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怎么爱上人类》姜麟

45、第 45 章 水晶对你是

　　“专横独断，不听指挥，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教不明白又讲不通，你要在我手底下当兵，你现在头已经被我打掉了！你……”

　　陈自远虽受着伤，但脸不红气不喘，中气十足地飙着四字词语，程宁和闻榆洛并排坐在他病床前，老老实实低头挨骂。

　　应该强调的是，挨骂的主要对象其实是闻榆洛，程宁纯属被波及的倒霉蛋。所以他听着听着就开始溜号，想这跟我好像没关系吧，今天不应该陪闻榆洛来的，可恶，被他骗了。

　　程宁乖乖听着，但显然闻榆洛就没这么听话。他还嫌自己不够讨厌似的，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是吗？可阿行的脑袋不是还好好的在他脖子上呆着吗？”

　　对战那天，陈自远下死命令让傅顾行离开，可傅顾行不听，两人联手抓住爆炸时对方那一刻的松懈才击退敌人。本以为这件事混在一堆棘手的事情里早就不重要了，谁承想陈自远睁开眼睛后的第二天，就把傅顾行喊到床前，气喘吁吁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不是他实在动不了，他应该更想拎着拐杖将傅顾行打一顿。

　　相比较起来，闻榆洛挨的这顿骂甚至算得上是来自长辈的关怀。

　　傅顾行同样一言不发，笔直站在床前罚站，甚至在陈自远骂到胸口疼的时候还贴心递上一杯水。可看到他这样子陈自远更加怒火中烧，口头削了傅顾行上校的军职让他滚回去等待处罚通知。

　　如果这种喷火龙模式已经算是关爱，那傅先生得被骂的有多惨啊……程宁心惊胆战地走神，猛然间听到闻榆洛这句话出口顿时瞪大眼睛朝他看过去。

　　哇，你不要命了。

　　陈自远听到后瞬间升级成了爆龙模式，似乎头发都被气得向上飞了起来：“你再说大声点？！”

　　“我错了，师父，真的错了。”闻榆洛见状不妙，立马滑跪：“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还不对我好点吗。”

　　一口气憋在胸口，陈自远瞪了他老半天，闻榆洛赶紧给倒水顺气，陈自远才平静下来，说：“什么时候？”

　　“等这里事情差不多收尾就走。”

　　陈自远轻嗤道：“轮不到你操心，我还没死呢。你爸放在我这里的钥匙已经交到你手里了，你赶紧去找第二把。”

　　闻榆洛告诉过程宁，他找到师父后以为可以直接知道水晶的位置，然而闻时钦的安排却比闻榆洛想的要更加复杂。闻时钦只给了陈自远水晶藏身之处两把钥匙的其中一把和另一把钥匙的位置，闻榆洛得把两把钥匙都找到之后，从第二个人那里得知水晶的位置，才能去找水晶。

　　所以程宁知道要找水晶没那么容易，自己还得陪着闻榆洛去找第二把钥匙。

　　闻榆洛说：“嗯，我已经安排好行程了。”

　　陈自远顿了顿，问：“你一个人去？”

　　“程宁陪我一起。”闻榆洛笑嘻嘻地说。

　　陈自远闻言，将视线转向程宁。他的神色复杂，明显不赞同。程宁看出来了，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有些忐忑。

　　陈自远沉默半晌，终于招呼程宁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本来不该答应的，但你愿意跟他走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也就不再劝了。”

　　程宁松了一口气。

　　“你与他非亲非故，却愿意跟他一起冒险……孩子，辛苦你一路看着他了。”

　　“我会的。”程宁下意识坐直。

　　“但你更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陈自远轻轻握了握程宁的手，叮嘱道：“绝不可以逞强，要爱惜自己，更不要为了闻榆洛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这充满了善意的关怀如同一汪暖洋洋的泉水涌进程宁的心尖，他还从来没有被长辈如此细细嘱咐过，一时间连眼睛都有点酸，乖乖地应了。

　　闻榆洛却不乐意了，道：“你说什么呢，我肯定会保护好他啊。”

　　看向另一个人时陈自远的表情又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最好说到做到。而且，若情况变得危急棘手，你难顾两全，必须立刻联系我，将程宁送回来。”

　　闻榆洛：“……”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

　　但他们也并没有着急出发。毕竟是个王子，闻榆洛还有挺多事需要处理。他家的事儿，军队的事儿，他那三个朋友的事儿，整天也不怎么着地，程宁常常看不见他人。

　　程宁也懒得管他。他对这地不熟，对那些事儿也不了解，吃了饭就去医院下面的花园散步晒太阳，时不时给一些受伤严重伤口反复感染的战士恢复伤口，好好休息了几天。

　　但对程宁来说，也有事情让他很是头疼。

　　程宁看向正被敲得震天响的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天周海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赵逆的话，终于知道了程宁是改造体这回事。

