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怎么爱上人类》姜麟

39、第 39 章 他很烦，想

　　仿佛一根弦被拉扯到极致后猝然崩裂，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转折。

　　身旁高脚杯滚落，玻璃碎裂的那一秒，闻谈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挥剑冲到陈自远眼前！

　　好快！

　　陈自远凭空一握，将锋利沉重的长剑握在手中。他竖剑抵挡，交刃之间，闪出了刺眼的火花。瞬息之间，陈自远难以置信地抬头，通过面具对上一双冰冷的、不带人气的眼睛。

　　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具尸体。

　　一时间四下喧嚷，台下各人纷纷掏出藏起来的武器表情凶恶地对峙。宴会前陈自远当然没有打草惊蛇般搜查闻谈随行团是否携带了武器，理所当然的，自己这边的人早已全副武装。

　　这样看来，整个大厅内没有一人是单纯来参加晚宴的。

　　“真是个失败的宴会。”闻谈被那人护在身后，倒有闲情看着台下的热闹：“主人不诚心举办，客人也没诚心参加，可惜了这些洒了一地的花。”

　　陈自远一声冷笑：“客人远道而来，手里提的不是礼物却是武器，难道不更伤主人的心吗。”

　　劲风掠过，傅顾行从身侧持剑猛然一击。戴面具的人眼神一凛，立刻收剑后退闻谈身前，避开了傅顾行的攻击。他轻巧挽剑收力，看着面前两人。

　　“我当然带了厚礼。”闻谈说：“我诚心邀请将军与我联手，给这个国家造一个更光明的未来，是你拒绝了。”

　　“闻谈！”陈自远怒喝道：“水晶不在这里！水晶也永远不会为你所用！那些都是你的妄想！你还不清醒吗？！”

　　“我不奢求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只是可惜剑影队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一往无前，所到之处皆令敌人望风披靡，多好的军队啊，但今天要折在这里了。”

　　“说什么自大的话。”陈自远一声冷笑：“你以为你安插在这里的那些腐朽脆弱的钉子能伤害到谁？”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火，露出不羁的笑容。低调持重的废臣形象完全褪去，战场上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将军重现。

　　他的声音浑厚又带着无尽的威严：“剑影队内每一个人，都不会被你那软弱的军队击垮。”

　　——剑刃挥过，鲜血飞渐，成行洒在墙壁。

　　“喂，没事吧？”

　　陈溯风收剑回鞘，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皱眉。他随手将身边那个差点被偷袭、满脸惊恐还回不过神来的护卫队队员从地上拉起。

　　“没，没事。”

　　周围的队员将同伴接过，迟疑地看向地上那个穿着剑影队队服的人，面露惊恐：“他……他是……”

　　“奸细。”

　　“啊……”护卫队的队员满脸空白。

　　“但他们已经基本上被我们的人清除了，不用担心，你们都收到李听一的命令了吧？继续执行你们的任务，把街道守护好就行。”

　　陈溯风言简意赅指挥完，朝下一个点跑去。

　　“是、是！”几个队员看着他的背影，相互扶持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陈溯风听见耳麦里传来接二连三的报告：“队长，基本清理完毕！”

　　他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拦路的一行人，沉声说：“好，都注意安全，按照计划，根据指示行动。”

　　然后他将耳麦暂时关闭，随手一甩，将剑锋上残留的鲜血甩净。

　　“渣滓们，有没有人跟你们说过，就算穿上了剑影队的制服，也遮掩不住你们身上那腐烂的气味？”

　　陈溯风不屑地笑着，看着对方狰狞扭曲的脸，拔剑猛冲上前：“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我赶时间，一起上来送死吧！”

　　-

　　“杀了他们。”

　　闻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失去了兴趣，低声命令。

　　他在身后守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开，离开前看了陈自远一眼：“下属报告，他们刚刚发现了我那侄儿的踪迹，我现在去赶一场家庭聚会，将军就慢慢享受这场战斗吧。”

　　傅顾行表情错愕，没有想到闻谈直奔闻榆洛而去了，他不受控制地追出去几步，面具人瞬间持剑朝他当空劈来，靠着战斗意识的条件反射，傅顾行才艰难地架住了这次攻击。

　　一滴冷汗从额角缓缓流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剑在低声悲鸣。仅仅一瞬间的交锋，大脑就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会败。

　　陈自远怒吼向前，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那人心脏，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辨清，发出破空的声音。这一剑极其狠厉，理应一击毙命。但那人虽然正与傅顾行对峙，却仍然能够分出心思应付身后的攻击。

