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假期》狸鲨

68、高效率劫狱进行中

　　“欧阳济说得没错，”爱青道，“果然就该把这些蝼蚁全部杀了再复活，不忠诚的人变成尸体就好了，不会死，也不会背叛青冥大人！”

　　他一声令下，那几具行尸便活动起来，挥舞着武器，朝刚才的守卫和狱卒袭了过去。

　　南鸿赶忙拔出剑来，挡在几人身前：“什么忠不忠诚的，工钱给够了再谈忠诚吧！”接着又嘲道：“爱青，说得好像你对青冥就有多忠诚一样——之前改名字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你把嘴巴给我闭上！”爱青顿时恼羞成怒，两把斧子甩得飞快，朝南鸿面门上砸去。

　　南鸿迅速格挡，朝身后喊道：“叶四！教主！你们先进去放人！”

　　叶昉抓着钥匙，朝狱卒给他指的方向狂奔。

　　他先冲进一个狭窄的长廊，闻到潮湿腥臭的气味，两侧是拥挤逼仄的牢房，“哒哒哒”的脚步声引起了里面囚犯的注意。弘煊紧随其后，指尖窜起一团火焰，霎时间把阴暗的长廊照亮了，两人的身影无所遁形，牢里的囚犯纷纷惊呼起来：

　　“那是弘煊大人吗？还有叶四护法！”

　　“教主回来救我们了吗？”

　　叶昉正欲开门，忽然看到长廊尽头走来一个步伐沉重的人形，那人身量很高，与悬挂着的锁链、刑具擦肩而过，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

　　他以为那是个普通的狱卒，等人走进了才发现，那人身穿仙盟的白衣服，面色青白，没像他们之前见到的行尸那样东拼西凑，但也不是完整的躯体。他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的皮肤已经浮现出隐隐约约的尸斑。

　　牢房里的囚犯叫道：“那是新来的狱卒，他以前不是赤月教的，听不懂人话，是青冥让他来折磨我们的！”

　　叶昉和弘煊上前，一左一右，将来人牢牢制住。这样的活死人必须撕成碎片、化为灰烬才能彻底停止行动。没有心智的尸体不是他们的对手，弘煊伸手一掐，狱卒的脖子断成两截，烈焰顺着手臂爬上来，将那人吞噬。

　　但有些东西很难烧掉。叶昉看到那具尸体脖子上挂着很大的玉佩，武器是一把青绿颜色、刻着名字的细剑，视线被烫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具尸体，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白衣飘飘的仙盟剑修。他脖子上的玉佩，不知道象征着什么沉甸甸的祝福，但是没有让他死得其所。他那把漂亮的剑有自己的名字，仙盟有很多规矩，他以前肯定不会轻易拔剑，如今却被别人的意志驱使着，把本该守护苍生、见证大道的本命宝剑变成了随便折磨囚犯的工具。

　　叶昉一时间好像又有点明白了，为何仙盟中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昔日的同门兵刃相向。

　　想到青冥和欧阳济的所作所为，他的心里翻涌起一股更汹涌的恨意：

　　他们还要把多少有名字的、有意志的、有自己人生的人，变成蝼蚁、变成工具、变成消耗品？

　　叶昉对弘煊咬牙切齿道：“必须要阻止他们……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叶昉伸手把里面的人拉出来，摸了一手的血。对方双手冰凉，不太面熟，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但紧紧抓着叶昉的手，眼睛很亮。他获救之后，立刻从叶昉手里拆下这层楼剩下的钥匙，一间一间地去开牢门。

　　这层楼被关押着的，都是被判定为“对青冥不忠诚”的教徒，他们受了很重的刑罚，挤在狭小的牢房里不见天日，但暂时还留着小命，没有被投入到欧阳济那灭绝人性的实验中去。

　　被率先杀掉又复活、做成行尸走肉的，似乎是从仙盟抓来的俘虏。他们被关押在更上层的牢房中，叶昉和弘煊沿着漆黑的通道一路向上，感受到越来越瘆人的寒意。高层的牢房之前用于关押重犯，通道里设了重重结界，深处空气寒冷稀薄，泛起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南鸿还能拖住爱青多久，叶昉步子迈得很急，他感觉这里除了寒气和血腥气，还翻涌着另一股气息，与牢狱中原本的魔气撕扯着，又渐渐败下阵来。

　　这样的气息他并不陌生——是仙门修士意图冲破牢笼，又被狠狠压制住，被禁锢着的微弱灵力。伴随着仙门灵力的，还有不规律的、沉重的呼吸声。叶昉越往前跑，那呼吸声就越明显，夹杂着按耐不住的痛苦喘息。

