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9、神殿对立场分明 第九章神殿

　　第九章神殿对立场分明

　　穿过白骨石室，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凿满了浮雕。江照野举着荧光棒凑近看，只见上面刻着古蜀人祭祀的场景：头戴羽冠的巫祝手持玉圭，跪在巨大的青铜神树前，树下是匍匐的族人，天空中悬着一轮燃烧的太阳，太阳里隐约有龙影盘旋。

　　“这些浮雕在说‘祭龙’。”陆清弦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他已经走到了平台上，正望着前方的建筑轮廓，“古蜀人认为，龙魂碎片是太阳的化身，需要以活人献祭才能平息其怒。”

　　江照野跟上他的脚步，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座宏伟神殿的顶端。神殿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屋顶覆盖着青铜瓦，历经千年风雨，瓦面已生出青绿色的铜锈，在荧光下泛着冷光。神殿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盘龙柱，龙首高昂，仿佛要冲破殿顶，飞向天空。

　　“这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江照野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转动，最终指向神殿深处，“罗盘感应到强烈的龙气，龙魂碎片的另一半，很可能就在里面。”

　　两人沿着神殿外围的回廊往前走，廊柱上缠绕着雕刻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青铜铸造的鸟雀，喙中含着小小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走到回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门上刻着阴阳鱼图案，鱼眼处各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们手中的白玉圭断口完全吻合。

　　“需要两块碎片合一，才能打开这扇门。”陆清弦抚摸着门面上的纹路，指尖在凹槽边缘停顿，“看来，我们必须找到另一半碎片。”

　　话音未落，神殿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江照野和陆清弦对视一眼，迅速躲到廊柱后面。

　　片刻后，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青铜门前，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正是寻龙会西南分舵的堂主，外号“疤脸”。他手里拿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露出半截白玉圭，与陆清弦手中的那半正好互补。

　　“堂主，找到另一半碎片了！”一个手下兴奋地喊道，“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打开神门，得到里面的宝贝！”

　　疤脸冷笑一声，眼神贪婪：“不止是宝贝，有了完整的龙魂碎片，咱们寻龙会就能掌握龙脉的秘密，到时候，什么守陵人，什么狗屁规矩，都得给老子靠边站！”

　　江照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寻龙会的人来得这么快。更让他心惊的是疤脸的话——寻龙会的目标，远比他想象的更野心勃勃。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江照野压低声音问陆清弦，“寻龙会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神殿的位置。”

　　陆清弦的目光落在疤脸腰间的令牌上，令牌上刻着寻龙会的标志，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他们有内鬼。守陵人的地图，除了核心成员，只有寻龙会的高层才能接触到，能拿到完整地图，还能不惊动我们的，只有……”

　　他的话没说完，但江照野已经明白了。寻龙会内部，有人与守陵人的叛徒勾结，目的就是为了夺取龙魂碎片，掌控龙脉。

　　“疤脸手里的碎片，是从哪来的？”江照野注意到那半截玉圭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人手里抢来的。”

　　陆清弦的眼神冷了几分：“守陵人在附近有个据点，负责看守这处龙墟。看这血迹的新鲜程度，他们恐怕已经……”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但江照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那是压抑的愤怒。

　　疤脸已经将两块白玉圭拼在一起，完整的玉圭发出柔和的白光，插进青铜门的凹槽里。随着“咔嚓”一声巨响，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疤脸一挥手，率先往门内走去，“进去之后，一切听从指挥，谁敢私藏宝贝，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手下们欢呼着跟进去，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江照野刚要起身，却被陆清弦按住肩膀。“等等，”陆清弦的目光盯着青铜门内侧的墙壁，“门上有机关，他们进去的是‘死门’。”

　　江照野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门内侧刻着细小的符文，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符文的走向显示，门后连接的并非主墓室，而是一处布满陷阱的密室。

　　“古蜀人在门上设了双生阵，”陆清弦解释道，“阳面是生门，连接主墓室；阴面是死门，通往殉葬坑。只有同时掌握阴阳鱼的转动规律，才能打开生门。”

　　“那疤脸他们……”

　　“死定了。”陆清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殉葬坑里灌满了水银，一旦触动机关，就会被水银淹没，连骨头都剩不下。”

　　江照野沉默了。他虽然不齿疤脸的所作所为，但眼睁睁看着同胞送死，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陆清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他们为了私欲，滥杀无辜，包括守陵人的据点成员，死有余辜。”他指了指青铜门旁边的石壁，“生门的开关在这里，需要我们两人合力才能启动。”

　　江照野看向石壁，那里有两个对称的凹槽，形状与他们的手掌完全吻合。“怎么启动？”

