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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教主走丢了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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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昉步子迈得很快,肩上的两把巨剑无比沉重,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掏空了一样轻盈。肩膀被压弯了,绑着巨剑的带子留下深深的勒痕,但他只想着即将要做的事情,不知不觉忘记了疲惫与疼痛。
他逃到藏星阁外一处无人的空地时,已经满头大汗。
叶昉叫了一声:“南鸿大人。”
南鸿从夜幕中现身,他脖子上潦草地系着绷带,把左边受伤的手臂吊起来,另一只手擎着一只魔鸟,眼珠子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紫光。
南鸿道:“东西我弄到了,只是数量很少,不知道能不能行。这一招风险太大,恐怕很快就有人追过来了。那下面都是火,教主能听到我们叫他吗?叶四,你……”
叶昉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现在在你身上留一道幻术,把你伪装成一名仙盟修士。等地裂合上,你就掩人耳目,快马加鞭地回魔界去……我没回得来的话,赤月教就靠你了。如果青冥或者仙盟的人打过去,你要带大家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叶四……你不会是想自己下去找他吧?那是火海地狱,从没听说过活人用肉身下去的……万一你被烧死怎么办?就只能下辈子见了!而且你下去了,又要怎么回来?”
叶昉凝视着地面,催促道:“南鸿大人,不能再拖了!既然聂云楷说弘煊能从火海地狱去而复返,那它就一定有能容纳肉身的通道。天堑地裂剑我已经得手,我自会找到方法重新上来的。向乾向坤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快动手吧!”
如果细看的话,叶昉的表情是很奇怪的,带着某种不计后果的狂热,他精神已经十分不正常,嘴巴飞速的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好像没有给自己留任何思考的空档。
南鸿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叶昉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与坚持,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劝叶昉不要做,叶昉也会逼他、骗他帮忙。
他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让手臂上的魔鸟飞过去。那只大鸟看着比别的魔鸟要胖一点,肚子圆鼓鼓的,南鸿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它突然张开大嘴,对着地面呕吐起来。
随着魔鸟的一声怪叫,一些东西从它嘴巴里掉了出来,黏糊糊的,好像在动——一只接着一只,是藏星阁里的那种蛾子。
那些被吐出来的蛾子还活着,翅膀湿淋淋的,在地上半死不活地蠕动着。
魔鸟酣畅淋漓地呕吐一番,肚子终于瘪了。它委委屈屈地飞回南鸿身上,两只大爪子抓住南鸿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又用脑袋去蹭南鸿受伤的另一只手。
南鸿摸了摸它的脑袋,担忧地问:“真的可以吗?”
叶昉道:“总要试试看。如果不行,你还是先回魔界,我留在这里找找别的机会。”说完,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拔出两把巨剑,模仿着向乾向坤双剑合璧的姿态,将它们合在一起,又开始调动全身的法力。
天堑地裂剑本身蕴藏的灵力,同叶昉体内的魔气冲撞在一起,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叶昉尝试将法力灌注到两把剑中,法力在体内激荡,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但这方法似乎行得通——两把巨剑在吸收了足够的法力后,隐隐地开始发光,他们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了起来。
刚才在地上挣扎的蛾子,全部都回光返照一般,皱巴巴的翅膀重新展开,黯淡的身体重新焕发活力,朝两把剑的方向扑了过去。
叶昉支撑着两把巨剑,承受着巨大的重量和灵力的反噬,手臂不住颤抖,在又一次法力冲撞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脑袋哆嗦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南鸿急道:“叶四,你还好吗!”
“我没事。”尽管叶昉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但他握着剑的手却毫不松懈,整个人像一根风中的芦苇:被吹得东倒西歪,也无法被连根拔起。
他腾不出手擦拭血迹,感觉又有鲜血从身体里往外涌,皱了皱眉头试图咽下去,眼睛一直紧盯着剑刃的方向——那些蛾子扑上去之后,剑刃所指的地面,果真出现了一小条裂缝!比白天向乾向坤弄出来的要细小很多,但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叶昉立刻兴奋起来,不顾身体里的剧痛,加大了输送法力的速度。裂缝越来越大,渐渐到了可以容纳一人的尺寸,地底下窜出火焰,热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有人一边远远地往这边跑来,一边怒气冲冲地吼叫:“小偷!把剑还给我们!”
叶昉急忙道:“南鸿大人,你先走!”
