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缘花

2、向光因你因我 晚上，

　　晚上，许慕忱回到家看到刘眠和许沐阳坐在沙发上，许慕忱走过去坐下，还未开口，就听见刘眠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慕忱啊，喝杯热牛奶暖暖身子，回去洗澡睡觉吧……”
　　许慕忱顿了顿，拿起牛奶，“谢谢妈，您也快睡，身体不好。”
　　“妈没事，倒是慕忱在长身体，不早点睡……”刘眠本就常年体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此刻更是血色尽褪，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
　　“妈……我乖乖睡……您好好去休息好不好？”许慕忱手轻轻包裹住刘眠放在膝盖上那双冰冷刺骨的手。
　　刘眠淡蓝色的眼眸温柔地落在小儿子身上，满是心疼，也不回应他，自顾自的继续说，“慕忱，你要好好休息，别总熬着，不然身体会垮的……”
　　许慕忱轻声应着，“爸妈，我能跳级高三吗……”
　　“跳级……？”刘眠愣了愣，看着眼前帮自己捂手的儿子，又转过头看许沐阳。
　　许沐阳放下水杯，眉头微蹙：“你知道现在跳去高三意味着什么吗？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高三一轮复习都快要结束了，学籍也冻结了。”
　　“我能跟上进度，学校那边我会亲自去沟通。”许慕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
　　“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必须快点高考。如果不能跳级，我就先申请休学备考。”许慕忱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父亲的神情，在对方松口的瞬间，迅速拿出笔和表格，轻轻推了过去。
　　许沐阳无奈签下名字，把申请表放回桌面，脸上的严肃尽数化作温柔的无奈：“最近成绩还稳得住？”
　　“当然，哪次不是年级第一。”许慕忱弯了弯眼。
　　“我们慕忱最棒了。”刘眠立刻软了语气。
　　“眠眠，别总惯着他。”许沐阳轻叹一声，再度确认，“真要去高三？进度跟得上？一轮复习已经收尾，马上就是市模，一月份直接进入二轮复习。”
　　“是啊，这怎么行！别人都在系统巩固，你半路插进去……”刘眠急得伸手想去拿申请表，“这可不行，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白费！”
　　“妈，我早就把高中全部知识自学完了，他们现在复习，对我来说只是巩固。”许慕忱轻轻按住申请表的另一端，笑得笃定，“我不会掉链子的，就算今年有意外，明年也能再考。”
　　“那你今年急着考的意义是什么？”许沐阳看着他，声音低沉却认真，“慕忱，你一直说要考公大，如果你没有十全的把握，没有坚持到底的毅力，你怎么考得上？如果这次不尽全力，就算提前高考，又有什么意义？”
　　许慕忱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底是与年纪不符的坚定：“爸，不管能不能考过，我都会拼尽全力。”他顿了顿，笑容轻软下来，“您别担心我，我会好好跟进度的，等哥哥出ICU我们一起去看哥哥好不好？”
　　夫妻俩怔怔地望着他，许久，刘眠才轻声说道，“好……”
　　等许慕忱上楼才哽咽：“慕忱……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是啊。”许沐阳喉间发涩，“自从缘缘不见了，他天天哭着喊着要哥哥，后来知道我们骗他，就再也不闹了，只拼命读书……”
　　“我有点心疼……还好，还好缘缘回来了……我要好好爱慕忱和缘缘……”刘眠望着天花板，眼泪慢慢涌上来，自言自语着，“可他说要考公大，妈不是不支持，是怕……怕你以后当了刑警，也像你哥哥一样出事……”
　　“说什么傻话。”许沐阳立刻打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儿子有志向是好事，再说我们慕忱机灵得很，不会有事。”他转头随口打趣，“心思沉，性子韧，没那么容易垮。”
　　“……爸。”
　　楼梯拐角，许慕忱静静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聊得投入的二老。
　　客厅瞬间安静。
　　毕竟他们俩还是在许淮缘被拐后第一次这么开儿子玩笑。
　　“哈……宝贝怎么下来了？渴不渴？”刘眠慌忙擦了擦眼角，强行转移话题。
　　“我……”许慕忱揉了揉额角，扯了扯有些皱的校服衣领，慢慢走下楼，“我想问你们，有没有我和哥哥小时候一起玩的照片……我几天后去医院我们陪他说说话，正好能用得上，这几天看看照片回忆一下。”
　　“有有有，当然有。”刘眠立刻起身，走到电视柜前翻找，没几秒就捧出一本被翻得边角发软、一看就被摩挲过千万遍的旧相册。
　　许慕忱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相册轻轻笑了笑：“谢谢妈。”
　　“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刘眠坐在他身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知道了。”许慕忱低头一页页翻着，照片里全是他四岁及以前的模样，大多都有哥哥的身影。他看着看着偶尔会轻轻笑出声，眼眶却一点点布满血丝，纵横交错。
　　刘眠看得心口发疼，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头顶：“宝贝，不哭，哥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哥哥会没事的，乖。”
　　许慕忱轻轻靠在母亲肩上，指尖慢慢划过相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遍一遍轻声问：“妈……哥哥会好的，对不对……他一定会好的，对不对……”
　　“会的，一定会的。”刘眠忍着泪，一遍遍安抚。
　　“妈……我这几天把资料整理完……哥哥差不多你说话了……我们一起去和哥哥聊天好不好……”
　　“……好……”刘眠抬手摸了摸许慕忱的头发又亲了亲，“到时候妈妈和爸爸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刘眠说完又给许沐阳使眼色，许沐阳心领会神连忙信誓旦旦地说，“慕忱，这几天好好处理完事情，到时候叫上我和妈妈我们保证一起去！”
　　“爸如果有合同上面的可以不……”
　　“爸公司最近没事，而且慕忱缘缘和公司哪个更重要啊？是不是你们两个更重要？”刘眠温和的嗓音帮许沐阳先回答了。
　　许慕忱抬起头看刘眠，又看了看许沐阳见两人都没什么要说的，便弯了弯眉眼，“我先回房了……”说完，便拿着相册上楼了。
　　待许慕忱抱着相册上楼后，刘眠才松开攥得发皱的纸巾，她真的忍不住了，自己孩子好久没有那么多情绪了，都快记不得他笑和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你记不记得……慕忱多久没哭过了？”
　　“记得。”许沐阳声音哑得厉害，“最后一次哭，是发现我们骗他哥哥出国了那天……”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孩子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住他，每晚偷偷听我们说话，早就把真相猜得一清二楚……”
　　“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他。”刘眠轻轻捶了他一下，“家里就你嘴最贫。”
　　“好好好，我知道了。快睡吧，太晚了，你明天头又该疼了。”许沐阳小心扶起刘眠，两人慢慢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