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为了你哥下 ...

  •   “他采用换血的方式将水晶印记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这十多年,水晶几乎把他吸干了,所以他才会老得那么快。”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在经历了生死之别、所有真相都被揭露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坦白。

      尽管以梦境的形式传递了消息,闻榆洛仍然简要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告诉了闻星宋自己还剩一个月时间与闻谈决战的事实。

      闻榆洛长长呼出一口气,倒在床上躺成大字型:“差不多就这些了,至于还有什么细节,等以后你想起了再问吧。”

      闻星宋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就可以……”

      “没有如果,星宋。”闻榆洛懒懒道:“那个时候情况有多危险,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闻星宋低声道:“如果不是程宁哥,现在这座王宫里,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是不是。”

      “是。”

      “你,爸爸,妈妈,都离开我了,只留我一个人守着这座宫殿,承受来自世界各处的痛苦和折磨,背负那个沉重的使命,在永夜里斗争。”

      “是。”闻榆洛沉默片刻,如实回答:“这就是我们两条命的意义,活着不是恩赐,死了也并不是惩罚。我有我的使命,你有你的使命。”

      闻星宋出神地望向窗外:“可我受不了被你们抛下。如果按照既定的命运要由我负责找回碎片。那么在我将水晶修复完整的那一刻,我应该会主动像水晶祭献出自己的精神力。”

      “这么大一个联邦你就不管了?像什么样子?”闻榆洛板起脸问:“你是没有给你买玩具就哭脸的小孩吗?”

      闻星宋转过身看着他,认真道:“我就是。”

      闻榆洛:“……”

      “我要父亲,我要母亲,我要哥哥。”闻星宋缓慢而认真地说:“完成使命,挣脱枷锁后,我要我自己想要的人。”

      闻榆洛沉默片刻,说:“我还没死呢。”

      闻星宋走到床边,也把自己重重扔到床上,差点把闻榆洛掀了个面。他像小时候一样挤到哥哥身边,紧紧挨着他。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空,不似过去一般繁星满天。

      “你都多大了,还往哥哥床上爬啊。”

      “就要。”

      两个人都长大长高了,面容变得更加成熟。身边少了遮风挡雨的大人,可身边永远有对方陪伴,这样很好。

      “我都不敢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怎么办。”闻星宋说。

      “我也不敢想象。”闻榆洛赞同道:“我很早就接受自己短命这个事实了,没想到竟然可以多在这个世界赖上几天。我现在还觉得自己活在梦里,真怕哪一天醒了,看见我爸坐我旁边,要拿鞭子要抽我。”

      闻星宋一下子笑出声来:“爸爸抽你干什么?”

      “抽我没管好你啊。”闻榆洛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说说,你在外面交的这是什么朋友。闻星宋,这是你迟来的叛逆期吗?”

      连名带姓地喊,说明事情大发了。

      闻星宋小声地辩解:“可他救了我。我逃离王城的时候,恰巧塌陷期发作。如果不是他,你可能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别糊弄你哥,有水晶本源力量支撑,你死不了!”闻榆洛瞪他:“更何况,你知道那傻逼救你的初衷是什么?”

      “秦述救了我两次……到现在,初衷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做事手段太绝,我只要想到那天程宁遭了什么罪,就很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闻榆洛凶恶地喷出两口气:“你不应该继续跟这种人混下去。”

      “程宁哥还生气吗?”闻星宋有些慌乱:“我专门带秦述过来向他道歉的,我也要跟他说声对不起。虽然我明白道歉并不能够挽回秦述给他带来的伤害,但是……”

      闻榆洛打断他:“程宁也许生气过,但不记恨。最后那几分钟,他不是还帮秦述治疗了精神域吗?他虽然不需要道歉,可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秦述。”

      闻星宋沉默了,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沉了下去。

      闻榆洛在心底重重叹气。他是个很开明的兄长,压根懒得管弟弟这些破事。他是早恋也好,还是晚熟也好,只要闻星宋吃的好睡的好开开心心活着,其余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他无关。

      他也不想像个封建家长一般限制闻星宋的交友恋爱,可问题是,秦述那傻逼心是黑的啊!他也许在闻星宋面前装得纯良,但他可瞒不住闻榆洛!按照秦述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和疯劲,说不定日后能把闻星宋吃得不吐骨头!

