花容月貌，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畸形。

　　她突然蹦了起来，大喊一声：“非常顺利！特别是猫头鹰实验组，那是整个项目组里最稳定的样本，他们每个人都能在夜晚看清路边有多少人、几棵树、多少辆车，他们都有最好的眼睛，从来没有近视的担忧。”

　　“只要过了这三个月考察，他们就能够进入推广阶段了，到时候别提地下城了，整个电波城市都要贴满路宽的大脸，Smart的宣传单上会印上路宽的脑袋，让路宽变成代言人，给我们一大笔代言费，我们靠着这笔代言费可以买一个漂亮的公寓，还可以去做意识上传，生一个小孩，而小孩的抚养也不需要我们操心，Smart会替我们付这笔费用的！”

　　阙玛没头脑地喊了这一通，然而还是隐身的状态，看不到她的表情，是否还是晕乎乎的不清醒，只能看见一件衣服举起了袖子，而袖子也左摇右晃，一只手没了力气，又举起另一只手，而她的裤子也皱了，她抬起了一条腿，一脚踩在椅子的踏脚上，很有气势的样子。

　　齐瞬华从维克多手里抢了一根烟走，似乎很不相信的样子：“那你呢？变色龙又怎么样呢？”

　　说到变色龙，阙玛突然卡了壳，似乎是又醉醺醺地睡了过去，一头碰在吧台上，鼾声又响了起来。

　　路宽哈哈大笑，拍了拍阙玛的衣服：“变色龙实验组也挺顺利的，只是最近似乎出了一些小问题，小问题嘛，很快就能就解决了。”

　　“阙玛变色不太受自己和环境控制，她有时候躲草丛里，唰一声变成个大黄色，像一个大柠檬，这可就和隐身沾不上边了，我还挺担心的，万一她在下一轮择优里被淘汰了该怎么办呢？”

　　“我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生一个孩子出来吧？我还盼望着那个小猫头龙或者变色鹰呢！”

　　月望舒这时候终于插了句话：“我觉得她控制得挺好的，很稳定的一个霓虹灯。”

　　话刚落地，阙玛似乎听到了月望舒的话，为了满足月望舒的期望，慢慢地又开始做一个霓虹灯，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

　　跳舞的没了激情，又开始昏昏欲睡了，大家从舞池回到了自己的卡座，歪头一闭眼，渐渐鼾声大震。

　　已经是后半夜了，的确是睡觉的时间了。

　　而Polly仍然很有精神，她在绯色庄园被照顾得太好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和凯蒂鬼混的机会，她驮着凯蒂，发出了很满足的嘶鸣声，凯蒂却不再领情，从Polly身上下来了。

　　Polly顿时乌云盖顶，变得难过起来。

　　嘶鸣声激起了安石的创作欲，他灵光一闪，立马去拿自己的吉他，扫了扫弦。

　　绿野很识趣地关掉了夜玫瑰的音乐，顿时夜玫瑰只剩了马的嘶鸣、人的鼾声，接着就是吉他的音乐。

　　阙玛突然将头一抬，额头上好大一块青斑，是她在吧台上撞的。

　　她看不清面前是什么东西，只见是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着什么都无所谓，她晃悠悠地跳起来，一举杯，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她快乐地、咋呼地大喊一声：“祝我们俩成功通过最后的筛选，接着我们就去结婚，买一套房子，让Smart给我们结算！路宽，我们家门口一定是一条特别宽的大路！”

　　绿野就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也随手举起一杯酒，和阙玛碰杯，和阙玛碰杯可不容易，她的手拿不稳，晃成了个不倒翁，其他人也纷纷看准了时机，和阙玛碰杯。

　　凯蒂想了想，最后的筛选不一定能够通过，而结婚也是一件没定论的事情，Smart给他们出这部分金钱更是天方夜谭，那么还有什么能敬呢？

　　哦，电波城市有很多条宽敞的大路，比如阿克锁家门口，那附近全是废弃的老建筑群，好，那就敬这个吧！

　　凯蒂说：“敬大路。”

　　齐瞬华开怀大笑，也举杯：“敬大路！”

　　绿野喝了第二杯：“敬大路！！”

　　阙玛其实压根没听清其他人在敬个什么东西，她很豪迈地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砸吧嘴回味一下，竟然是一杯索然无味的白水，真扫兴！

　　乾美喜终于有机会补上一些话了，她想了想，她要敬什么呢？接着就想起了已经死掉的蔺馨兰、趁机上位的广经赋、天降的AI主持人。

　　她的牙齿根好酸，酸得她恨意大发，大喊道：“祝……希望新闻台的AI早日下岗！倒台！滚蛋！！”

　　阿克锁和维克多和她碰了杯：“倒台！滚蛋！”

　　乾美喜故意和凯蒂□□了一下杯子，凯蒂想了想，她没有什么需要祝贺的大事，不过她还是说：“祝青烟的小孩青小雨心脏义体移植成功。”

　　绿野已经喝到了第六杯，一听凯蒂说到这儿，一口水喷了老远，甚至喷到了月望舒的领口上。

　　月望舒自己也没有忍住，把杯子放下了，凯蒂刚刚说什么？

　　绿野瞪圆了眼睛，手里比划着青小雨的大小，从头到脚一比划，才不过半个马头的大小，而一个心脏义体就有一个拳头了吧？

　　青小雨想要活下来，那可真是艰难啊！

　　不过大家都很给凯蒂面子，将手里的酒喝了个精光，就剩乾美喜和阿克锁俩人无动于衷了。

　　乾美喜是盯着凯蒂恍惚了，眼前像蒙了一层雾似的，她喝得并不多，只不过她只有这点儿本事，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是来找凯蒂帮忙的，而究竟是什么事儿呢？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阿克锁瞧着乾美喜呢，她晕晕乎乎，仿佛下一秒要扑在凯蒂身上，接着死皮赖脸倒头大睡，他得防着乾美喜。

　　唉，堂堂一个主持人，就这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或许不是爱情呢？

　　可是乾美喜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精明，想要得到凯蒂的爱情，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她看上去是不会收藏价值连城的宝石的，光凭这一点，凯蒂就会在一段时间后将她的名字忘掉。

　　这样一想，阿克锁又觉得乾美喜可怜了，她的大脑是什么样的呢？真想敲碎了天灵盖取出来看一看啊，一定是一个平滑的脑子，他一定会用福尔马林好好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