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假期》狸鲨

45、两界最猎奇之八卦

　　聂云楷冷笑道：“这你还猜不到吗？自然是青冥弄的。他在赤月教的心腹人人都有这个，你们应该最熟悉才对啊。”

　　叶昉定睛细看聂云楷身上的痕迹，那图案他再熟悉不过，的的确确是噬心蛊的印迹！

　　聂云楷的噬心蛊，还保留着原来的形状，但不似叶昉身上刺目的亮青色，浅浅淡淡的，跟皮肤融为一体，像是已经愈合了的陈年疤痕。

　　弘煊上位后，给之前被青冥下蛊的教徒都解了蛊毒，噬心蛊痊愈后颜色消退，留下的便是这样的疤痕。

　　也就是说，聂云楷不仅被青冥种下了噬心蛊，而且蛊毒还被解开了！可他是怎么做到的——看弘煊刚才的反应，应该是第一次发现聂云楷身上的印迹，而始作俑者青冥更不可能解开自己亲手下的毒。

　　叶昉百思不得其解，又听聂云楷说道：“弘煊，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跟青冥流着一样的血，生下来就会操纵这些阴毒至极的蛊术，难道还需要向我请教？现在你是赤月教主了，青冥早就帮你给下面的人种好了噬心蛊，他栽树你乘凉，控制起手下来应该很轻松吧？”

　　弘煊冷冷地说：“我已经给他们解毒了，我不会用噬心蛊控制他们的。”又问：“你这个又是怎么回事？青冥脑子坏掉了给你解毒了？”

　　“哈！哈哈哈！弘煊，你这个傻子，竟然给魔教的人解毒了？赤月教那些人是最背信弃义、目无法纪的，你没了控制他们的把柄，如何驾驭那么多魔头？赤月教落在你手里，我看马上就要完蛋了——这也是青冥的福报，哈哈哈哈哈……”

　　“别说废话！”弘煊踩在聂云楷身上的脚又加重了力道：“赶紧告诉我你身上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聂云楷道：“我么……我身上这个可跟青冥给别人下的毒不一样。那个可恶的老妖怪，恨不得把我啖肉饮血，要用最狠毒的方法折磨我……”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魔教里那些身中噬心蛊之人，应该三个月才发作一次，吃下解药便无后顾之忧吧？而我这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作……可能等一年都没有动静，可能短短三天就发作两次……他要让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痛不欲生！”

　　叶昉听聂云楷描述自己的症状，眼睛越睁越大，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这跟他身上的诅咒一模一样！

　　而现在的聂云楷，身上的蛊毒荡然无存，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他曾经中过噬心蛊——也就是说，他知道正确的解毒之法！

　　聂云楷话音刚落，弘煊已经迫不及待地质问道：“那你是怎么解毒的！”

　　聂云楷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睛迅速地瞥向别处、看了一下又迅速地闭上了，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悠然开口：

　　“噬心蛊是用青冥自己的心头血凝炼而成，因此不比其它的毒物，能在外界找到解药。所谓解毒之法，就在青冥自己的骨血之中……阴阳互济、太极相合，真正的天人合一无需在天地间索求……”

　　弘煊：“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怎么解毒的？”

　　聂云楷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看向躲在角落的上官雪羽：“这位小兄弟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上官雪羽脸色煞白：“聂盟主的意思是……是……”

　　聂云楷道：“变了花样的诅咒不能用寻常解药解除，但噬心蛊和它的解药其实都是青冥自己，要除掉我身上的诅咒，只需跟青冥双修即可。”

　　叶昉惊呆了：“聂盟主，你、你说你和青冥……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刚才聂云楷救下的最后一幅画像夺过来，“哗啦”一下展开了。

　　初见墙上的画像时，叶昉以为用石青点睛，不过是为凸显女子妩媚神态的艺术手法，现在看到画上那双发蓝的眼睛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在写实啊！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个呢？

　　聂云楷见叶昉和上官雪羽双双吓坏了的样子，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又看向弘煊：

　　“看来你没把这些告诉别人啊，我的好儿子。不过，你问我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有谁中了跟我一样的诅咒，需要你去解毒吗？青冥现在应该已经用不了了吧，不过你们流着一样的不祥之血，跟你双修也是一样的……嗯？儿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弘煊好像被“儿子”这个称呼刺伤了，恼羞成怒地踩了聂云楷一脚，眼神到处乱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昉依旧难以置信：“所以聂盟主你和青冥……你们两个双修？那弘煊是……”

