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育才中学1 痛苦。 ...
-
痛苦。
难以描述的痛苦席卷全身，如同人淹没在泥沼之中，身体被粘稠又湿润的触感包裹着不断下坠，肺里仅存的氧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火辣辣地缺氧感不断地灼烧着季澄。
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只能在粘稠的黑暗里不断下坠。
她还，活着吗？
意识刚刚有所恢复，黑暗中难以察觉的存在几乎同时睁开眼睛锁定了她，满是恶意又漠然的视线爬过季澄的脊背。
她浑身发冷，意识再度昏沉。
【■■■批注：发现目标。】
【■■■……】
【编号14375001，系统载入中……正在上传神经痛觉数据……初始记忆模块覆盖完成】
时断时续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季澄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听清电子音的内容。
她到底在……
【恭喜玩家成功载入系统！新手副本将于59秒后开启。温馨提醒：当死亡成为常态，疼痛将是最仁慈的慰藉。■■请以人的身份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到来。】
身上的压力骤然降低，一种异样的声音钻进耳膜，像是无数指甲同时刮擦着玻璃，尖细的噪音让人头皮发麻。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泡在挤压中接连破裂，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鲜血从齿缝渗出，旋即消散在黑暗里。
她怕不是转生成一条被突然打捞上岸的深海鱼了？
季澄彻底失去了意识。
【……副本《业■#■&*√……】
【封闭副本《育才中学》载入成功。】
粉笔灰混杂着劣质油墨的气味刺入鼻腔，季澄迷蒙地睁开眼。
眼前是窗明几净的教室，黑板上用红色粉笔潦草地写着“自习”二字，再远一些，门框上的挂牌写着“高三（1）班”。
季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从宿舍床上摔下时抓挠到木屑的异物感，可现在她的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又摸向耳垂，银质耳钉稳稳地待在原处，这是她自己的东西没错。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大学宿舍改论文时一头昏死过去了。可再清醒过来，她怎么穿着陌生的校服，坐在陌生的教室里了？
穿越？穿回高三？穿回高三还不如不穿！这样的穿越有什么意义！
季澄瘫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眼前一张黑色卡纸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随手翻开，鎏金的文字如活物般流动开来：
【教室守则】
1.自习课必须保持安静
2.教导主任在门后注视着你
3.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主线任务：存活七日并逃出学校（死亡不是最优解哦^_^）】
守则意外地简短。
季澄的指尖摩挲着“死亡”二字，她望向窗外，学校大门的方向堆满了锈迹斑斑的课桌椅，最顶端挂着一具风干的尸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脚尖。
毫无疑问，这种标准恐怖片似的现场绝非现实世界。
又是任务又是规则的，恐怕不是穿越成高三生这么简单。如果穿进的是这种地方，那重回高三似乎也挺好。她爱学习，真的！
“放我出去！这鬼地方！”
斜后方突然的尖叫让季澄心头一紧。一个棕发女生撞翻课桌站了起来，她身上斜挎着一个mini挎包，与周围人统一的黑色制式书包格格不入。
染发、名牌小挎包，她也不像是这里原本的学生。
日光灯噼啪爆响，灯光骤然熄灭，就连窗外的日光也突然间灰暗下来。
前排男生缓缓转头，他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头颅过度后仰，几乎贴到后背。他脸色青灰，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抽搐，右眼啵地一声弹出眼眶，仅靠一缕视神经吊在半空，左右晃荡。
“啊！”棕发女生被吓得又是一声尖叫，她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已经晚了。
变得奇形怪状的同学们齐刷刷地起立，瘆人的目光锁定在尖叫的棕发女生身上，朝她围拢过去。
季澄惊恐地看向他们的背后。所有学生脖颈后都连着透明的丝线，丝线一路延伸，穿过天花板后不知所踪。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股混合着腐烂尸体味与铁锈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季澄哪见过这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呕！”
就这一声。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惨白断手，参差不齐的指甲划过木制课桌，发出尖锐的刺啦声。它像蜘蛛一样飞快爬向季澄！
规则！必须保持安静！
季澄死死捂住嘴，抬脚狠踹。脚下的触感绵软滑腻，像踩到死鱼。断手被踢开，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随即指甲“咔”地抓进地板，再次扑来。
“现在是自习时间。”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幽幽开口。
他脸色苍白，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同学中，显得过分正常。他冷淡地瞥了一眼季澄，目光转向棕发女生：“耿心欣同学，你惊动教导主任了。”
季澄再次踢开那截恶心的断手，就被男生的话吓得后背汗毛倒竖。
门口挂尸体，班里全变异。
如果这里真是什么恐怖世界，那这个什么教导主任多半是怪物……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教室后门。后门玻璃窗外，一张被挤压到变形的丑脸正紧贴玻璃窥视着屋里。他肥硕的鼻头在玻璃上拖出黄绿色不明液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触发支线任务：在教导主任的注视下维护课堂纪律
