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罪恶过往 忍冬，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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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忍冬的手双手手腕上坠着沉重的电子镣铐，这可是玄学界这几年最有用的发明，学名【灵气屏蔽枷锁】，无论是多么高深的修士，只要带上了镣铐，就只能做回一个普通人。
她身前的桌子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之前林鹿儿擦汗多余出来的纸巾，她攥在手里，三两下，折出了一只软趴趴的白色小船，
审讯室门打开的时候，苏无尘入目的便是忍冬专注而又纯粹地盯着手里这只不太能看出形状的船。
椅子被拖动，铝合金的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了不算刺耳的摩擦声，打扰了少女随着小船遨游天地的神志，
她的视线在苏无尘的身上顿了两秒，很快就再次投入到小船的身上，那专心致志的模样，莫名让苏无尘联想到之前在医院时，谢长晏看向临床小孩的玩具车的样子，
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同样干净的纯粹。
谢长晏并不来自于这个时代，又是个失忆的阿飘，所以他单纯地对他不熟悉的任何事物表现出刻意压制过的好奇，
这就像是一个新生儿，第一次看到他认知以外的东西，摸索着，探索未知，
有那么点很难掩藏的害怕，可却更多的是冲动。
苏无尘翻开审讯记录的手顿了顿，打开夹子拿出了一张白纸后利索地合上了审讯记录，端坐在了她的对面，思索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忍冬？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忍冬越过手中的纸船，抬头看向苏无尘，两人视线相撞，片刻后，视线再度移回纸船上，只不过，这几个小时内始终没有反应的人有了唯一的反应，
她点了点头。
观察室里，紧密地注视着忍冬的刁文滨在她点头的瞬间，猛深吸了一口气，蹙成高峰的眉头终于落地了，
他弹了弹烟灰，对身旁的禄周吩咐道，
“去通知九队的人吧，忍冬松口了。”
禄周推了推眼镜，离开了观察室，只留下了刁文滨，继续观察着审讯室内的情况。
相比于之前四队的审讯，苏无尘和忍冬之间氛围过于轻松，苏无尘平时不着调惯了，这种与一个可能杀害了八十多人的杀人魔在一起，还是那么的不当回事的松弛感，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忍冬并没有主动开口，苏无尘倒是不介意告诉她关于肖森柏的消息，
“肖森柏被保释了，就在刚才，被人平安接走了。”
这些年，肖森柏在暗地里帮大人物们做的脏事多了去了，没几件能见得了光。肖森柏被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昨天夜里睡不着觉。
这不，短短几个小时，手续齐全，平安保释。
从他被带回来后，苏无尘就没想着去看他一眼，肖森柏比他清楚，他越是闭紧嘴巴，活着离开的可能性越大，从相关部门被捞出去得越快，
听到肖森柏已经出去的消息，如他所料，忍冬的睫毛上下飞快地轻扇了两下，将手里爱不释手的小船板板正正地放到了一旁，正视了苏无尘，
“你想知道什么？”
对于她的松口，苏无尘倒是没有意外，当时忍冬的那句‘肖哥’，他就猜到了肖森柏对于忍冬来说，应该算是个重要的存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最后关头，传闻中向来自私自利无利不往的肖眼开居然会舍弃自己，为这两个孩子换出一条出路，
就算肖森柏知道他就算进来了也大概率会被捞出去，但他怎么敢赌，他是被捞出去的快，还是被灭口的速度快？
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还真就可见一斑。
苏无尘手中的笔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上点了两下，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得？忍冬忍冬，绽放在寒冬中，有着强大生命力的忍冬，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忍冬接受了这么多人，好几个小时的审问，相关部门要问的问题她都烂熟于心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时间，打得她有点措手不及，她的双手交叠，其中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抓了另一只手的手背，留下了深红色的痕迹，
苏无尘看在眼里，安抚她放轻松，让她就当做是他的好奇，就算不回答也可以，
这句话落下后，忍冬久久没有在开口，她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可手背上已经冒出了血色，
正当苏无尘想着要不要出去给她拿个创可贴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再次出了声，
“是我的母亲。”
见她回答，苏无尘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话语中并不带着威逼强迫，如果忽略两人身处何地、何境，他们就像是陌生又不生疏的网友，交心攀谈。
