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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大步 两人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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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跌跌撞撞往后院矮墙跑,但身后很快就有人追上来。
就差几十步。
青烛盯着他们身后的木门。
飞过来,木门大哥,你飞过来挡一下啊!
“砰!”
喽啰们迎面撞上一块忽然飞至眼前的木板。
成功了!
灵力,是灵力!!
青烛喜极而泣,不忘冲着身边的病号加油打气:“季兄你撑住啊!”
院墙不算高,翻上去才发现外面是一片陡坡。灌木丛生,黑黢黢看不到底。
这次她先把季洄生扔了下去,两人一路滚一路摔,终于在坡底的干涸溪沟里停下。
要问身后为什么没人追来,因为土匪们知道要从下面的溪沟里走出去,必定会经过瘴气林,不必再多费力气了。
然而这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青烛趴在碎石上喘了好一会儿,偏头去看季洄生,那人侧卧再两步开外,一动不动。
“季洄生?”
没回应。
这小哥不是昏迷就是在昏迷的路上,病怏怏的实在太羸弱了点。青烛有些担心刚才那一滚给他滚出个好歹来,膝行过去翻他身子。
“喂,你醒醒。”她拍他脸,又掐他人中,除了还能喘息外毫无反应。
小禾拎着一个用树叶包着的水球飞过来,让青烛饮下,青烛解了渴,掰开季洄生的嘴灌下去一点。
小禾精力耗尽,又变回露水缩在叶子里。被青烛藏在口袋里。
“振作点啊,你可是主角。”青烛抱着膝盖,小声嘟囔,“这种关键时候,是不是应该有贵人出现救一救?”
寂静。
她抬头望了望坡上,火把的光在远处晃动。那些人暂时追不过来,但天一亮就不好说了。
“看来贵人就是我。”
青烛叹一口气,认命把他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半拖半拽往溪沟下游走。
路上她试着用灵力操控点什么,可由于什么都没学过,什么都不会。身边又没有法器什么的,完全施展不开。
青烛走得跌跌撞撞,觉得背着人走路可比扎马步锻炼到的肌群多多了,腿酸手臂酸,简直是超有性价比的复合动作。
季洄生的伤口被颠地生疼,察觉被人托住,趴着被硌得有些难受。他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十有八九是废了。
闻到一股皂荚清香。
睁眼,面前是一截后颈,颈边碎发粘着从他面颊上蹭到的血迹,他被人背着。周围杂草丛生,河床裸露,是他从未到达过的陌生地界。
这里不是寨子。所以,已经逃出来了。
季洄生思绪飘忽,许多片段在脑中纷飞。
他慢慢回忆起在暗室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还有几乎令人绝望的等待。而等待的尽头,是一双替他挡住刺眼光亮的眼睛。
她终究还是来了。
为什么?孤身走掉不就好了,她明明可以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也许就不会被人发现,轻松逃走,更重要的是,少了他这样一个累赘。他本就身无所长,经此一遭,已是废人一个。
身下的人又踉跄一下,咬牙把自己往上颠了颠。季洄生被她的背硌了一下,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青烛觉得后颈凉凉。
“放我下来。”
“……你应该知道自己走不了路吧。”
季洄生以沉默回应,但还是坚持不让她背。青烛拿他没法,于是就近找了个地方将他放下。
没想到她也坐到边上来,季洄生说:“他们要追上来,你该走了。”
“一时半会儿不会的,再歇会儿吧。”
于是歇了会儿。没一下又站起来,作势又要背他。
他不动,青烛说:“你确定能走吗?还是让我背着吧。”就算要走,估计也跟乌龟爬一样,就算土匪不追上来,走出去也得等到明年了。
“为何,要带着我?”他终于问出口。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青烛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不带着你,你一个人在这等死啊。”
季洄生没说话。他只是觉得,反正她迟早要把自己丢下,不如早一些做出决定,何必浪费时间呢。
青烛读不懂他的沉默,只说了自己想的:
“你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不用不好意思,虽说你现在的确欠我,但你看我都救你出来了,就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又想了想:“这样吧,你跟我说两句话,一句是要道歉,一句是要感谢我将你救出那龙潭虎穴,说完我就收你做小弟,罩着你。大姐背着小弟逃命,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其实她这话说得没错,现在看来,季洄生确实才十六七的年纪,嫩生生的又颇为莽撞。而她现在可是身有双灵根的修仙奇才,成为人中龙凤那可是指日可待呀!所以小季童鞋,建议你快快抱上我这条大腿吧,今日你借我点戏份蹭,将来我必不会少你一顿饭吃滴。