奖励：优等生的善意】
季澄：“……”
好消息：年少时期穿越的梦想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坏消息：是无限流。
季澄内心复杂地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玻璃外扭曲的丑脸，主任的鼻涕糊在玻璃上黄黄绿绿一片，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教室雪白的墙壁不知何时漫上漆黑，血色的光影在墙上游移。耿心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棵被倒插进地里的葱白。
时间在滴答作响。
焦糊味越来越浓。
季澄的视线扫过那些透明丝线，又落回规则卡纸。指尖摩挲着纸面，她定了定神。
还是得从支线任务入手。
季澄扫了一眼僵立的耿心欣，又看了看那个发言后便沉默下来的男生，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她应该知道错了，大家……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话音未落，墙边黑影猛地沸腾起来！前排那个头反向掰过来的男生调转视线，悬吊的眼球直勾勾地对准季澄，眼眶里流出恶心的脓液。
她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血液都被冻结。季澄终于明白耿心欣为什么一动不动了。
这根本动不了啊！
季澄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规则……规则……
“毕竟……”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自己无序的心跳淹没，“教导主任……可能还在看。我们不能……让主任失望。”
阳光刺破黑红的光影倾泻而入，同学们脖颈后的透明丝线一点点淡化消失，但那些腐烂扭曲的肢体尚未复原，他们还在齐刷刷地看向季澄。
看来这次她猜对了。自习课要求安静，重点不在于安静本身，而在于“偷窥的教导主任”。就像普通学校里，因为有主任巡查，才必须保持安静。
季澄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铅笔轻轻拨开在自己面前晃荡的眼球，不再多言。
【支线任务[在主任的注视下维护课堂纪律]已完成，获得奖励[优等生的善意]。】
“自习吧。”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生再度开口。这次他没看季澄，径直坐下。
季澄看着奖励提示，又瞥向男生。他刚才的发言，难道和“优等生的善意”有关？可为什么她自己无法主动控制系统？季澄尝试了各种方式呼唤系统，均石沉大海。
同学们已经恢复了正常样貌，教室明亮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季澄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男生，他就是系统说的“优等生”？
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并未说什么。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便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向门口。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季澄循声望去，原本在后门偷窥的教导主任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根沾满暗红污渍的教鞭，教鞭移动间在地面拖拽出点点粘稠的痕迹。
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
“邹郁，你失职了。”教导主任径直走向邹郁，教鞭狠狠抽下。邹郁闷哼一声，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沉闷的撞击声吓得耿心欣捂住了嘴。季澄不动声色地往课桌后缩了缩，极力降低存在感。
邹郁踉跄着扶住门框，前襟已被鲜血染红。他的声音难掩颤抖：“对不起，是我没有维持好纪律，感谢主任的教导。”
“邹郁啊……”教鞭顶端抵住邹郁渗血的嘴角，缓慢碾压，“下周的全市联考……要是再输给祀奉同学……”
教导主任拖长了尾音。
数不清的透明丝线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凌乱的、密密麻麻的，像倒挂的藤蔓，又像觅食的毒蛇。学生们齐刷刷地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令人头皮发麻。
透明丝线原来是教导主任控制的！季澄暗自记下这点，又将自己往后缩了缩。
叮铃铃铃铃——
“算了，下课吧。”教导主任哼笑一声，不再理会邹郁，拎着那根染血的教鞭扬长而去。
“嗬……嗬……”耿心欣瘫软在地，又连滚带爬扑到季澄课桌旁，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那些……那些根本不是人对不对？我明明记得……我被卡车撞了……”
“嘘。”季澄猛地按住她颤抖的手背。果然对方和自己情况一样，也不是原住民。
耿心欣也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你果然也是穿越的，对不对？我看你有耳钉！”
“嗯。”季澄斟酌着应了一声。她环顾一周，其他学生在做自己的事，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两人快速交换了基础信息，话题回到当前处境。耿心欣带着哭腔：“澄澄，你说我们完成了任务，能回家吗？刚才……我以为我死定了！”
“眼下信息太少，只能先跟着任务走，走一步看一步。”季澄一边应着，一边观察正在擦拭血迹的邹郁。她想找机会接触一下邹郁，看看系统给的奖励有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有人拖拽着重物一下下地撞击地板。
紧接着“嘭”的一声，楼上某扇窗户被大力推开。她循声望向窗外，纷飞的衣角在空中直直下坠。
噗——
是人体坠地的闷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育才中学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