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收留了个古代美人飘》迦黎

29、铜钱手链 这手链是从

　　他表现出来的伤感和从体态上散发出来的颓废很真实，并不像是在撒谎，

　　苏无尘的领带上夹着一个小型的类似珍珠领带夹的器物，

　　是楚浔闲来无事的时候造出来的小玩应，无视一切环境因素，录下声音并永久保存，被他当做录音笔，闲来无事当成日志在用的，

　　后来被江佑白一眼相中，硬白嫖了过去，他那天马行空的小脑袋瓜一动，让楚浔又造出了几个，还用上了传音符，

　　平日里用来听八卦方便得不能再方便，直到有一次苏无尘被叫去张局办公室领骂的时候，他都偷塞到苏无尘的口袋里，

　　被苏无尘发现后直接征用，他们小队里人手一个，平时出任务的时候带着，这可比现在的电子设备好用多了，

　　不仅能传音还能实现实时通话，却又不易被察觉。

　　在楚浔的改良后，小珍珠3.0版本更是开关自如，只要一点点灵力就可以催动，音质无损，哪怕天南海北，启动后，想传给他们小队中的哪一个人都可以，

　　不过前提是另一个人的手里也要有小珍珠，

　　至于现在苏无尘传给的对象自然就是楼弃了，

　　果然段承允话落没多久，苏无尘的手机上就传过来了另一个人的档案，

　　他点开后，同样的蓝底证件照，这次是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浅，气质温和的少年，

　　少年留着黑色的小卷毛，嘴角微扬，隐隐约约露出了不明显的酒窝，乖巧的嵌在脸颊上，透着少年独有的书卷气和清爽。

　　方舟，23岁，云城大学八六级民俗社会学的学生，失踪。

　　是在同一天，与许念禾一起被段承允报的失踪。

　　他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卓惟言，转头看向沉浸在悲伤里的段承允，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段教授，那当时在考察队里的另一学生是谁？”

　　自揭伤疤的段承允心里仍有余痛，但沉默地拉开了一旁他从来都不会轻易去触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

　　云城大学民俗社会学八六级的毕业合照，

　　他将相框往苏无尘的身前推了推，指向了最后一排左数第三个男生，

　　俨然是刚才楼弃发过来的那张脸，

　　一连看到两张让段承允半生都如同噩梦的面孔，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方舟的脸边上摩擦，却始终都没有触碰到那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叫方舟，比念禾大一届，也是我的学生。是念禾的师兄。”

　　与充满了朝气的许念禾不同，方舟是每个老师都会喜欢的那种孩子，温文尔雅，不骄不躁，典型的好学生，

　　方舟本科念的也是他们学校，因为专业里就那么几个男生，所以段承允在他还没有考他研究生的时候就认识他，

　　他当了三年的导助，加上他又是个好脾气的，总帮老师跑腿什么的，系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这算是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最终被他一手推进了火坑。

　　段承允口中当年考察队莫名失踪的事大概率是真的，至于他后来查不到任何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碰到了上面的警戒线，被下令封锁消息，抹除了痕迹，

　　这在他们这一行中很常见，

　　所以当年极有可能是掺杂了关怪力乱神的事故，

　　苏无尘将他眼底的伤感和愧疚尽收眼底，但他并不相信段承允真像他口中的那么一无所知，

　　“不知道段教授知不知道，许念禾是有没有男朋友？”

　　段承允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听说过，所以也并不知道，许念禾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私事，

　　“那你知道，当时她怀孕了吗？”

　　这话一出，段承允一扫眼底的悲痛，先是不解，随后有些愤恨地瞪着苏无尘，

　　“怀孕？怎么可能，她还是个研二的学生，且先不说她怀孕这件事有多么的可笑，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真的···以那样的身体，她怎么可能参加考察队？”

　　段承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也可能是因为这话太过冒犯，他原本低落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看向苏无尘他们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善了，

　　苏无尘挑了挑眉，他的语气很冲，眼底里的怒气也不像作假，苏无尘往后半仰身子，摆手示意他别激动，紧接着追问道，

　　“那段教授前一阵为什么要去祥源村？”

　　听到祥源村，段承允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眼中染上了不耐的烦躁，

　　“我做研究！这年头你们警察还管我们这帮人到哪里研究什么是吗？”

