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13、晕倒 陈璟急忙地

　　李婷是在距离锦城三百公里的一个城市中工作的，从锦城坐高铁来这里要将近两个小时。
　　应李婷的邀请，林竹来到了李婷租的房子中陪她几天。毕竟距离去单位任职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林竹当然应该好好享受当下不用上班的时间。

　　两人已经过了三四天很惬意的小生活，基本上是中午点外卖，晚上一起去超市买零食和做饭的食材、居家做饭，临睡前一起靠在软软的沙发上追剧。

　　此时两人正在家跟着帕梅拉做减肥操呢，即使动作不甚标准，也各自累出了一身大汗。
　　“我们老板不严，工作挺轻松。有些老员工的办公效率可低了，你敢相信吗？有人甚至不会用邮件合并，全手动操作呢。”

　　林竹心下有点惊讶，毕竟私企的领导和老板通常对于员工的工作效率要求都还是蛮高的，不过她并没有表示出来，只是笑笑，“那正好能显示出你这份新生力量了。”
　　李婷脸上洋溢着几分自信和骄傲，但还是摇摇头，“新到一个单位，也不能太过于出头了，先要观察观察大家都是怎么工作的，不说多合群，总不能太另类了。”

　　林竹点点头，这道理在她大学实习的时候也曾有过感触的。
　　她真心为李婷感到高兴，毕竟现在的就业环境算不上好，一毕业能够有一份薪资让人满意、工作压力不大的工作也不错了。
　　虽说李婷是作为管培生被招进去的，但同是管培生，在不同的企业的工作量、压力程度和薪资待遇可就差别大多了。

　　“当然了，也有不少要涉及到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我也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不着急，反正时间多的是。”
　　林竹的手机响了，她便站起来去接电话。

　　“竹竹，”电话那边林竹她妈是哭腔。
　　林竹给吓了一跳，“妈，怎么了？”

　　“你爸晕倒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刚才就说不舒服，还流泪了。”

　　那边林竹她妈刘女士显然是六神无主了，马上就要急哭了。
　　林竹也着急，但此时当然不是因情绪而浪费时间的时候，而她也没忘了安抚她妈，“妈，你别着急。你们现在在哪？需要叫救护车吗？”

　　“对，该叫救护车。我们就在离咱家最近这公园这，我和你爸正散步呢，谁知道他忽然就这样了……”
　　叫救护车吗？其实这不是个最好的选择，毕竟等待救护车的时间是不确定的，而这时候最不能耽误的就是时间了。如果打车的话，又没人能给刘女士搭把手，这叫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妈，你先想办法把爸爸弄到公园门口，去公园北门。可以找旁边的路人帮忙，车我先去联系，你注意接我的电话。”
　　刘女士连连称是。

　　她打开电话簿，没太多思考就拨去号码，林竹的声音急促，“陈璟，你现在忙吗？”
　　电话的那头顿了下才回答道，“不忙，怎么了？”

　　林竹的声音颤抖着，“我现在不在锦城，我爸突然晕倒了，现在身边只有我妈一个人。我想着你离得比较近，能不能……”
　　“位置在哪？”
　　“就在天池花园，在北门。”

　　陈璟大约是站起来了，气音与刚才有些不同，“我开车去找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你把阿姨的手机号从微信发给我。”
　　林竹真想哭了，“好。”

　　“你，别太着急了。等把叔叔送到医院，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
　　“麻烦你了。”
　　陈璟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叔叔一定会没事的，别太着急了。”李婷早就把跟练的健身视频给关了，来到了林竹身边，也是一脸焦急。
　　林竹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此时操心也是白操心，毕竟帮不上什么忙。但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老林突发性地晕倒了，她怎么不能不上火呢？

　　她先是给陈璟发去了刘女士的电话，又赶紧给刘女士打电话告诉自己叫了朋友去接她和爸爸，应该是很快就到了。
　　再然后，她又给自己的一个医生朋友打电话。
　　林竹平时遇事并不慌张，但唯独碰到爸爸晕倒的事着实是六神无主了，匆匆介绍了情况，语句间却没有什么逻辑。