      现在情况变得非常棘手,在闻榆洛忙着寻找水晶的路上,他家真正的水晶已经被人偷了!秦述那傻逼甚至还占领了道德高地,毕竟他一切过激的行为,的确都是为了救闻星宋才做的!

      这造成了闻榆洛现在焦灼两难的境地——如果要追究秦述,势必会对闻星宋造成极大心理压力。但如果因此而放过他,闻榆洛又觉得他家程宁真是受了无妄之灾,遭了大罪了。

      闻榆洛在心底沉痛地反省,都是我的错。待会儿等他们走了,闻榆洛自己也得跟跪着程宁负荆请罪。

      “我去跟程宁哥道歉。”他还在胡思乱想,闻星宋低声说:“水晶本源转移到我身上的那几天,我好像学会了怎么治疗他人的精神域。把我的精神力给他,这样程宁哥就暂时不会因为精神域的事烦恼了。”

      他说干就干,坐起来准备出门找程宁,被闻榆洛从身后一把扯住,又倒回床上。闻榆洛咬牙切齿,道:“祖宗,你可别折腾了,程宁不可能让你这么做,你想害我被骂吗?”

      他又对闻星宋怒目而视:“再说了,程宁的精神域有我管着,能有你什么事儿啊?去去去。我告诉你,你离他远点,不要老是缠着他撒娇,他是我的!”

      “你和宁哥……”闻星宋睁大眼睛。

      “啊,就那么回事吧。”闻榆洛煞有介事地说:“以后呢,他和我是一体的,见他如见我,你可得给我尊敬点。”

      “真好啊。”闻星宋由衷地感叹。

      闻榆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咕噜爬起,板正闻星宋肩膀,满脸严肃道:“还有,以后这个国王换你上。”

      闻星宋一脸茫然:“啊?”

      “上次他跟我闹别扭,说怕我以后继承王位了,为了联邦,师父和丞相肯定会逼我结婚生孩子,他不要跟我处了。”闻榆洛说:“你哥的命都是他救的,难道我这个人还能不给他吗。”

      他警告似的一指闻星宋:“为了你哥的下半生幸福,不准推脱!”

      闻星宋瞪大眼睛,几乎连头发都要炸开。怎么三言两语之下,他莫名其妙的要当国王了?可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没跟师父和老师商量,他俩却把王位当成皮球踢了起来。

      他也坐起身来,正想辩解一番。房间内却不约而同响起两道铃声。

      闻榆洛和闻星宋的手机同时震动,两人对视一眼,闻星宋的手机屏幕上是于宪安,闻榆洛的手机屏幕是陈自远。家长同时发力,俩小孩心里咯噔一声,心脏一沉。闻榆洛翅膀梆硬,一点不怕骂,已经彻底摆烂了,果断撂了师父的电话,示意闻星宋接听。

      “殿下,陛下在你身边吗?”于宪安开门见山。

      听到这个称呼,闻榆洛眼皮一抽。

      “……”闻星宋递给他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说:“在。”

      “好,你现在带着陛下立刻赶往主殿。”于宪安道:“不得推迟。”

      听筒内,于宪安的声音如往常般,并无不同。但闻星宋就是觉得有什么严肃的事情发生了。他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帝国派出使者来进行战前的和谈。”于宪安说:“他们要采取行动了。”

      -

      帝国,首都,皇宫。

      闻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身上连了很多管线,一齐通向床头的监测仪,仪器不停歇地发出规律但烦躁的声音。他的心躁动不安,又牵起身上成片成片的痛,让闻谈即使闭着眼,也得不到片刻安宁。

      闻星宋逃走前扔向他的小型炸弹让闻谈吃足了苦头。

      即使木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重重推开,还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碎片的伤害。但炸弹爆炸点距离他太近了,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将两人在瞬间震飞出去。

      木生首当其冲,身体多处骨折,肺部挫伤,脏器破裂出血。而闻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不上木生,当场因为脑震荡昏死过去,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这还是因为他的精神力较常人而言更加坚韧,所以才能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苏醒得如此快。

      闻谈醒来的时候,木生正守在他的身边,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但闻谈显然没有这么幸运。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右腿骨折,只能被迫躺在床上修养。受的内伤也十分严重,胸口阵阵尖锐疼痛,带着五脏六腑拉扯成一团。