季洄生还是没有立即回应,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只觉得视线无处安放,令人焦躁。她的言语、情绪,密密地向他砸去,令他不知所措。
“我不过一介樵夫,身无分文,家中唯有一母相依为命,实在没什么可帮的上姑娘的。”他说着客气的话,眉眼间却是依旧冷若冰霜。
青烛眨眼,道:“我并不需要你能帮的上什么呀。”
季洄生道:“我与你,似乎并不相熟。”所以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青烛见他满脸警惕,倒吸一口凉气,说:
“哎,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我跟你特别有缘。我在这世上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过了十几年,实在是孤单。若你认我做了大姐,我也就不算一个人了。”
季洄生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言语无状的女子,无法分辨她是不是在拿自己说笑。心中除了不解,不安感更甚。
她为什么这样说,又为什么偏偏找到他,他统统想不明白。
就算想明白了,又该怎么做,如何做?没有人教他。
不去想,不去想就好了。
她又不是你的谁,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短短几天的好,又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萍水相逢而已,一触即离。也许她只是天性良善,对待每一个人都如此的,干什么要把这样随手施舍的良善当作宝贝?之前你没吃够亏吗。
青烛口若悬河,季洄生缄默着,侧头躲过她的目光,终是不置一词。
不用在乎她接近自己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她想要什么、求什么,给她便是。横竖如今是她与自己困囿于此,如何出去,如何回家,总得相互帮衬。
青烛重新背起他,终究没能如愿听到那两句话和一声大姐。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何况这人又是这么拧巴的性格。
现在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刚才那操控灵力使出移物诀的瞬间。
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入境了吧?
引起入体是什么感觉,她根本说不上来。果然这种事情是很微妙的,无法言传身教的。真不知道若她的灵力没有恢复,或是没有练习到位的话,她们该如何逃脱。
经此一遭,青烛总算在她的修仙之路上迈出了小小的第一步。
不过。这虽然只是她人生中的小小一步,但却是这个世界往后发展的一大步啊!
听到了吗!我青烛现在有灵力能修仙了,修真宇宙你终究不会错过我的。
青烛美滋滋地背着奄奄一息的主角,走了很久,找到一个山洞。
天色渐暗,也不宜赶路,二人商量着决定休息一晚再走。青烛将洞里简单收拾了下,给季洄生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叮嘱他若是身有不适,千万记得告诉她。
不过就算这么叮嘱了,他还是没有照她说的做。
睡前,季洄生胃部急性痉挛,蜷缩在地上满头大汗地伸吟。青烛睡得迷糊,不明所以,只知道他看起来痛得快要死了,一时间焦急万分。
仔细观察了下他双手按住的位置,看出是胃部,又见他反复吐了两次都只有酸水,赶紧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馒头给他喂下。
喂下去,才稍微好点。他这几天该不会都没吃东西吧,差点就成为了修真界里唯一一个被饿死的主角。
为什么是唯一一个?因为修仙世界里的主角们一般都是辟谷的,根本不需要吃东西,根本不会被饿死呀。
话说在这个世界里,需要到什么境界才能辟谷呢。至少现在看来,眼前这个人的程度是远远不够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美强惨这三个字,季洄生只达到了二分之一。半个美和一个惨,只有半张脸是美的,但人生却是一整个完美的惨。
青烛想起他刚被抓到寨里的那天,昏迷中一直喊着“母亲”。他母亲现在还好吗?应该还生着病吧,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又不在身边,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替他照顾她。
青烛有点担心接下来的剧情会朝着狗血二字一路狂奔,不过就算那样,显然也不是她这个配角能够阻止的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陪主角走过从弱到强的片段,也算为他的成长尽一份力,造福世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