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16、心脏病（2） 救人一命免

　　住进了病房，周围的病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青小雨。

　　青小雨小小的人，住着大大的病床，突然在睡梦中笑了出来。

　　医生要求得有一个家属留下来，否则夜晚孩子突然哭起来，护士是不负责照顾孩子的，他们大部分自己都没有孩子呢！那么青烟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刀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拍拍青小雨的脸，留下几滴没擦干净的血就走了。

　　幽灵也很忙，尽管没人知道他究竟早出晚归在忙些什么，他坐轮椅进进出出也不方便，因此让小百合推着他回家了。

　　风菲尔是最后才走的，他想要逗一逗睡着的青小雨，可是青小雨立马就不安分起来，咬了风菲尔的手指一口。

　　风菲尔的手指粘上了口水，下意识闻一闻，一股牛奶馊了的臭味，差点吐出来，赶紧离开了。

　　就剩青烟了，她趴在青小雨的身边，拍着青小雨的肚皮。

　　青小雨这下不调皮了，好像在做一个美梦，偶尔咳嗽几声。

　　青烟的眼睛红彤彤的，一会儿又流下几滴眼泪，她忙着去擦眼泪，抽回了手，可这时青小雨的手向着空气一抓一抓，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很不安的样子。

　　青烟没见过青小雨这样，于是给了他一个苹果、一根香蕉、一个他经常玩的大骰子，都不管用。

　　青烟的眼泪止住了，她不知道青小雨究竟要什么。

　　最后在青烟一阵混乱中，青小雨抓住了青烟的大拇指，他抻了两下腿，紧紧握住那根大拇指，安心地睡着了。

　　而青烟呢？她的眼泪像瀑布一样喷了出来！

　　这会儿刀锋还没有回情绪回收站，因为他要去坐空轨，空轨到这个时候还没来，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不过刀锋也不着急了，有了助手机器人之后，他轻松多了。

　　小百合和幽灵也没有走远，他们也要坐空轨，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钱来回都打空中出租，撞见了刀锋，也不怎么稀奇。

　　等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地下城的模拟日光总是比地表要黑的慢。

　　小百合抬头去看刀锋：“我们会慢慢把钱还给你，你不要收我们利息。”

　　刀锋像听了个大笑话，那点儿钱用得着还？

　　“用不着，我最近赚的太多了，你们这点儿钱还够不着我一套义体，啧啧。你还是去操心操心那小孩儿吧，青烟养他太费劲了，干啥都要大舅，那她这个妈不是白当了？”

　　“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围着一个孩子转，小孩儿最麻烦！以后小孩要吃药，我就不能给钱了，那不就等于我养着了吗？你们还是让青烟赶紧想想办法，挣点快钱，不管是干什么，偷啊抢啊都行……你们总不会打算以后让这小孩儿去上学吧？哈哈哈，我就说青烟不该做什么轻量化，她这不是根本没有生意吗！”

　　小百合一本正经：“那没办法，她是一个Venus，她本来就是当不了人类的妈的。”

　　刀锋想象了一下青小雨长大了，人高马大地叫一个机器人妈的样子，一定会被其他人笑死！

　　刀锋也笑了：“你当初就不该把这小孩儿从池子里捡回来！”

　　小百合不吭声了，幽灵则是一直在思索，最后抬头问刀锋：“你做没做过心脏义体？”

　　刀锋不笑了，踹了幽灵的轮椅一脚，幽灵险些滑出去，还好有小百合死死攥住了。

　　幽灵总问这种法律红线上的问题，尽管刀锋早已把红线当做空气反复去踩了。

　　“在这儿你还是把嘴闭上，这玩意儿做出来，那就能直接拼成一个义体人了，就差个脑子！”

　　“首先，我没有做过，其次，就算我能做出来，那小孩儿才多大一点儿？装进去排异反应不得直接把小孩儿弄死。我之前做过的一个肺部义体，现在卖的最好的，都有人差点因为排异反应死在我手里，他死了倒是没有关系，死了的多了去了，但影响我的名誉啊！”

　　“心脏？哈哈，成功率就这么点儿。”