　　他越说越激动，没说几句就开始往外赶人，但苏无尘和卓惟言一个始终笑嘻嘻一个永远冰块脸，反倒成衬托的他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家属，

　　苏无尘静静地观察着暴怒的段承允，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从他们来到这里直到现在，段承允很坦白地向他们讲述了当年的故事，情真意切，声情并茂，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一句，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要问起当年的往事，许念禾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找他打听她的事。

　　“段教授你其实知道祥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就连许念禾的下落你也知道了，是吗？”

　　苏无尘略微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看着段承允，从一开始，都是他段承允在说，滔滔不绝，

　　而他们也只是给他看了一张照片而已，

　　这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许念禾的照片就像是底层代码，一旦触发，段承允就将事先在心里滚过无数遍的说辞，逻辑清晰，有条理地讲给他们，

　　但，就是因为太完美了，这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了，就算对他印象属实深刻，所以能够说的头头是道出口成章，

　　但就连许念禾失踪的前一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甚至像许念禾父母在她大二的时候就去世了的这种事，他都记得，

　　那时候她还都不是他的学生不是吗？

　　行，就算一个年近六十的老教授，拥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他们来的路上与学校对接过，校方并不知道段承允手底下有关祥源村的外出记录，

　　他还记得当时在祥源村的时候，段教授是怎么跟他们说的，还有那个断了腿的学生，

　　无中生有，舌灿莲花啊！

　　“教授，我们是警察，你没必要不相信我们，也没必要隐藏什么，就算是为了许念禾，你也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二十年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段承允直视着苏无尘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这个人从他见的第一面开始，就给了他一种吊儿郎当不太靠谱的印象，

　　也就是这样的印象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他太过自来熟，悄无声息地就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口一个段教授叫得热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他的学生似得，

　　可慢慢的，与他越深入交谈，你就会发现，无论你怎么防御，总是会莫名被他绕进去，不知不觉间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像现在，他很轻易地就看穿了他的漏洞，然后精准地给出他致命一击，

　　在苏无尘的注视下，段承允松下了一直紧绷的肩膀，颓然地叹了口气，

　　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他突然有些嘲讽地挑了挑嘴角，再开口时，语气中难掩讽刺，

　　“警察？有些事就算告诉你们了又如何，这么多年了不是也没有找到人吗？”

　　见他这反应，果然是知道什么，

　　段承允有些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索性把他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他被学校停职了三年，在辰州待了两年，第三年的时候回来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方舟的奶奶因为上了年纪，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方舟出事后，家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老人家，段承允主动担起了照顾老人的担子，

　　接到警方电话后，等他回来的时候老人先一步在医院咽了气，

　　他当时太过疲惫了，两年的时间，无论他怎么查，怎么找，次次都是无功而返，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警方的定性是拐卖，但是他不相信，

　　他的妻子不理解，朋友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非要一股脑地证明一件违背科学的事，

　　直到在医院看见老人的尸体，

　　那一刻，心底里的崩溃和无助战胜了愧疚，他太累了，

　　没有人相信，没有人支持，只有他独自一个人逆流而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被排挤在了这个正常的世界之外，非要禹禹独行，找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在旁人眼中，他一定是个疯子。

　　他放弃了，之后的几年里，他基本闭门不出，直到五六年前，被学校返聘回来。

　　这些年来，那件事被他刻意藏在了心底，慢慢的，他好像真就忘记了，

　　直到三个月前，他在古玩市场上看到了一条手链，

　　在看到那条手链的第一眼，所有被他刻意规避的记忆卷土重来，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些年他粉饰的太平，

　　那条手链是许念禾从不离身戴在手上的，是她父母给她留下来的遗物，

　　有一次，手链的扣锁松动了，手链丢了，方舟帮她找了好一阵，就连他也帮忙找了找，

　　好在最后找到了，那条手链虽然并不贵重，但上面串了三枚铜钱，是真东西，后来还是他主动要了过来，找人帮忙修好的。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说三枚铜钱的手链，给了小贩一笔钱，他才不情不愿地告诉他，

　　东西是他从一个散户手里收来的，那散户每次有货都会拿给他，

　　他又给了他一笔钱，小贩才偷偷告诉他，这手链是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