　　当下刺激太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海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顿时心底又气又怕。

　　气程宁这么严重的事情不告诉他隐瞒他，怕程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伤害。

　　毕竟他看过大街上那些变异体发疯，而程宁那日发狂的模样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怕程宁终有一日也变成那样，最后的下场是死在牢笼中。

　　于是他整日缠着程宁问这问那，要真相要经过，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程宁被缠得没办法，于是简要说了变异体和精神域的事情，又极力向周海保证自己精神域已经突破了完全不会有问题，这才勉强将人安抚下来。

　　但这还没完，当程宁告知周海自己后面得跟闻榆洛出远门的时候，周海立刻炸了。就像火星子掉进烧得沸腾的热油中，炸了个天翻地覆。

　　门一打开周海就冲了进来，大声嚷道：“你不准去！我绝不同意！”

　　程宁继续叹气：“不是昨天刚说好了吗，今天怎么又记忆清零了呢。”

　　“他要出去找东西，你跟着干嘛！他身后追着闻谈那些疯狗，在五界区都被摆了一道，出了这地在外面还不知道会如何呢！你一个医生，能打得过……”

　　周海火撒到一半，顿时泄了气闭嘴，他忘了，他宁哥战绩挺好的。

　　程宁耐心地看着他。

　　“那，那我。”周海又开始挑别的路试图反驳：“我跟你……”

　　“不可以，周海，你不可以跟我一起走。”程宁温柔地打断他：“关于这一点，我们也讨论过了。”

　　“……”

　　程宁给他倒了杯水，在一旁坐下：“我之所以要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改造体的精神域会持续进化，因此要不断消耗精神力，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我的精神域还是会塌陷。第二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所以我能去，但你没有，你不可以。”

　　周海红着眼睛瞪他。

　　程宁说：“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进化能力是什么？”

　　周海生气地哼道：“什么啊……我靠！”

　　程宁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在周海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出不了多少血，但是很痛。

　　周海缩回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他：“你干嘛！你也开始家暴了吗！”

　　“……”

　　程宁白了他一眼，HP减一却闹得跟断了一只手似的。他点开面板，给周海治好，示意他自己看。

　　周海眼睁睁看着那道伤口瞬间愈合了，仿佛刚刚的痛感都是错觉，只有残留的血迹证明他不是在做梦。周海不信邪地用手抹去血痕，反复摩挲那块皮肤。真没伤口！

　　“这什么！”周海惊讶张大嘴巴。

　　“这是我的进化能力，可以瞬间愈合伤口。”程宁说：“那天你中枪已经快死了，是我救回了你。”

　　这句话太有杀伤力，周海直接傻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你不能告诉别人。”程宁凑近他，小声说：“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就算人死了，我也可以救活他。”

　　程宁顿了顿，接着道：“所以别担心我，我死不了的。”

　　三连击直接让周海的理智下线了，他都觉得这短短几分钟世界观都被击了个粉碎。这哪里是什么水晶，简直就是开挂神器啊！难怪那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

　　程宁看他这呆愣的样子就好笑，两手扯住周海的脸让人清醒点：“别在这装傻了，我大概半年就会回来，这不就跟出差一样吗。你就好好待在剑影队里，多学点东西，历练历练。陈将军最近都在努力复健，你伤快好了还在这纠结些鸡毛蒜皮。等我回来如果看见你还是这幅傻逼样，我真的要家暴了！”

　　最终周海还是松了口，不甘不愿地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同意也没有用。程宁就是这么犟，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

　　-

　　三日后，五界区，中心广场。

　　今天有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晴日当空，万里无云。广场内人潮涌动，人声鼎沸。

　　距离变乱发生的那一晚已经过去一周有余，对于五界区的人民来说，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报纸和电视上闹得沸沸扬扬，一眨眼，这个向来处于联邦边缘的地方从贫瘠混乱的流放地变成了联邦的中心话题。

　　可在五界区内，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中心广场前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放置着话筒。台前被简单的栏杆围着，非常随意。台前长枪大炮对准了舞台，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陈自远缓步上前，身后照旧跟着李听一，两人皆身着军装，笔挺得像是两棵大树。他在台前站定，低头看着广场内的人山人海，台下人都殷切地看着他。

　　陈自远开口，声音伴随着话筒的电流声传递开来，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

　　“我调任五界区以来已经将近一年了，今日，有些话非常想传达给大家。”