　　即便来不及全身而退，他微微错身，剑只从他的肩膀贯穿。

　　鲜血溅了满身，可那男人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底映照着猩红也毫无波澜。他飞起一腿，重重将傅顾行踢飞几米开外。他朝前几步挣脱剑刃，一个转身，长剑几乎抡出一个大圆，凶狠地朝陈自远劈去。

　　陈自远猛然后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站定，却觉得胸前发凉，低头一看，有血慢慢浸出。

　　傅顾行艰难爬起，忽然瞪大了眼睛：“将军，他的伤口！”

　　他震惊地看着那人的贯穿伤正以飞快的速度愈合，新的皮肉长好，从破损的衣服露出光洁的皮肤。

　　傅顾行迅速拿出探测器一看：“探测器有反应，他是改造体！”

　　可他之前明明已经全方位探测过了宴会厅，没有变异体出现的信号响应！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心底一沉——能够进化出特殊能力，说明这人不是普通的改造体，更别说这能力相当棘手。

　　“将军，我们先撤吧，殿下那边的情况恐怕很危险。”傅顾行紧盯着这人的动作，手心几乎出汗：“毕竟和一个死不了的人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陈自远没有说话，鹰隼般的眼眸紧盯着这个男人，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这场战斗何时结束，似乎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宴会厅内，闻谈带来的手下已经被陈自远的人基本上抓捕起来了，看来他并没有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人手，而是将舞台全部交给了这个面具男人。剑影队的战士们手握武器，逐渐逼近男人，将其重重围困在中间。

　　看似陈自远这边占了上风，但他脑海深处有一根发觉潜在危险的神经在持续惊叫。

　　他沉声道：“顾行，现在看来，我们自己更加危险。”

　　有士兵不耐，大着胆子上前偷袭，想要出其不意发动攻击。但那人顷刻间便察觉，甚至没有回头，仅反手一剑将人捅穿。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战士们不由得后退一步，手逐渐颤抖。

　　陈自远沉声道：“你们先撤，别在这送死。”

　　“可是……”

　　有领队踌躇地看他，但更加明白这注定是一场他们无法插手的战斗，于是咬咬牙，道：“将军，您保重！我们去叫增援！”

　　其余人警惕着防守着慢慢退出去，而面具男却根本不将这些细碎的动作放在眼底，一双漆黑的眼睛只牢牢紧盯陈自远，仿佛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饿狼。

　　“顾行，你也走。”陈自远看了一眼持剑站在他身边的傅顾行，低声催促。

　　傅顾行沉声回答：“不，我要和您一起战斗。”

　　“……”

　　但这注定不是一场能够皆大欢喜、顺利逃走的战斗，剑影队的士兵能活着逃出是因为面前的敌人只专注于一个目标——他的主人命令他杀了谁，他就非得将那人的脑袋砍下才罢休。

　　就像一只咬住了猎物喉管的野狼，就一定要直到猎物断气才会松口。

　　水晶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了这个男人的战斗能力，但他那双充满了对死亡的漠视的那双眼睛，只有恶鬼才会拥有。

　　麻烦的人得到了麻烦的力量。

　　“水晶这东西，真是不得了。”陈自远喃喃道：“时钦，你都给我留了个什么烂摊子啊，我完全不想管了。”

　　那人却不再给他们推脱的时间，甩净剑上的血，眨眼之间，朝两人疾冲而来！

　　陈自远瞳孔猛然一震，举剑抵挡。剑刃相撞，发出足以使耳膜巨震的刺响。人类无法与怪物打消耗战，陈自远脑袋飞速转动，他盯紧了男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深深吸一口气，呼出。

　　星火闪耀双眼的那一刹那，陈自远一声怒吼，用尽全身气力以至于眼睛猩红。他一手依旧持剑格挡，另一手骤然从腰间抽出把精致的匕首，狠厉地刺穿男人的右手腕！

　　“顾行！”陈自远怒喝道。

　　傅顾行瞬间领悟，箭步上前，猛然飞起一脚将剑一踹，那人手中长剑直飞出去，“铮——”地一声深深刺入墙中，剑身依旧剧烈晃动。

　　剑脱手时男人有些茫然，视线随剑望了过去，陈自远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当即一脚重重将他踹飞出去。