　　他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来，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又用鲜血画了一个亵渎的符号。

　　弘煊无视了触碰符咒时蔓延到手上的火焰和爆炸，粗鲁地把满门的符咒薅下来，又从叶昉手里接过钥匙，取出里面造型最古怪的那把，插进门扉中。

　　“早知如此，我当上教主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把这个破监狱拆了，赤月教好好的哪来那么多犯人？这地方如此阴冷，倒是很适合修炼魔功，也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地方。等我们赶走青冥，把这里好好改造一下吧。”

　　弘煊口中念念有词，待大门开启后，却突然愣住了。

　　这是个封闭、阴冷的牢房，面积比关押普通犯人的大很多，墙壁很高，没有窗户。牢房中的温度是极致的严寒，四壁都结了霜，一股猛烈的寒风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窜了出来，让叶昉猛地打了个哆嗦。

　　牢房中央是一池黝黑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水，在这布满霜雪的空间中非但没有结冰，还隐隐有沸腾的趋势。叶昉知道那一池水，是用魔界中各种凶猛的毒物炼制而成，人一旦掉下去，顷刻间就会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池水中有一个窄小的平台，从穹顶上垂下来数条粗重的锁链，将一个人以某种扭曲的姿势牢牢束缚在上面。

　　叶昉叫道：“聂云楷！”

　　聂云楷四肢被锁着无法动弹，上衣被剥了个精光，伤痕累累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他并非昏迷的样子，却对叶昉的呼唤充耳不闻。

　　走近了看，只见聂云楷睁开的双眼一片赤红，隐隐透露出野兽一般的狂躁。他的下巴笨重地挪动着，牙齿摩擦了几下，从口鼻深处传来破碎的呼吸声，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叶昉又叫了几声“聂云楷，聂盟主”，都没得到回应，大惊失色道：“难道欧阳济已经把聂云楷做成行尸了？”

　　弘煊飞到平台上，看了看，道：“不……他还活着。”又用手指了几个地方给叶昉看：“但估计很快就要被做成行尸了。”

　　聂云楷身上遍布着外伤和淤青，有些伤口明显可以看出来，是青冥那条鞭子抽的。在纵横的伤口之下，弘煊手指到的地方，有几处不明显的笔迹，在一些穴位和关节处画了线、做了记号。

　　弘煊道：“聂云楷这样的俘虏实在珍贵，看来青冥和欧阳济打算认真使用这个躯体。以聂云楷的修为，若他被控制，恐怕会变成比外面那些尸体更可怕的东西。”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欧阳济干的？”

　　“不，”弘煊手放到聂云楷徒劳挣扎起伏着的躯体上，试探了下里面的灵力，得出结论，“他道心不坚又怒极攻心，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是心魔附体、走火入魔的症状。”

　　叶昉感到不可思议：这个成天耀武扬威，厚颜无耻的仙盟盟主，被青冥活捉已经够丢人的了，竟然还偏偏在这个时候走火入魔！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叶昉忍不住问。

　　聂云楷不断颤抖的嘴巴微微张开，牙齿摩擦了几下，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阿……蘅……我……你……”紧接着，又像野兽一样疯狂挣扎起来，将锁链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弘煊断言道：“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一丁点的事情就能刺激到他的。仙门那种存天理、灭人欲的修行方法，修炼到后面没有心魔才奇怪吧？”

　　他说着，伸手去解聂云楷身上的锁链。聂云楷止不住乱动，解开了禁锢更是狂躁地挣扎起来，但他身上的灵脉应该都被青冥封死了，制服起来倒还不算费力。

　　他们拖着聂云楷往外走，刚才楼下那些被解救的囚犯，也跟着跑了上来，吵吵闹闹的。

　　仙盟的俘虏就被关押在聂云楷附近，欧阳济从这里挑人作他那邪恶法术的材料，这层牢房里呈现出比楼下更可怕的惨状。炼制失败、断了半截的尸体被随意堆在牢房深处，有的还能动，露出来的都是死不瞑目的面孔。

　　叶昉又感到一阵恶心，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那些追上来的教徒，但凡还有行动之力的，也纷纷冲过去救人。

　　魔教徒与仙盟成员，本来从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区别，现在身上都混着血污，互相搀扶着，魔气跟灵力混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来了。

　　不远处传来渐渐逼近的打斗之声，南鸿与门口那几个守卫拦不了爱青太久，想必爱青已经杀过来了。周围的囚犯围成一圈，好像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叶昉把弯刀拔了出来，也听到弘煊长剑出鞘的声音。他的背紧紧贴着弘煊的，用一种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的口吻说：“我会保护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