“叶四——”
“快走!别让他们抓住你!现在你在他们眼里是仙盟的人,不能被抓到和我待在一起!”叶昉叫了一声,又呕出一口血来,勉力支撑着,将巨剑插进地裂之中——
“松手!”眨眼间,向坤已经到他身前,手握着剑柄,要跟他争夺地裂剑的掌控权。
地裂剑本就是向坤的本命宝剑,与主人的灵力合在一起,跟叶昉的魔气更猛烈地对冲。叶昉支持不住,剑柄脱手,下一秒,向乾从另一侧现身,一把抓住天堑剑,用可怕的力道向外拔。
“叶公子!”向乾叫道,“束手就擒吧!天堑地裂剑不是你能掌握得了的东西!没有它们在手,你下去了也是一个死,就算下去了,也没法上来的!盟主已经答应了不会伤害你,别再做傻事了——”
叶昉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
紧接着,他松了手,趁着地裂还未合上,朝火焰中纵身一跃——
向乾向坤的注意力都在剑上,没来得及拉住叶昉,而且叶昉脱身的那一瞬间,身形突然变得无比敏捷,简直就跟那些扑火的飞蛾没有两样。
叶昉跳下去了。
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像一片从树枝上被卷走的叶子。一种疯狂、痛快、不顾一切的感觉席卷了叶昉全身,他感觉口干舌燥,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掏空。他想要畅快地呼吸,但很快被火焰堵住了口鼻。
叶昉身上的每一条伤口——新鲜的、陈旧的、刚才做法时被灵力震开的、自己用钉子戳出来的、小时候平地摔的,似乎都裂开了,他感觉皮肤碎成了一片片,从身上掉下来,接着是血肉、是内脏、是骨头……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扑通”一声,他掉进了水里。
叶昉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摊烂泥、一堆尘埃了。
但他掉到水里,带着刺鼻味道的液体灌进鼻腔、沾湿眼睛,提醒他脑袋还在;衣服被沾湿,传来刺骨的凉意,提醒他皮肤还在;伸手蹬腿,能浮出水面游动,说明他的躯干和四肢也还在。
这不是死水,而是流动的长河。河面很宽,叶昉把脑袋从水里抬起来,看到头顶上的天空一片通红,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火焰,望不到尽头的蛾群浩浩荡荡,在天空中飞舞。有些蛾子非常大,翅膀展开,比藏星阁里见到了还大了数倍。
除了漫天的飞蛾,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一条又一条黑影,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焰焚烧后冒出的黑烟,长长短短的,其中一些似乎可以辨认出模糊的人形,但又在眨眼之间变成别的形状。它们有的被打散,有的凝聚在一起,有飘在空中的、停在岸边的、顺着河流往前漂的……
这难道是已死之人的魂魄吗?叶昉迷迷糊糊地猜测。
好在他掉下来的地方离岸边不远,叶昉在水里游了一阵,便爬上岸来。脚下的土地硬硬的,不同于水里的寒意,岸上的空气十分炎热。
他拖着湿淋淋的身体走了几步,随手驱赶撞到身上的蛾子们,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衣服还在、鞋子还在、所有的小饰品也都还在。
叶昉放下心来,抓住耳朵上的小铃铛。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体内的经脉都受了重创,再调动魔气已经非常吃力。叶昉的手有些拿不稳铃铛,哆哆嗦嗦地摆弄了一阵,才把魔气灌注进去。
叶昉把铃铛贴在嘴边,试探地叫了一声:“弘煊?”
没有回应。
叶昉又叫了几声,仍没有回音,他仍然怀揣着那种莫名其妙的专注,不去思考任何其它可能性,镇定地对自己说:弘煊一定是没听到。一定是迷路了、睡着了,在什么地方等我呢!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沿着河岸慢慢地走,一边张望,一边对铃铛反反复复叫弘煊的名字。
他很快就会听到的,叶昉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沿途的风景没有丝毫的变化,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火焰、河流、无处不在的黑影和疯狂飞舞的蛾群。
叶昉想起聂云楷说的话:“……花了多久呢……十年?十五年?我有点记不清了,最多几十年的功夫而已。”
他心想:也许我一直往前走,过十年、十五年、最多几十年的功夫,就可以找到他了。
可他很快又担心起来:如果弘煊也一直在往前走怎么办?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就在这时,叶昉耳边的铃铛忽然摇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又无影无踪了。但叶昉几乎是霎那间就从里面捕捉到了——来自弘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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