　　男人眼神一暗，猛然暴起，抬臂格挡陈自远的一记重拳。陈自远全力一击的力量惊人，如果正中脑袋可能会直接让人脑浆四溅，但那男人只用双臂交叉就接下了这一击，并且毫无反应，只是阴沉地盯着陈自远。

　　陈自远微一偏头，对上那如野兽一般的视线——

　　仿佛点点火星倏然引爆了炸弹，凝滞的空气开始连锁爆裂。下一秒，两人同时动手，赤手空拳开始交战！

　　傅顾行见证了一场力量、速度、技巧都达到顶端的巅峰对决，两人拳拳相对，劲风扫过，快如鬼魅。他无法分清楚两人的动作，只能听到拳头重击皮肉的声音。

　　他站在一边，身体在颤抖，即使想要用尽全力行动，想要上前与将军一同战斗，却一步也不能动弹——他找不到能够切入的空隙，这不是他所能企及的战场。

　　堪堪躲过袭向自己太阳穴的一掌，陈自远咽下喉咙里浓厚的血腥味，逐渐感到自己有些吃力。他的脑子能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无法跟上神经，数次交手过后陈自远的动作逐渐迟缓。

　　陈自远一咬牙，借力餐桌，数秒间腾起双腿死死绞住男人脖颈。那人脚下一乱，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但陈自远依旧牢牢箍紧他的咽喉，悍然发力。

　　受伤能够复原和愈合，若直接将你的颈骨扭断，断了的骨头难道还能再一次接上吗？

　　登时，男人的脸涨到发紫，额角青筋爆起，脖颈处几乎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马上就会彻底崩断！

　　陈自远粗重地喘息，带着你那破能力，去死吧！

　　傅顾行睁大双眼，要赢了……？！

　　但下一秒，在混乱之中，傅顾行清晰地听见利器穿破皮肉的声音。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看见男人颤抖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接着反手狠狠一捅，刺中陈自远的胸口。

　　“将……军……？”

　　陈自远绞住那人的四肢渐渐松了劲，他瞪大眼睛，视野中之留存了那把锋利冰冷的小刀。剧痛在胸中爆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倒使得他还有空想真是老了，连这种伤也忍不了了。

　　男人踉跄地从地上爬起，剧烈地呼吸以平复那窒息的痛苦。然后上前几步，从墙上利落地拔出之前被傅顾行踢飞的剑，慢慢地朝陈自远走去。

　　还没有刺中心脏。

　　陈自远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眼底还是毫无波澜的平静，月光衬着男人的眼睛愈发黝黑，就像一口深渊。

　　他咳出几口血，突然笑了：“你啊……就是个战斗机器吗？就算能够修复，但再这么……不知节制，没几次就会报废……然后被抛弃了吧……”

　　那人动作只滞了几秒，居高临下地逐渐举起长剑，准备刺下最后一击。

　　时间的流动变慢了，还是说是他的生命流逝到了尽头？陈自远躺在地上，眼前开始模糊。

　　他想，怎么还真被那混小子说中了，先被干掉的原来是我。

　　这次，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天上的，两只猫都要笑话他了。

　　一片混沌中，他又想起第一次看见那只巨大缅因猫的情形。那猫抱起来那么长一条，站起来几乎快到他的腰。他简直傻眼了，不知道这什么情况，但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摸了上去。

　　猫挺老实的，刚开始摸它的时候还任人上手，但摸久了就不行，还趁陈自远不注意时一尾巴抽了他一个耳光，还挺疼。

　　猫独自坐在王座上，湛蓝的眼睛看着他时，陈自远第一次开始担心那石头椅子是不是太硬太冷，猫这么软乎乎的玩意，怎么躺得住冰凉的石头？

　　还是从那里下来，到我这里来吧。

　　为什么要把我调出去呢？明明知道有一场恶战即将爆发。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把一切托付给我自己就这么死了？谁想管小猫崽子？谁想管什么联邦？谁想管什么星球毁灭不毁灭？你以为我有多高尚？

　　模糊间，陈自远似乎看见那只巨猫从王座上轻巧跳下，慢慢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陈自远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的表情，并且透过这毛茸茸的脸，看到了另一张脸沉静时的模样。

　　他很烦，想给这猫狠狠揍一拳，又想抱着它。

　　但猫却不由分说抽了他一巴掌。

　　尖利的爪子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疼痛，但却立刻让他混沌的大脑迷雾突散，就好像被封闭的五官瞬间通彻，他听到傅顾行撕心裂肺地吼：“陈将军——！”