      而精神域更是个问题,他即将进入塌陷期,却因身体虚弱得不到精神力的及时供给而大肆躁动,搅得闻谈脑内一片混沌。他已经分不清脑海里持续尖啸的痛苦究竟是来自脑震荡的余伤还是精神域的折磨,或者两者皆有。

      短短几天时间,闻谈暴瘦下来。

      被帝国派人接走后,闻谈只带了一小队王卫队随行。帝国皇宫形势波云诡谲,鱼龙混杂,在闻谈昏迷期间,木生一直紧紧守着,上药喂水擦身亲力亲为,从不轻易让陌生人靠近。即使在晚上,他也只是坐着浅眠。

      闻谈让他去休息,木生赶不走也说不听,熬了这么久,同样熬得神情疲惫。

      “木生,你去休息。”闻谈闭眼良久,忽然沙哑着喉咙道:“我已经醒了,外面也有人守着,不会有事。”

      他半天没听到身边有动静,于是睁开眼睛,看见木生依旧固执地抱剑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见闻谈睁开眼,又立刻贴近了些。

      左右也睡不着,闻谈在心里一叹气,将床头摇高了,坐起来,伸手碰了碰木生的脸。木生偏了偏头,用侧脸贴他的手,让闻谈不用费力就能摸到,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的伤还没好,又来照顾我,这怎么能行呢,听话,去睡觉。”

      木生又垂下眼,沉默地摇摇头。不知道是说自己没事,还是说不行。

      闻谈眉头一皱,把手收回去,用极其冷淡的声音说:“是因为我失势了,所以连你也不听话了吗。”

      他能察觉屋内护卫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有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帝国虽未怠慢闻谈,但言语间多少带上了点傲慢。他从联邦仓皇逃出,那些人或是选择归属帝国,或是选择逃离这里,闻谈一概不管。

      人各有志。

      所以这话极其诛心,木生瞬间瞪大了眼睛,焦急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差点急出一身汗。他惶恐的情绪隔着空气都传到了闻谈心底,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正准备说话时,房门却被突然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敲门,就这么擅自闯入了闻谈的病房。

      面对这无礼行为,闻谈平静地看向门口,木生却是眼神一锐,腾地站起,剑已出鞘,杀气四溢。

      科威尔脖子一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剑刃从皮肤划过,他顿时被这浓重的杀气震在原地,差点忘记迈出第二步。身后的乌列尔同样如此,但他没有直面这股杀气,更早回过神来,心头震怒,猛地一推前面僵住的人,才让科威尔清醒。

      科威尔气到发笑:“闻殿下身边这位侍卫还真是不同凡响,气势惊人。想必正是因为有他,你才捡回一条命吧。”

      殿下。闻谈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觉得真是世事无常。落毛凤凰不如鸡,这种落井下石闻谈早已司空见惯了,但心底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阻止木生,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面露愠色的不速之客:“二位将军前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联邦王宫发出声明向我国宣战,我们前来询问您这个前任陛下的意见。”

      闻谈温和道:“正如将军所说,我已退任了,现下不过是叛逃在外的一名逃犯,又能有什么意见。”

      乌列尔讽刺道:“你们联邦的王室可真是有意思,打仗不怎么样,但对付自己家里人很有一套。你的好侄子如此急切挑战帝国,似乎完全不管你这个叔叔的死活。”

      “这也是人之常情。”闻谈面露微笑:“我杀了他父亲,又差点杀了他们兄弟俩。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狼狈出逃了,他们又怎么会不赶尽杀绝呢。”

      “殿下可有什么消息和计策能够提供?”科威尔道:“毕竟联邦的军队曾经是你的军队,联邦的战士曾经是你的战士,你理应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

      “并非如此,将军。”闻谈道:“我的人已经全部被击溃了,改朝换代开端都是大清洗,您隐蔽在王城的探子应该已经告诉您这个情报了,所以很抱歉,我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提供。”

      要说打太极耍嘴皮,两个莽夫当然玩不过一个政客。闻谈就像一个被冰封起来的假人,任凭科威尔他们极尽手段激怒挑衅,也只是四平八稳,面色平静。

      挫败感更加激怒了乌列尔,他的性情本就急躁,又看不惯闻谈这投靠敌军、贪生怕死的小人行径。于是他轻蔑地嗤笑一声,极尽嘲讽道:“你的确能想得开。势力全失,仓皇出逃,甚至差点被自己的亲侄子炸了个全身瘫痪,却可以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杀父仇人的地盘上安心睡觉,我实在是佩服。”

      闻谈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仍然没有太多的反应,玻璃珠般的瞳孔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乌列尔却成功看见了闻谈瞬间的情绪波动,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肺管子,心下更是得意。他大大咧咧,将手搭在科威尔的肩上:“我还记得当初攻破联邦王宫,手刃一众亲王大臣,甚至杀死他们国王的人,好像就是科威尔你吧?”

