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救赎反派后》漠自流

13、入境（一） “阿烛

　　“阿烛，我们什么时候到呀？”

　　“就在前面了。”

　　爬过一座山，又一座山。周身云雾缭绕，青烛扒着边上的树，不敢往下看。

　　她们来到之前在山上看到过的，某山中的村庄。

　　村口，一名蓄须老者蹲在大石头上，望着青烛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眼神平静无波。

　　青烛扑通一声跪下，乱七八糟行了个大礼：

　　“仙长，请您教我如何修行吧！”

　　老者愣了一瞬，呵呵笑起来：

　　“小鬼，胡说什么呢。”

　　“仙长，求您替小民指点迷津，教我如何入境吧！”青烛决意要长跪不起，上半身几乎是匍匐在地。

　　“老夫只不过一赤脚老汉，哪里懂得这些。”

　　她仰面对上老者浑浊的眼珠，“您懂得。”又大胆道：

　　“且不说您这一身仙风道骨，一瞧便藏有满腹乾坤经论。小民一路走来，见云生云起之处，仅此一村，灵气缭绕缠绵不绝，便知，这一定就是仙者所在之地了！”

　　青烛说着，又将上半身伏贴到地上，哐哐磕头。

　　她道：“山穷水尽之处，柳暗花明一村。如今小民正处前路穷尽之处，却能得见仙长，也许正是冥冥中的缘法。仙长，求您指点迷津，教导我如何入镜吧！”

　　老者听及此处，仰天大笑二声，“好！那我便信你这个缘法！”

　　“小儿，且随我来。”

　　便抽出拂尘在青烛身上一掸，尘土尽去，让她焕然一新。

　　青烛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东张西望。她只觉得这里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大上许多，一眼望不到边。

　　二人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穴前。

　　这洞口大概有二百米多宽，五十来米高。青烛站在门前，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远处黑压压站着好几个人，更远处，是一座巨大的王座，上面坐的，是一名看起来黄澄澄的王。

　　“上前来。”
　　王开口，声如洪钟。

　　青烛没想到自己刚拜师就被叫去见校长，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拘谨地低着头，正欲迈腿，就被人使了个法诀，嗖一声飞到最前面，站到了王的跟前。

　　于是只能抬头。这一抬头，见到王的模样，青烛本就瞪大的眼睁得更似铜铃了。

　　她情不自禁地喃喃：

　　“……美猴王？”

　　真是不可思议，那看起来黄澄澄的居然不是黄袍加身，而是猴王身上金灿灿的猴毛啊。

　　“人，嚷嚷甚么？”

　　她赶紧跪地，“我，我有求而来。”

　　猴王点头，神色十分严肃。这样看来的话他必定不是那位童年男神孙行者了。

　　带青烛来的老者及时上前，行礼：“陛下，她……许是天意。”

　　猴王打断他的话，对着青烛道：“抬起头来。”

　　青烛抬头，直视他的威颜。

　　猴王伸出长臂，用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毛茸茸的，有些痒。

　　“人急于求学，目的是什么？”

　　青烛目光坚定，高声回答：“我要去救人。”

　　猴王摇摇头，“此并非汝心中真正所想。”

　　青烛懵了，她根本没有撒谎的打算，所以一直说的都是大实话。

　　毕竟在这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大佬面前，喽啰是不配拥有谎言的。

　　便忙说：“我、我真要去救人……我要救的人被妖抓走了，我不能留在这里，他要死的！”

　　“吾也是妖。这样，汝也敢找到这里吗？”

　　“他们是坏妖，胡乱抓走无辜的人。而您却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猴王没有说话，望着她，似乎能望穿时空。

　　“汝今日来此，乃天意所归。汝，可知天意何在？”

　　“我……不知。”

　　猴王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此刻却舒展了，深叹一口气。

　　“还不是时候。”

　　又道，“吾会教你如何入境。在此之前，需从汝身上取走一样东西，汝可愿意？”

　　“愿意！愿意！”

　　猴王终于打算移开手，又停顿一下。

　　“嘶！”

　　右额角被刻出一个月牙，有点痛。

　　猴王挥挥手，边上的侍从立即捧着一盆花上前来。

　　他捻下一片花瓣，在青烛伤口上轻轻一蹭，沾上一滴血，扔进了泥里。

　　青烛：“这样就好了吗？”

　　猴王点头，又一挥手，清风拂面，额角的伤口愈合了，留下一个小小的月牙疤。

　　“去罢。”

　　“他尚且平安。汝若能在三个时辰内安然走出此地，也就能入境了。”

　　青烛呆住了，很想问猴王是怎么知道“他”的。

　　她刚要说话，视野忽然变得一片模糊，周身一切似乎都在化作迷雾渐渐散去。

　　青烛顿感头晕目眩，整个人颠来倒去地似乎被人揉成团丢进滚轮里，滚啊滚啊滚，终于停下来。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小禾？”