忍冬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背，但也不再闭口不言，苏无尘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虽然最多就是几个字，点点头，
黑色一体的审讯室内，苏无尘穿着昨天的有些脏了的白衬衫坐在她的对面，而她穿了一身惹眼的橘黄色，反倒比苏无尘这个白色在黑色的背景墙中更加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朵金黄色的花，绽放在黑夜中。
“许念禾是你的母亲吗？”苏无尘问，
忍冬点了点头，
他接着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死了。”
这三个字，她说的很平静，甚至，还没有刚才她得知肖森柏被保释的时候反应大，
苏无尘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过十之八九的少女，面黄肌瘦，容貌无盐，披肩的长发被潦草地绑在脑后，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变得枯黄干涩，
漆黑的眼珠透不进一丝光亮，像一对漆黑的石头毫无光泽地嵌在她的眼眶里，木楞地看着他，
他静默了一瞬，随即问到，
“是和祥源村有关吗？”
忍冬对苏无尘知无不言，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是祥源村的村民杀了她？”
这次，忍冬先是点了点头，但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摇了摇头。
“她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村民发现，意外跌下了山崖，摔死了。”
要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确实是村民在追她，但是她自己跌下山崖，摔死的，
忍冬不知道这个回答对不对。
这是苏无尘最好奇的部分，当年的考察队明明是在辰州失踪的，但为什么最后许念禾会回到云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忍冬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是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随着一根有一根的手指头落下，最终，她得出了一个数字，
“十年前。”
十年前？许念禾死了十年？那她的手链怎么会出现在一具腐烂的尸体身上？
十年，足够她化成白骨了！
这其中太多关卡对不上了，
苏无尘面上没显，依旧不咸不淡地问了下去，
“所以，你杀了村子里的人，是为了她报仇？”
果不其然，忍冬又点了头，
这下，苏无尘有些不解地挑起了一边的眉头，
“你觉得整个祥源村都是害死她的凶手？”
大概是他的疑惑太过明显，就连木楞的忍冬都听出来了，这下不解的，变成了她，
她微微歪了歪头，平铺直叙地告诉他，
“是她告诉我的，祥源村是个吃人的村人，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残害她的凶手。”
是她让她杀了祥源村的村民，
自忍冬有记忆开始，她母亲的脖子上就拴着比她手腕还要粗的铁链子，
而她们生活在一个破漏的柴房里。
据那间柴房的主人说，她的母亲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他们家的，喝他们家的，他们给了她富足的生活，而她居然不知感恩就罢了，竟还想着要逃跑，
他们说，她的母亲是在外面偷了汉子，心野了，所以，她有罪，他们该惩罚她。
而她记忆中的母亲是个喜怒无常，时而疯癫时而呆滞的女人，甚至，她从来没有一件衣裳，赤裸着身子，浑身脏兮兮的瘫倒在柴房里，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哭泣，她永远都有眼泪，滔滔不绝地流着泪，
至于她，她的母亲很讨厌她，甚至有时一看见她就会变得疯魔，声嘶力竭地想要杀了她，想要挣脱铁链逃走，但只要她的声音一大，传了出去，就会换来那间屋子主人的一顿毒打，
打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敢叫了，最后只会流眼泪，
最开始，每天晚上都会有不同的男人走进那间屋子，匍匐在她的身上，褪去衣服，像两只牲畜一样，
女人哭喊惨叫，男人嬉笑打骂，
有时一个人，有时候也会有很多人，
而她，这间柴房里只有与她母亲正对面的神龛是她的栖息地，她安静地坐在被木栅栏困死的神龛龛笼中，注视着长夜不熄灭的灯火。
他们说，她是神赐给他们村子的恩典，而他们承载了神的意志，牺牲自己，造福村子。
每每她的母亲只剩下了一口气时，他们才会停手，然后穿戴整齐，向神龛中的忍冬跪拜，诚心实意地祈求神明再次降临村子，为村子延绵生命，
那时，忍冬很小，她也不知道按人类的社会计算法算下来，她应该是几岁，只知道，在那些男人跪下向她磕头时，她高座在神龛中，才能越过他们高大的背影，看向倒在草堆里不人不鬼的母亲。
村民每天都会为她盛来新鲜的饭菜，然后虔诚地拜会，至于母亲，想起来的时候，会给她一口饭吃，毕竟，不能真让她死了。
她是神与母亲的孩子，神说，她的存在是造福村子，为村子延绵福泽的象征，神终有一天会回来将她带走，
这也是神对村民的承诺。
所以，他们妄图让她的母亲再怀一个孩子，这样，即使到时候没了她，仍旧有人庇佑村子。
只可惜，到她母亲死亡为止，她没有再怀过一个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