      科威尔沉声道:“别说了。”

      乌列尔的言语更加放肆:“你和科威尔说话的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平静?你改造帝国战士,为他们提供超越宇宙的强大能量,只是为了攻打自己的母国。我很好奇,你看着帝国将士这身荣耀的铠甲,难道真的不会膈应?你死去的父母难道不会在你的睡梦之中,痛骂你这个认贼做父苟且偷生的小人吗?”

      话刚落音,木生已如闪电般冲至两人身前。乌列尔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多年征战练就的反馈机制让他下意识出剑抵挡住。但剑只出了一半,便被木生剑刃死死卡住,无法再抽出分毫。

      力道之大,以至于乌列尔的剑身上已出现细碎裂痕!

      极强的杀意几乎让整个房间泛起了浓厚的血腥味。乌列尔额上起了豆大的汗珠,脖子上爆出根根青筋。科威尔一手搭在剑柄之上,全身绷紧如同弦上待发的箭,却不敢轻举妄动。

      四下哗然,帝国随行士兵如临大敌般冲进房间,将木生团团围住,又被木生冰冷的眼神震在原地,不敢上前。

      乌列尔咬紧牙关吼道:“闻谈!管好你的狗!”

      他心神巨震,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木生。乌列尔已被水晶能量改造过了,他本就勇武过人,而现在身体素质和力量确是更上一层。可即便如此,在木生面前,他竟是连剑也无法拔出!差距之大,如深渊之隔,让人完全无法跨越!

      这还是人吗!

      闻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钟,直到乌列尔的脸几乎憋到发紫,眼球暴涨突出,才淡然开口道:“木生。”

      木生眼神一沉,一击剑挥退乌列尔,把他狼狈地摔倒在地,才骤然收剑,站回闻谈床边。但木生的手依旧搭在剑柄上,倨傲地看着所有人,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一只沉默守在主人身边的孤狼。

      乌列尔气喘如牛,狼狈起身,如盯着死敌般恶毒地盯着木生。

      闻谈叹气,下床。他虽重伤未愈,可动作还是从容轻松得。他脸色苍白,但又十分平静,好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闻谈身形瘦弱,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这也正是乌列尔极其看不上他的缘由。但他慢慢走到科威尔面前,无言注视着二人时,气势却隐隐约约压过了两位帝国将领。

      科威尔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乌列尔只是个崇尚武力的莽夫,才会觉得木生是威胁。可只有他知道,像闻谈这般显山不漏水,如毒蛇般阴冷的人才是最为可怕。

      他心头一紧,沉声道:“闻谈,我们可是有合作的。”

      “可这并不像对待盟友的态度。”闻谈温和道。

      闻谈与帝国达成合作,帝国提供军力和能源石助闻谈击败闻榆洛获得水晶,闻谈提供水晶能量转化帝国军灭亡联邦。

      甚至科威尔自己也正是水晶进化者内的一员。

      这种力量太神奇了,可以帮助人类脆弱的□□力量得到极大提升,连精神也与宇宙相连,似乎可以窥探到那广袤无垠力量的冰山一角。

      但水晶能源稀缺,帝国军只有小部分被水晶转化,还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只有与闻谈达成合作,让他完全获得水晶力量后,再伺机杀之,水晶力量才能完全落入帝国之手,到时候称霸世界指日可待。

      是,他们是来挫伤闻谈锐气,给他个下马威的,这样日后再谈条件时,可以获得更多的主动权。但科威尔得意忘形,忘记了眼前这人到底有多睚眦必报。

      乌列尔没吸足教训,仍是眼高于顶,傲慢大吼:“陛下还遵守与你的约定那是他仁慈!你今日像一条丧家之犬慌忙逃到帝国,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如此嚣张!我告诉你,就算我们撕毁条约,现在就砍了你的头,我们帝国军也能一鼓作气冲进你们联邦的王宫,把闻榆洛闻星宋屠个……!”