　　“呜呜，我也看不见……”她抓在青烛的衣领上，贴着她不敢乱动，“要小心。”

　　摸了摸身上，什么照明的物件都没有。

　　青烛不敢轻举妄动，伸手探了探四周，什么也没摸到。

　　伸腿，往四面八方探，同样什么都没有。

　　只有脚下踩的地面是实心的，存在的。

　　青烛慢慢蹲下来，半跪在地，打算就这样匍匐向前。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现在这乌漆嘛黑的样子，谁知道该走哪个方向呢？

　　“阿烛，这附近有水！”

　　青烛立即将耳朵贴在地上，道：“好像真的有水声！我们往水边去，沿着水走，一定能出去。”

　　又贴回去，仔细听了一会儿。

　　水声断断续续从右前方传来，大概就是在那里。青烛尝试着半蹲起来，慢慢往那边挪。

　　脚下还是实的，但随着青烛的移动，离水边越来越近，土壤也开始变得潮湿。青烛小心地摸着地面，不敢迈大步子走。

　　“阿烛……千万要小心。”小禾揪着她的衣领，飞在半空。

　　青烛点点头，放慢了动作。一只手撑在身后慢慢往那边挪。

　　水声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了，等摸到水就沿着边上慢慢走。

　　又过一会儿。

　　“在这里在这里！”
　　小禾提前飞到了水边，兴奋地喊着。

　　青烛也露出笑容，“水流急吗，往哪边是下游？”

　　“不对，不对……”小禾飞来飞去，“是静止的，是静止的水……”

　　“啊？刚刚明明听到的是很湍急的水流声。”青烛道，“完全静止吗？”

　　“嗯。”

　　“难道是湖吗？那旁边应该还有溪流的吧。”

　　可水声明明就从那个方向传来……

　　得先过去再说。

　　青烛拍了拍发麻的腿，朝着小禾的方向慢慢挪去，终于摸到了水。

　　手浸在水里，好像真的没感觉它在流动。

　　忽然，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青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前一拽，拖进了水里。

　　“阿烛！”小禾尖叫。

　　青烛及时将另一只手抠进地面，下半身紧紧在岸上压着，不让自己被拖进去。

　　但地上全是泥，指甲抠进去就滑出来。她还是被拖了下去，冰凉刺骨的水灌进耳朵鼻子，无法呼吸。

　　青烛拼命甩手，另一只手去扒开那东西。但它却越缠越紧，慢慢往身上攀去。

　　不行，另一只手也被缠住了！

　　青烛拼命蹬腿，绝对不能让腿也被缠住。她憋着气，弯腰用嘴去咬。咬掉一点，又迅速再生了。

　　肺里的气快不够了。

　　往上！往上！不要被拖下去！

　　青烛使劲往上蹬。

　　“小禾！”

　　她声嘶力竭地喊，脑袋露出水面一瞬，还没来得及换气，又被拽了下去。

　　“咳、咳咳咳！”

　　小禾，小禾……

　　小禾从来没觉得自己飞得这么慢过。

　　四周全是黑的，她往上飞往外飞，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找不到东西救阿烛。

　　往回，往回去！

　　没有阿烛，她什么都想不到。

　　小禾痛恨自己没用，现在居然又迷了路。

　　小禾急得大哭。

　　阿烛说过，沿着水走就能出去。

　　水流声，沿着水流声！

　　小禾沿着那声音飞。

　　阿烛又说，水不应该是静止的，水有声音。

　　水声越来越大了，是什么东西在水面搅动。

　　小禾一直哭，好像突然看见了一点很淡很淡的光，她马上飞过去。看到了一点点涟漪。

　　阿烛刚刚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小禾不愿多想，马上钻了下去。

　　那涟漪一层层散开，挂到水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细丝。小禾在蛛网般的细丝中穿梭，终于找到了青烛。

　　小禾使劲推她，推不动。

　　那些丝看不到融在水中的小禾，但将青烛缠的紧紧的。

　　小禾围着她转了一圈，发现那些丝还在慢慢将阿烛往下拖。

　　她试着去咬那些丝，咬不断。又去扯，扯不动。

　　这番折腾又惊扰了那东西，小禾被一拽而下，拖到水底。

　　“阿烛！阿烛！”小禾拼命喊着。

　　青烛早就昏过去了，再这样一定会被淹死的！

　　小禾被拽到池底，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独眼蜘蛛。

　　“区区精怪。”

　　蜘蛛吐出一根丝，将小禾缠起来，拖到嘴边。

　　小禾哭不出来，看着独眼蜘蛛的眼睛，若有所思。

　　“你这个卑鄙混蛋！快放了阿烛！”

　　“自不量力。”

　　蜘蛛将小禾举起，准备将她放入嘴中。

　　就在那刹那，小禾迅速使出法诀，抽出藏在背后的竹刺，狠狠刺入蜘蛛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