　　陈自远骤然清醒，感受到了胸口铺天盖地的疼痛，他竭力撑起自己，看见傅顾行目眦欲裂，一刀狠狠劈向男人！那一击携着浓厚杀意而至，男人敏锐察觉，侧身一偏，但速度太快，刀依旧深深插进他的后背。

　　“给我、滚开！”傅顾行撕心裂肺地吼，脸涨得通红。

　　可这一刀并无效果，如同一拳打进了棉花糖。男人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转过身，眼色沉沉地看着他，被刺伤的伤口逐渐愈合。

　　似乎是终于不耐烦这个一直在旁边碍眼的人，他转过身来，正视傅顾行。

　　傅顾行杀红了眼，一击偏离，另一刀随之而至。但之前被踢得那一脚伤到了要害处，他的气息逐渐混乱，攻击逐渐失了稳重，只能勉力支撑，节节败退。

　　破绽露出的那一瞬间，傅顾行心底猛然一沉，惊觉那人长剑已然迎面，他条件反射闭上眼！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

　　爆炸声响彻天地，飓风随着热浪一同袭来，下一秒，所有窗户随之炸裂！

　　锋利的玻璃冲击四散，男人的攻击被打断，傅顾行趁机猛然后撤几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男人的动作突然有一丝迟缓。他看向远方一动不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傅顾行突然看到男人被玻璃划伤的伤口缓缓流下鲜血，没有愈合！

　　“顾……行！”陈自远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傅顾行一惊，一把精致的匕首打着转向他飞来。他一把抓住，看着陈自远颤颤巍巍站起，粗重地扶着墙壁喘气，胸口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但那眼神依旧无比锐利。

　　显然，将军也察觉了！

　　他来不及思考原因，也不在乎原因。傅顾行怒喝一声，握紧匕首，以极为可怕的爆发力深深刺进男人的胸口！

　　一时间，天地都寂静了，只有烈烈的风声夹杂着硝烟的气味灌过。傅顾行退后一步，两步，颤抖着手看着他。

　　男人嘴角淅淅沥沥淌下鲜血，他面无表情地一抹，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醒目的红。这次伤口没有愈合，可他还是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

　　他干脆利落地伸手拔下胸口的匕首，大量的鲜血流下，几乎要浸透他的衣裳。看样子是没能成功捅进心脏，因为这个男人竟然还能站得住，还用那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傅顾行。

　　真的，很像机器。

　　被剥夺了人性，被剥夺了感官的，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

　　下一秒，男人将剑收回，捂住伤口飞快地走了，一个转角就没了踪迹。

　　傅顾行凝视着他离开的那条路，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没有回过神，直到听见身后有人扑通一声倒地，他才猛然惊醒，疾步奔过去。

　　“将军需要医疗救助！快！”他双手发着抖，一边做基础的处理，一边朝着耳麦狂吼。

　　没过多久，医护人员匆匆赶来，从傅顾行手中接过重伤的将军。傅顾行看陈自远躺在担架上昏睡过去，也愣愣地、筋疲力竭地坐在地上，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终于缓慢泛上心头。

　　-

　　一个小时前。

　　闻榆洛绕了挺久，才跟随着水晶碎片的指引来到街边一间废弃的别墅。

　　这里看起来年久失修，阴森破旧，而且空无一人。

　　他既没察觉到有人守卫，也没感知到这里有任何改造体的动静，仅有水晶碎片静静地在此等候。

　　简直就像旅者在沙漠中竭力寻找水源时，明敞敞放在路中央的一瓶水。

　　是陷阱的意思昭然若揭。

　　闻榆洛站在楼下，看着月光苍茫洒在破旧的大楼，似乎听到了水晶的召唤。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推开门，厚重的灰随之扬起。闻榆洛甩了甩头，登上楼梯，陈旧的木质楼梯似乎快要不堪重负，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在这令人心惊的安静中无比突兀。

　　闻榆洛在一间房内停下，轻轻推开门，看见桌上摆着一个木盒子。

　　他知道水晶的碎片就在里面。

　　但这间房内并非空无一人，桌边坐着一个身影，那人坐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藏在阴影里。

　　听见动静，那人站了起来，慢慢从阴影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闻谈。

　　月光斜斜地照进来，月色很好，如果不是气氛不对，闻榆洛还挺想躺在窗台晒晒月亮。

　　他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名义上的叔父。

　　两人静静对视，闻谈率先开口：“好久不见，榆洛。”

　　闻榆洛歪着头看他，没有回话。

　　闻谈道：“我们来谈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