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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暂息干戈议合作 第十二章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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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暂息干戈议合作
后半夜的神殿格外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江照野靠在盘龙柱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梦里全是壁画上陆承宇与江临拔剑相向的画面,惊醒时额角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陆清弦的声音从祭台方向传来,他不知何时醒了,正借着烛光翻看从药箱里找出的旧手札,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工整的小楷。后背上的伤似乎好了些,他已经能坐直身子,只是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
江照野揉了揉眼睛,走到祭台边坐下:“梦到你祖宗和我祖宗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最后把龙魂碎片掰成了两半,跟掰烧饼似的。”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你说他们当年要是各退一步,是不是就没咱们现在这些麻烦了?”
陆清弦翻过一页手札,指尖停在某行字上:“陆承宇在手札里说,‘大道不同,不相为谋,却可为护山河而并立’。他从未想过要彻底断绝与江临的联系,只是寻龙会后来的掌权者篡改了训诫,把‘并立’改成了‘剿杀’。”
江照野凑过去看,手札上画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由两半青铜环组成的,环内侧的纹路与龙魂碎片完全吻合。“这是什么?”
“‘合龙环’。”陆清弦的指尖在图上轻轻点了点,“陆承宇和江临一起设计的,说是能暂时融合两块龙魂碎片的力量,用来镇压暴走的龙脉。但需要守陵人与寻龙会的人各持一半,以血为引才能启动。”
江照野的目光落在手札角落的落款上——“承宇与临共书”,字迹一刚一柔,却有着相同的笔锋转折,显然是关系极好才能有的默契。他心里突然一动:“你的意思是,咱们俩……也能启动这合龙环?”
陆清弦抬眼看他,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绝对信任,一旦启动时一方心存芥蒂,环内的力量就会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暴毙。”他合上手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敢赌吗?”
江照野笑了,从怀里掏出龙魂碎片放在祭台上:“你前几天为了救我,连血都肯用,我还有什么不敢赌的?”他看着陆清弦的眼睛,认真道,“再说了,现在可不是纠结信任的时候。王尘虽然死了,但寻龙会肯定还有后手,守陵人那边……恐怕也不全是好人,不然当年的秘史不会被藏得这么深。”
陆清弦沉默了片刻,伸手将自己那块祖传的龙纹玉珏放在龙魂碎片旁。玉珏与碎片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久别重逢的应答。“守陵人内部确实有分歧,”他终于松口,“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主张重新调查与寻龙会的渊源,才被族里的长老排挤,最后……”他没说下去,但江照野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读懂了未尽的苦涩。
“那正好。”江照野拿起合龙环的图纸,用匕首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地形图,“咱们先找到剩下的龙墟秘境,拿到所有龙魂碎片。等凑齐了九块,不管是守陵人还是寻龙会,谁想搞事,咱们就用合龙环先揍得他们认不出爹娘。”
他画得认真,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左眼的琥珀色瞳孔偶尔闪过微光,像是能穿透眼前的迷雾。陆清弦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在藏宝窟坠落时,江照野把他护在怀里的样子,后背撞在石壁上的闷响,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就不怕我骗你?”陆清弦的声音很轻,“守陵人世代以守护龙魂为己任,说不定我拿到所有碎片,就会把你……”
“你不会。”江照野打断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你要是想害我,在尸阵里就不会替我吮毒,在藏宝窟也不会把后背留给我。陆清弦,你这人看着冷,心比谁都软。”
陆清弦的耳根倏地红了,别过头去看烛火,耳尖却悄悄竖起,听着江照野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声音。对方正在标注已知的龙墟位置,手指在“西南古蜀”“江南水底”“西域古城”几个地名上圈了圈,最后在最北方画了个问号。
“最后一处归墟,手札上说是在‘极寒之地,冰龙沉眠之所’。”陆清弦补充道,“我父亲生前去过一次长白山,回来后就大病一场,只留下张画着冰湖的草图。”
“长白山?”江照野眼睛一亮,“寻龙会的秘典里提过,那里有处‘冰心湖’,湖底沉着块万年玄冰,冰里冻着条‘石龙’,据说就是上古真龙的遗骸。”他拍了下手,“这么说,归墟十有八九就在那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着线索,烛火渐渐烧到了底,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江照野找出水壶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陆清弦:“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
陆清弦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缩,随即又稳住心神,轻轻“嗯”了一声。“但要立个规矩。”他看着江照野的眼睛,认真道,“第一,不许私藏找到的宝物;第二,不许向各自的阵营透露对方的行踪;第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不能丢下对方不管。”
江照野笑得更欢了,伸出手:“成交!我江照野向来说话算话,要是违背誓言,就让我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天天被寻龙会的老头子们念叨!”
陆清弦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与江照野温热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两人的手刚触碰到一起,祭台上的龙魂碎片突然亮起微光,映得他们交握的手上,那两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格外清晰。
“看来连龙魂都认咱们这合作。”江照野笑着晃了晃手,陆清弦却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天亮时,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江照野把龙魂碎片小心地放进特制的锦袋里,又将合龙环的图纸折好塞进怀里,回头看见陆清弦正在用布擦拭那把软剑。剑身如秋水,倒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剑穗上的麒麟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剑叫什么名字?”江照野好奇地问。
“‘镇岳’。”陆清弦将剑收入鞘中,“我父亲给我取的,说守陵人当如山岳,镇得住邪祟,也护得住苍生。”
江照野摸了摸自己的金刚伞:“我的伞叫‘破妄’,寻龙会的老家伙说,这世上的假象太多,得有把能劈开虚妄的伞。”他突然觉得有趣,“镇岳对破妄,倒像是天生一对。”
陆清弦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转身走向神殿门口。晨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江照野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光带里渐渐重叠。
刚走出神殿,就听见王陵外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呼喊着江照野的名字。江照野心里一紧,示意陆清弦躲进旁边的石缝,自己则握紧金刚伞迎了上去。
来的是寻龙会的几个师弟,为首的是个圆脸少年,看到江照野时眼睛一亮:“照野哥!可算找到你了!王堂主带着人进王陵三天没出来,掌事让我们来看看情况!”
江照野不动声色地挡在石缝前:“王尘?我没见过他。我进来找样东西,刚完事准备出去。”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里面没什么发现,咱们先回去吧,别让掌事担心。”
少年却不肯走,探头探脑地往神殿里看:“照野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
“眼花了吧?”江照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走了,再磨蹭天就热了。”他一边推着少年往外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石缝——那里空空如也,陆清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走出王陵时,江照野回头望了一眼,青灰色的神殿顶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个守护着千年秘密的老者。他知道,陆清弦一定还在附近,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照野哥,你看什么呢?”少年好奇地问。
“没什么。”江照野收回目光,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银哨子,这是寻龙会内部传递信号用的,他悄悄将哨子塞进袖袋,又摸了摸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龙魂碎片。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江照野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突然觉得,这场看似艰难的合作,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身边……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对手”。
石缝深处,陆清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江照野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摸了摸腰间的合龙环一半——那是刚才趁江照野应付师弟时,从药箱暗格里找到的,另一半想必在寻龙会的秘库里。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想起刚才交握的手,想起江照野那句“天生一对”,耳根又开始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走向王陵更深处的密道——那里有守陵人留下的快马,他要先去江南水底的龙墟探探路,给江照野打个前站。
风吹过神殿的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刚刚达成合作的年轻人,送上无声的祝福。而那些藏在历史尘埃里的恩怨,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机,都在晨光中暂时退去,等待着他们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