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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雨同舟出苗疆 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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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风雨同舟出苗疆
情蛊余毒尽散的那日清晨,苗疆的雾格外浓。江照野帮陆清弦将最后一件行囊捆在马背上时,阿古拉带着几个苗民扛着药箱匆匆赶来,铜铃在雾中叮当作响。
“这是‘避瘴丹’,”阿古拉将一个陶罐塞进江照野手里,罐口塞着麻布,隐约透出药草的清香,“出了十万大山,沿途的瘴气虽不如谷里烈,却也能蚀人肺腑。让弟兄们每日嚼一粒,能保平安。”
陆清弦正检查守陵人弟子的兵器,闻言回头道谢:“多谢阿古拉长老。”
阿古拉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笑了:“你们俩啊,就像我们苗疆的‘并蒂藤’,看着各长各的,根却早缠在一处了。”他从怀里摸出个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双生花瓣,“带着吧,地脉灵气养着的,或许能护你们一程。”
江照野接过锦囊,指尖触到花瓣的干枯纹路,突然想起圣女祭坛上那朵金白相间的花,心里暖烘烘的。“阿古拉,我们走后,雾隐寨……”
“放心。”阿古拉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凤凰纹在雾中闪着光,“寒鸦宫的余孽不敢再来造次。倒是你们,归墟之门凶险,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时……”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记得用双生花的粉末洒向阵眼,或许能逼退邪祟。”
陆清弦点头记下,翻身上马时,玄色衣袍扫过马背的行囊,露出里面半卷《创世秘录》的边角。经过连日整理,典籍里关于归墟地脉的记载已拼凑出大半,只待找到蜀王陵地宫深处的“镇龙柱”,便能确定归墟之门的具体位置。
“出发!”江照野一声令下,寻龙会的弟兄率先牵马走入雾中,马蹄踏过带露的青草,留下串串湿痕。守陵人的队伍紧随其后,陆清弦的白马与江照野的黑马并行,两匹马像是有默契,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浓雾在午时渐渐散去,露出连绵的青山。江照野勒住缰绳,指着远处山脊上的一道黑影:“那是‘断云崖’,过了崖下的栈道,就算走出苗疆地界了。”
陆清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栈道像条褐色的长蛇,缠绕在陡峭的崖壁上,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中卷上来,带着碎石滚落的轰鸣。
“小心些。”陆清弦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这栈道年久失修,恐有埋伏。”
话音刚落,栈道尽头突然滚来数块巨石,砸在栈道中央,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崖壁两侧的密林里射出成片箭雨,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是寒鸦宫的人!”守陵人长老怒喝一声,挥杖挡开射向身边弟子的箭支,“他们竟追到了这里!”
江照野翻身下马,将金刚伞撑得笔直,伞骨转动间,银针如暴雨般射向密林:“老规矩,寻龙会护左翼,守陵人守右翼!陆清弦,跟我去拆他们的箭阵!”
陆清弦早已拔剑出鞘,剑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斩断迎面而来的数支毒箭:“走!”
两人借着崖壁的凸起掩护,交替着向密林靠近。江照野的金刚伞既能防御,又能射出银针压制敌人;陆清弦的软剑则专攻薄弱处,剑气所及,藏在树后的弓箭手纷纷惨叫着坠落。
栈道上的弟兄们也稳住了阵脚。寻龙会的弟子擅长攀爬,几个身手矫健的已经顺着崖壁摸到半空,将捆着炸药的麻绳扔向密林;守陵人则布起防御阵,灵气凝聚成盾,将毒箭尽数挡在外面。
激战中,江照野瞥见一支毒箭正射向陆清弦的后心,他想也没想,扑过去将人推开,自己却被箭尾扫中肩膀,顿时传来一阵麻痹感。“你没事吧?”
陆清弦反手扶住他,见他肩膀迅速泛起青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是‘腐骨箭’!”他撕下衣角,死死勒住江照野的上臂,阻止毒素蔓延,“你在这等着,我去取解药!”
江照野拉住他,忍着麻痹的剧痛摇头:“别管我!先清了这些杂碎!”他瞥见密林深处有面黑色的旗帜在晃动,“那是他们的指挥旗,砍了它!”
陆清弦咬了咬牙,将一瓶解毒丹塞进他手里,转身如一道玄色闪电,软剑直刺旗帜下的黑衣人。江照野看着他的背影,吞下解毒丹,撑着金刚伞再次加入战局。
半个时辰后,崖壁两侧的箭雨终于停了。寒鸦宫的人见指挥旗被砍,又折损了大半人手,仓皇向密林深处逃去。弟兄们欢呼着清理战场,陆清弦快步回到江照野身边,拿出特制的解毒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还疼吗?”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些微颤抖。
江照野咧嘴一笑:“小伤而已,死不了。”他看着栈道中央的巨石,眉头又皱了起来,“路被堵了,怎么过去?”
守陵人里一个擅长机关的弟子围着巨石转了两圈,突然道:“这石头是中空的!下面有机关锁!”他指着石底的凹槽,“像是寒鸦宫特制的‘九连环锁’,得用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江照野突然想起之前从老周身上搜出的铜片,形状古怪,上面刻着九个环扣,“是不是这个?”他从怀里摸出铜片,递给那弟子。
弟子眼睛一亮:“正是!江公子真是神了!”他接过铜片,插入凹槽轻轻一转,只听“咔嗒”几声,巨石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畅通的栈道。
众人惊叹不已,陆清弦看着江照野,眼底带着笑意:“你倒是随身带着这些‘破烂’。”
“这叫未雨绸缪。”江照野挑眉,将铜片收回来,“说不定下次还能用上。”
过栈道时,江照野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陆清弦便让他与自己共乘一马。白马很温顺,江照野坐在后面,能清晰地闻到陆清弦衣上的药草香,混合着淡淡的灵气气息,让他想起在守陵人总部心脉相连的日子。
“你说,鸦九会不会已经到蜀王陵了?”江照野轻声问,下巴几乎要碰到陆清弦的肩窝。
“有可能。”陆清弦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些微的震动,“但他没有双生花的力量,打不开归墟之门,最多只能在外围打转。”他顿了顿,“我们还有时间。”
江照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风从峡谷里吹上来,掀起两人的衣袍,黑马跟在白马身后,蹄声笃笃,像是在为他们伴奏。他看着陆清弦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好——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危机,只有风雨同舟的平静。
走出断云崖时,夕阳正染红天际。远处的平原上炊烟袅袅,已是中原地界的景象。弟兄们拿出阿古拉给的避瘴丹,就着泉水吞下,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前面就是‘落马镇’,”江照野指着远处的灯火,“咱们去那里休整一晚,明日再赶路。”
陆清弦点头,勒住马缰让队伍放慢速度。江照野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渐渐亮起的灯笼,突然笑了:“你看,咱们总算闯出苗疆了。”
陆清弦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脸上,将彼此的轮廓染成温暖的金色。他看着江照野嘴角的笑意,眼底也漾起一丝温柔:“是我们一起闯出来的。”
黑马似乎听懂了,轻轻蹭了蹭白马的脖颈,发出一声低嘶。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近,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黄土路上紧紧依偎,再也分不清彼此。
江照野知道,出苗疆只是开始,归墟之门的秘密、鸦九的阴谋、还有那些尚未揭开的身世之谜,都在前方等着他们。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风雨,身边这个人都会与他并肩同行,共渡难关。
就像此刻,两匹马踏着夕阳余晖,朝着灯火温暖的小镇走去,身后是十万大山的苍茫,身前是中原大地的辽阔,而他们的命运,早已在风雨同舟的路上,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