　　“自然是我的儿子，”聂云楷道，“我和青冥的儿子。”

　　“那蘅芜仙子……？”

　　聂云楷笑道：“弘煊，看来你的这位好朋友听了不少凡人编排的八卦啊。青冥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蘅芜仙子是我的爱妻，弘煊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明白了吗？”

　　叶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青冥号称不死之身，有金蝉脱壳、夺人躯壳的本领，他披着蘅芜仙子的皮囊潜伏在仙盟，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跟聂云楷诞下一子！

　　想到青冥过去在赤月教披着另一张皮欺凌教徒的样子，又想到他和弘煊、聂云楷的关系，叶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无比的诡异和猎奇。

　　青冥跟聂云楷缠绵的情形在他眼前闪过了一瞬，叶昉立刻悬崖勒马，希望永远忘掉这可怕的画面。

　　弘煊道：“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忘了你自己千方百计想把我杀掉的时候了？你跟你爱妻不共戴天，在想杀我这件事情上却默契得很呢！”

　　聂云楷平静地说：“弘煊，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弘煊又去掐聂云楷的脖子。

　　聂云楷咯咯笑了两声：“好了，噬心蛊的事情我告诉你们了，现在该我问问题了……弘煊，你要康泉做什么？”

　　“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不交出来，我们也会自己去拿的。”

　　聂云楷道：“一个死人而已……仙盟留着也没什么用。但试炼场的蛇祸还没调查清楚，之前的那些尸体或许有什么线索。”沉吟片刻，他又问：“儿子，你实话告诉我，那条蛇是你召来的吗？”

　　“是的话，你要帮我收拾吗？”

　　“你叫声父亲来听听。”

　　“可以啊，那你要把你跟青冥的事情公诸于众，再昭告天下把仙盟盟主传位于我吗？”

　　聂云楷还被弘煊制服在地上，笑着摇了摇头，突然问：“你到底把青冥怎么了？”

　　弘煊道：“我把他烧了，渣都不剩。”

　　聂云楷：“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神识早就解脱出来，随便偷个躯壳，重铸经脉血肉了。”

　　弘煊看了聂云楷几秒，决定实话实说：“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把青冥烧了，但给他留了个脑袋，把他的神识控制起来，让他没法再用法术复生，也不能再金蝉脱壳、寄居到别人身上。怎么，你想让他醒过来，再和你生个怪物吗？”

　　聂云楷说：“把青冥的脑袋给我。”

　　“别做梦了。”

　　“把青冥给我，康泉的尸体随便你们处置。”

　　弘煊嘲讽道：“这会儿又不想调查大蛇的事情了？”

　　“把青冥的脑袋给我。”

　　弘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青冥的脑袋，不会是想……你要知道，他若是醒过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聂云楷：“第二个要杀的是你。”

　　叶昉在心里默默地说：第三个要杀的应该是我。

　　“所以，”聂云楷道，“我是不会让他醒过来的，你放心吧。其实，把他的脑袋放在我这里，反而还更安全些。”

　　弘煊冷冷道：“你之前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想把我留在仙盟，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吧？”

　　聂云楷不置可否。

　　弘煊把架在聂云楷脖子上的剑移开了，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把眼睛抬起来，移到叶昉身上。

　　聂云楷催促道：“紫霄塔戒备森严，康泉是仙盟有头有脸的人物，尸体挖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就算你们能强取，后面事情败露，仙盟也一定会派出高手上门讨伐。你才刚刚上位，何必让赤月教面临本可以躲过去的麻烦呢？”

　　叶昉感觉弘煊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好像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他以为弘煊要跟自己说话，但弘煊呆愣了片刻，又重新看向聂云楷，干巴巴地说：“我跟你换。”

　　叶昉想说康泉的尸体也没那么重要，话到嘴边又感到有些自作多情。康泉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仇敌，难不成弘煊是因为他才这么决定的吗？

　　如果是因为他，叶昉当然会害怕、无措，感到巨大的压力——但不是因为他吗？叶昉看着弘煊躲闪的眼睛，心想：应该也有一点点是我的原因吧？

　　不然在试炼场，他们就可以溜走了。

　　要阻止吗？叶昉看到聂云楷听到答案后畅快的表情，感到一阵恶寒，谁知道他会把青冥的头拿去做什么？

　　“这才对嘛，”聂云楷道，“交易就是有舍有得。你们今晚先回去吧，我会放出消息，说康泉的亲人前来认尸，把他的脑袋亲手交给你——当然，你也得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