　　刀锋比了个几乎看不着的可能性。

　　幽灵也不觉得泄气，他认为自己的设想很不错，有了心脏义体就用不着吃药了，而且维护只要赖上刀锋，他们就可以无底线地赊账，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而且刀锋想必是有这个本事的，他可是Smart追杀的天才呢！

　　幽灵满意地微笑道：“说得好像做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似的，也就这么点儿。”

　　幽灵比了一个可能性，只比刀锋的多了微微一点儿，刀锋一瞧，哈哈大笑，说的没错啊！

　　三个人坐空轨回到了酸雨城市带，情绪回收站就在湖畔按摩店前头一点儿，回收站门口的队伍已经散了，只留下了门口的一滩血，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助手机器人已经没了活儿，正百无聊赖地杵在门口等待刀锋。

　　刀锋一瞧，助手机器人继承了自己的凶猛和残暴，他也满身是血，刀锋太高兴了！

　　回家前，幽灵叫住了刀锋：“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心脏义体。”

　　刀锋不耐烦地一挥手：“让青烟考虑去吧！她是那小孩儿的妈，我才不当什么大舅呢！”

　　说完，刀锋拎着助手机器人进了屋。

　　没过一会儿，助手机器人又出来了，他往地上泼了一桶水，很敬业地开始擦起了地。

　　三天如同白驹过隙，一会儿就没了，很快到了手术的前一天。

　　大早上的，医生噔噔噔上了楼，给了刚睡醒的青烟一张报告单，上头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青烟是看不懂的。

　　医生哼一声，指着一些蝇头小字跟青烟解释：“这些数据的意思就是成功率，我们的外科医生好好地算过了，你家小孩儿的情况是很凶险的，缺的东西太多了，照我来说，你当初就应该重新去人造子宫生一个！”

　　“哦……你是Venus，我忘了，那你应该算是这孩子的保姆吧？他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能够好起来，我劝你呢，赶紧去找下家吧，这孩子怕是活不了多久啦！”

　　医生说完，神气地去找住院部的护士侃大山了，他完成了一件工作，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又是一串的奇怪指标，还有青小雨的心脏造影，青烟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这样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类的心脏难道不都长这样吗？

　　她现在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是夜晚没睡好导致的，她去搓一搓眼睛，觉得喉头堵塞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憋出了一声驴叫，也就意味她想要哭，但她不能哭出声，青小雨还在睡觉呢。

　　这时候，恰好刀锋推着幽灵的轮椅来了，这是个罕见的组合啊。

　　他们一来，青烟嘴一扁，眼瞧着马上要发作了，刀锋受够了，立马捂住了青烟的嘴巴，把她拖出了病房，拖进了走廊。

　　青烟的眼泪已经做好了准备，预备立马开了闸嚎啕大哭一场。

　　刀锋早有预料，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团纸，塞进了青烟的嘴里。

　　这下变成光下雨不打雷了，青烟的眼泪滴滴嗒嗒，呜呜咽咽，不过比起轰隆隆的雷声要好过多了！

　　她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刀锋，刀锋看一看，看不明白，又递给了幽灵。

　　幽灵指着结论：“这儿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刀锋没做过手术，一有什么问题，他都是硬抗过去：“要没成功呢？”

　　幽灵叹口气：“没成功就死了呗。”

　　刀锋恍然大悟般：“哦，死了。”

　　青烟的眼泪开始放洪水了，面前这俩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只是给她和青小雨添堵的吗？

　　幽灵伸出手，要去够青烟的脸，青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于是一边放洪，一边蹲了下来，以便幽灵能够够到她的脸。

　　幽灵将青烟嘴里的那团纸取了出来，纸上湿哒哒的，幽灵嫌弃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指着委屈的青烟的鼻子：“憋着，别哭出声了，这里很安静，你一哭，大家都围过来，青小雨也被吵醒了。”

　　青烟一听青小雨会被吵醒，立刻吸吸鼻子，将喉咙里的驴叫给憋了回去。

　　幽灵这时竖起两根手指：“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那就是给青小雨做手术，成功率你自己也知道，哪怕青小雨有着绝佳的运气，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了，还得吃一辈子的药，而药的价格也很贵，你现在没有什么生意，是没有钱付的，甚至可能连青小雨以后吃饭都是问题，因为我们是不需要吃饭的。”