      他的叫嚣声忽停,就像一只正在高鸣的公鸡被一把攥住喉咙。

      乌列尔的反应也着实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一把捂住脖颈,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脸立刻变得青紫。四下士兵俱无比惊疑地看着自己的将军仿佛正被一只无形之手辖制,却不敢轻举妄动。

      乌列尔的眼球暴起,忽又感觉身上被施加了一股极大的威压,千钧之力集中在分寸皮肤之上,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跪了下去。即使乌列尔拼劲浑身力气想要站直,也根本无法与这股莫名的力量抗衡。

      他心下感知,朝闻谈的方向看去,看见那人脸色平静,但幽深的瞳孔下面透出了令人心惊的赤红!

      杀意在他的体内汹涌翻滚,却都被闻谈压制在一副文弱的皮囊之下。

      乌列尔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比他手底下的狗更加危险!

      “你……!”乌列尔挣扎着从喉咙挤出字,而科威尔脸色铁青。

      “水晶是来自宇宙的神赐,神秘而强大。”闻谈缓缓说道:“可越是强大的东西,就越是可怕,越是无法轻易被人控制。”
      他轻叹一声,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我也是曾经吃了好几次亏,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满屋沉默。

      “乌列尔将军,有一点你说错了。”闻谈缓缓转头看向乌列尔,居高临下。不急不慢道:“并非我离不开帝国援助,相反,是帝国离不开我。”

      “既然已派使者前往联邦宣战,依我那侄儿的性子,必会即刻应下。大战在即,就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请转告拉尔夫陛下,我自将遵守约定助帝国覆灭联邦,不必在这里试探挑衅。”

      “各位,请回吧。”

      他骤然收了对乌列尔的压制,乌列尔沉闷一声倒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夸张地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有小兵惴惴上前将他扶起,被乌列尔重重推开。乌列尔勉强站稳,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看着闻谈。

      良久,他嘶哑着喉咙,一字一句道:“你等着。”

      人乌泱而来,又瞬间消失,拥挤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木生上前将门关上,锁了,回过头来,无比担忧地望向闻谈。

      刚刚还站得笔直,面对刀剑依旧从容不迫、端庄持重的人忽然轻轻摇晃了两下,在木生骤然紧缩的瞳孔中猛然喷出一口血!

      闻谈朝一边倒去,被木生疾冲过来抱稳。闻谈胸中发出沉闷的喘息,像破损的风箱般声声嘶哑。血腥味顿时冲入木生大脑,明明在战场上见过更加惨烈场景,他却依旧被一口血惊到骇然。

      木生的脑袋发懵了一秒,才迅速拿起床边的治疗仪给闻谈戴上。仪器里储存了从变异体精神域内提取的精神力,可以暂时缓解闻谈的塌陷症状。木生紧盯着闻谈的状况,一直等到仪器上的光从亮到暗,直到消失,闻谈才慢慢平复下来。

      闻谈苦笑道:“还是不能肆意使用异能。”

      但他一看见木生的脸,苦笑又变成了好笑:“你哭什么?我没事,这种痛苦你不也受过吗?你只是因为年轻,承受能力比我强一些罢了。”

      木生狠狠忍下眼底的酸意,将闻谈扶到床上躺好,洗了毛巾,仔仔细细将他嘴边残留的血迹擦干净。

      “既然已经宣战,就速战速决,不要再拖了。”闻谈在长久的煎熬中已经满心厌烦:“木生,传消息给联邦,事情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木生从闻谈病房出来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将,蒋遥瞬间领悟了上司的意思,立刻昂首挺胸标准敬礼,目不斜视道:“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守好陛下,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

      木生略一颔首,步履匆匆地离开。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手上在做闻谈交代的事,但心底却在反复回想闻谈吐血的模样,眼底一遍又一遍被猩红的颜色浸透。木生想到闻谈的脸色是白的,嘴唇却因为血而染得殷红,他因独自忍受长久痛苦变得沉默、郁郁,眼底没了祥和,只有无尽的苍凉与寒意。

      你想复仇,我就当你复仇的剑,就算自己可能会被拦腰折断,全身的骨头粉碎,肉烂了,手脚都被砍掉,但只要你想,我都会去做。

      但我讨厌这样,我要你变回去,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不是满心沉浸在水晶的折磨和无尽的恨意里。

      木生想起手下人收集的资料,闻榆洛身边有一个改造体具有恢复精神域的能力。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眼睛在沉郁的黑夜中发出惊心的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