　　“五界区虽向来贫困凋敝，但这里的人却坚强不息，同心同力，只想建设一个更好的家乡。这里本该变得更好，可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好。一年以来，甚至更远之前，五界区饱受恐怖爆炸袭击困扰，死伤甚重。仅差一步，连我们此刻所在的中心广场也将发生惨案。”

　　“而这一切，都是远坐王城高位的当今陛下闻谈所为。”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面面相觑，茫然和后怕逐渐演变成愤怒，细碎的咒骂声四处遍起。

　　“十日前，闻谈借口视察实则进攻五界区失败后，将我打成了联邦叛军，宣扬我意图篡位谋权独吞联邦，我不想解释。我与先王陛下半生同生共死，护卫边疆数十年，我自问心无愧。但我的确与王城敌对，因为闻谈戕害先王发动政变在先，还要以一己私欲搭上整个国家。”

　　“我们有更加致命的灾难需要面对，星球的一点变动会对人类社会掀起遮天的波澜。大家想必已有所察觉，我们的土地在减产硬化、逐步贫瘠。太阳慢慢消失，每天不到四点天色开始变暗。恶意惶恐不断增长，戾气滋生暴虐横行。太阳坠落，大地死去，古老的预言正在成为现实，这一切都是因为闻谈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想要独占水晶力量。”

　　陈自远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不想欺骗大家，但接下来我们有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要打，会有流血，会有牺牲，会有恐惧，会有痛苦。但请记住，即使身处黑暗也要向往光明，被绝望淹没要继续站起，枷锁缠身就挥刀将所有斩断。今天的宣言应该会传达到联邦所有人，我想说，请大家相信先王，相信两位王子，相信我，也相信所有战士。我们一定会继续战斗，为星球驱逐黑暗阴霾、迎接光明。但同时也请求各位，要相信自己，无论处于如何低谷绝境，都终将胜利！”

　　“以上。”

　　话刚落音，台下俱振臂欢呼，掌声雷动，一时喧嚣震天。大家的脸上没有历经动乱后的恐惧，亦没有灾难到来之前的惊慌。他们仰望那位保护者，知道身后还有千千万万英勇无畏的战士，便顿时勇气横生。

　　陈自远平静注视人群，郑重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说得真好。”程宁感叹道，他混在人群中，眼巴巴地看着陈自远离开的背影，直到陈自远被满街的人遮了个彻底。再也看不见了。

　　闻榆洛却迫不及待往外走，还要注意护着点程宁别被人撞到，有些不耐烦道：“哎呀快走吧，我师父就是这么能文能武的，以前军队里出征宣言我爸向来都甩给他去做，别惊讶，你听多了就习惯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往街边走去。

　　“消息公开后，你今天是不是又得开会？”程宁问：“很多事需要安排吧？”

　　闻榆洛却悠闲得很，在街上漫步，十分享受这难得的阳光：“轮不到我安排啊，这不还有师父顶着吗？”

　　“是这样吗？”

　　“哎呀你别操这么多心了。”闻榆洛一把勾着他脖子将人揽住，半强迫将人往前带，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那次你为什么能够躲过那一刀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因为我开挂了啊。”程宁没有感情地答道。

　　“你也太敷衍了吧。”

　　“是真的，好像是一个被动触发技能。”程宁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危急时刻，周围的人动作会停滞几秒钟，足够我脱险了。”

　　“水晶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为你点的技能也太好用了吧。”闻榆洛低头瞅他：“它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程宁：“……”

　　闻榆洛一边说话，手臂一用力，压着程宁停下脚步站定

　　程宁：“？”

　　他俩站在街道转角，街上都没什么人影，基本上都还在广场滞留着不肯离去。

　　闻榆洛老大一只靠他身上，程宁推了几下不动，于是放弃了。过了一分钟，程宁问：“我们在这干嘛？还不回去吗？”

　　“等人啊。”

　　程宁疑惑地看他。

　　忽然一辆越野风驰电掣地从街尽头疾驰而来，黑色车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车“唰”地一声在两人面前急停，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窗缓缓降下，方慎手搭出来，朝两人吹一声口哨，笑着问：“帅哥们，搭车吗？”

　　程宁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好慢。”闻榆洛抱怨道：“走吧。”

　　他一点也不惊讶，打开车门，示意程宁上去，把门关了，自己从另一边上去。

　　“去哪？”程宁懵着：“不是回将军府？”

　　“不回了，去三界区。”方慎答道，他挂挡开车：“那里是我老家，所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给你们免费当导游。”

　　程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