　　“青小雨得吃东西，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夜玫瑰俱乐部低声下气地去借，夜玫瑰的老板有我们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她或许会借给你，接着开一张高利息的欠条，从此以后你就得为了这张欠条玩命，不过这样一来，至少青小雨是可以长大的，不过长成什么鬼样子，那就不知道了。”

　　越是这么说，青烟越是忍不住哭声了，她能够怎么办呢？如果她有一颗人类的、健康的心脏，她也是可以把心脏拿出来，给青小雨换上的，可她偏偏是一个机器人！

　　就算手术成功了，他吃的药要从哪里去找呢？

　　青烟已经想象出了青小雨长大后的样子，一个面黄肌瘦、轻飘飘的骷髅头！

　　幽灵还没有说完呢，为了堵上青烟的哭声，他赶紧说到了第二条。

　　“别哭，还有第二条，你还可以选择接受刀锋给青小雨提供的人性化免费心脏义体植入手术。”

　　“不过你也别太期待了，青小雨才多大，他有很大的可能抗不过排异反应，到时候哪怕没有死在手术台上那样凄惨，也是开膛破肚、很不好看的。”

　　“不过手术的成功率或许有百分之四十，刀锋说了，就算排异反应巨大，他还可以再把青小雨的胸膛给剖开，把原本的心脏给他装回去，他常常这么干，死亡的概率并不高。”

　　“因此就算青小雨不争气，受不了心脏义体，自己笃定了要做一个病歪歪的孩子，那也不过是把他的原装心脏还给他而已，一旦他有点儿眼力见，接受了这颗义体心脏，义体心脏也安分地待在他的身体里，那么以后就只需要维护，他这辈子能跑能跳，能上山能爬山，他哪怕是想要当一个极限运动的猴子，也没人能拦得住他。维护就更加好办了，你求一求刀锋，或者拿酒灌他，他会答应给你赊账的，等青小雨大了，让他自己来给刀锋跪下，抱着他的大腿不走，刀锋也会买账的。”

　　刀锋听得越来越不对了，他哪里是这么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啊？

　　他立刻干脆利落地踹了幽灵的轮椅一脚，这次没有小百合扶着，幽灵的轮椅滑出去老远。

　　刀锋开心了，哈哈大笑起来：“去你的吧，我才不会买账！这是我大发善心了，我就一个要求，以后别让小孩儿喊我大舅，实在是太难听了！”

　　刀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来的时候拎了一个大口袋，口袋里先是一个箱子，箱子是路边捡来的，破破烂烂还潮湿，一摸，水润润的，掀开了盖，里头装着一个酷似核桃，又酷似芒果的玩意儿，只是一层壳，还有层层嵌套的一堆导线，看起来很不美观，这只是个半成品嘛。

　　刀锋毕竟是一个天才，他很快就能做出一个完美的成品！

　　青烟一看，愣住了，原来这就是人类的心脏，长得真丑啊。

　　刀锋很自豪，换做其他义体医生，或许给他们一百年也做不出来一个心脏义体。

　　“来，选吧，你是孩子他妈，他以后是长成一个瘦干的骷髅，还是一个随时都能上山下海的猴子，你来选吧，小孩儿的意见一点儿也不重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谁让你是他妈呢？”

　　青烟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跪在地上抱住刀锋的腿嚎啕痛哭，哭得聊得正欢的一些护士都探头来看一看，谁哭得像驴叫一样？

　　刀锋真后悔啊，他就不应该发这么一回善心，他换来了什么，恩将仇报！

　　青烟还是哭了，哭得他耳膜嗡嗡响！

　　哭了许久，哭到青烟的人造眼泪造不动了，他们才回到了病房里。

　　青小雨事不关己似的还睡呢，睡得动手动脚，左一翻跟头，右一展拳脚，好像得手里抓个东西才行。

　　青烟立刻扑上去，把自己的手指塞进青小雨的手里，青小雨这才满意了，大字状一摊，只剩轻轻的呼吸。

　　青烟动弹不了，刀锋又得变成大舅出马了。

　　他又得去签字，烦死了，一签就是几十张，这什么破医院，这么大一堆免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