　　“你我分别将手掌按在凹槽上，运转体内的气。你的气属阳，我的气属阴，阴阳相济，才能驱动阵法。”陆清弦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但这会让我们的气息相连，彼此的弱点都会暴露给对方。你敢吗？”

　　江照野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凹槽上：“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要是想害我，刚才在尸阵里就动手了。”

　　陆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将手掌按在另一侧的凹槽上。两人的掌心同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有电流顺着手臂蔓延，汇入丹田。江照野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气息从陆清弦的掌心传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而自己体内的气息则变得炽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阵法中交织、碰撞，最终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石壁上的符文流转。青铜门发出沉重的响声，开始缓缓转动，露出另一侧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光闪烁，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生门开了。”陆清弦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江照野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

　　江照野也收回手，感觉体内的气息顺畅了许多，刚才在尸阵中消耗的力气似乎都回来了。“里面就是主墓室？”

　　“应该是。”陆清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之后，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乱碰。主墓室里的机关，比殉葬坑更凶险。”

　　江照野跟上他的脚步，走进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越往里走，龙气就越浓郁，空气中的檀香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人正在前方举行盛大的祭祀。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圆形的大殿，穹顶绘着星图，与夜空中的星辰完全对应。大殿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铸就的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个小小的玉盒，盒盖上刻着与白玉圭相同的龙纹。

　　“龙魂碎片的另一半，应该就在玉盒里。”江照野的心跳有些加速，他能感觉到玉盒中散发出的强大力量，那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陆清弦却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大殿的角落。“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陷阱。”

　　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突然响起“咔咔”的声响，地面开始震动，十几根石柱从地底升起，将他们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石柱上刻着的符文亮起红光，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囚笼里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是‘困龙阵’！”陆清弦脸色一变，“有人提前动了手脚，把生门变成了陷阱！”

　　江照野看向青铜门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但他知道，设下陷阱的人一定就在附近，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被困死在阵中。

　　囚笼外的地面开始裂开，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缓缓向中央蔓延。石柱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江照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怎么办？”江照野握紧了腰间的金刚伞，目光在陆清弦脸上停留，“你有办法破阵吗？”

　　陆清弦看着不断逼近的岩浆，又看了看江照野，突然开口：“有，但需要你配合我。”

　　“你说。”

　　“困龙阵的阵眼在穹顶的星图上，对应着北极星的位置。”陆清弦指向穹顶，“我需要用血脉之力暂时压制阵眼的运转，你趁机用你的异瞳找到阵眼的弱点，打破它。”

　　“用你的血？”江照野想起在尸阵中陆清弦说的话，“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血吗？”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陆清弦的语气很平静，“守陵人的血能镇邪，但每用一次，都会折损阳寿。不过，比起被困在这里变成灰烬，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江照野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陆清弦完全可以自己破阵，却选择带上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阳寿。

　　“等等，”江照野按住他的肩膀，“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他的异瞳突然亮起，左眼的琥珀色光芒穿透红光，落在穹顶的星图上，“我看到阵眼了，但它的弱点不在北极星，而在北斗七星的斗柄处。那里的符文有一道裂痕，应该是当年铸造时留下的瑕疵。”

　　陆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面的阵法纹路中。鲜血顺着纹路流转，所过之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岩浆的蔓延也减缓了速度。穹顶的星图剧烈晃动，北极星的位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挣脱束缚。

　　“就是现在！”陆清弦大喊。

　　江照野纵身跃起，金刚伞在他手中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狠狠砸向北斗七星的斗柄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星图上的裂痕扩大，整个困龙阵剧烈震动，石柱开始缓缓下沉，岩浆也退回了裂缝中。

　　危机解除，江照野落在地上，喘着粗气。陆清弦走到他身边，指尖还在滴血，脸色苍白了几分。

　　“你怎么样？”江照野扶住他，有些担心。

　　“没事。”陆清弦挣脱他的手，走向中央的石台，打开了玉盒。里面果然放着另一半龙魂碎片，与他们手中的那半完美契合。

　　就在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大殿。金光中，无数古老的文字浮现，围绕着他们旋转，仿佛在诉说着龙脉的秘密。

　　江照野和陆清弦同时感到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关于上古真龙的陨落，关于龙墟秘境的分布，关于守陵人与寻龙会的起源……

　　当金光散去，两人都愣住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来……”江照野喃喃道，“守陵人和寻龙会，本是同根生。”

　　陆清弦没有说话，但紧握碎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守陵人与寻龙会是天生的敌人，却没想到，他们的祖先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为了守护龙脉，才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神殿外传来风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江照野看着陆清弦苍白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围绕龙魂碎片的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而他和陆清弦，这两个身处敌对阵营的人，或许也并非注定要成为敌人。

　　大殿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悄然退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看这两个年轻人，如何在真相与立场之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