　　“叔叔有没有高血压？”
　　“有，但是不严重。”

　　“中老年人出现这种情况较大可能性是短暂性脑缺血，还有其他症状吗？”
　　“我妈说他这昏迷是很突然的，对……还有流泪。”

　　电话另一边顿了顿，说道：“那按你说的症状还不太像短暂性脑出血，可能是接触到什么过敏原导致过敏了。”
　　“是这样吗？他没去远处，就在家附近的公园啊。”

　　“过敏原的类型很多，在户外接触到很常见。并不是去自己常去的场所就一定不会接触到了。”
　　那位医生朋友安慰了林竹几句，也就是说此时着急没什么用的意思，还叫林竹暂且等等，具体情况还要看医院给出的结果。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林竹就收到了刘女士发来的消息，说是陈璟已经接上了她和爸爸。
　　林竹表示知道了，并让刘女士等医院出了结果后即使告知自己。
　　刘女士说好。
　　陈璟赶到的速度真是很快，林竹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另一边，陈璟急忙地飙着车。
　　还好，这天并不算太堵车。但陈璟还是不管不顾地闯了两个红灯，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林竹她爸给送到医院了。

　　大夫给老林输了液，果然诊断为过敏。
　　再后来，老林醒过来了，他说身体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不适的的地方。然而老林一双眼睛还肿得非常厉害，几乎到了骇人的地步了。

　　刘女士记下了医生说的注意事项，给林竹打电话报了平安。
　　老林又做了过敏原检测，但那结果还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而陈璟也是在确定了老林没大碍才打算离开，说实话，他面对刘女士着实有点招架不住了——刘女士不愧是七十年代的知识分子，夸人的词储备量极其强大，能夸人半天都不重样的。

　　尤其是知道了陈璟是单身之后，她笑容越发暧昧，语气也变得亲昵起来。陈璟觉得颇为不自在，直至病床上肿着眼皮的老林故作咳嗽示意刘女士，刘女士这才收敛了。

　　刘女士要把陈璟送到医院大门之外，陈璟推辞，但耐不住刘女士一再坚持，于是就恭敬不如从命。

　　所幸刘女士没再露出让他不知所措的暧昧笑容来，临分别时，刘女士笑眯眯地看着陈璟，“今天幸亏有你了，阿姨也不多说什么了。下次还是叫我家竹竹请你吃饭给你道谢。”

　　“阿姨，您太客气了。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最重要的是叔叔身体没事，大家就放心了。”
　　刘女士笑着点头，跟他挥挥手作为告别。

　　陈璟坐回车的主驾驶位，刘女士亲切的笑容仿佛还在他眼前浮现。
　　其实，林竹和刘女士长得是很像的。都说女孩像爸，而林竹确实说不上和刘女士的五官有多像。但那份气质，足以让陌生人在众多人之中认出林竹和刘女士是母女俩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致，又同是眼底也含笑，两人是同样的端庄，也是同样的令人感到真诚。
　　林竹根本不知道吧，她这样的小家庭，是多么的令人羡慕。

　　自从确认了老林晕倒没什么大事，压在林竹和刘女士心中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不过刘女士怕不保险，还是让老林在医院住了一天。果然如医生所预料，一夜里老林并未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刘女士陪老林出了院。

　　周三，林竹回家了。
　　当天晚上的餐桌前，刘女士就催着林竹要找时间给陈璟还人情的。
　　林竹只是说她知道了。

　　再接着，刘女士就问陈璟的个人情况了，诸如家在哪里、学历如何、家庭成员组成情况如何……所涉及的内容可谓是多角度、全方面。

　　林竹震惊，其实刘女士身上完全没有中年妇女爱八卦爱嚼身边人舌根的恶习，合着刘女士调查户口的功力全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了。
　　显然，刘女士有撮合的意思。

　　“我就知道我女儿是个眼光好、要求高的。从小没给爸爸妈妈领回男朋友，可真有需要的时候可从来没差下。”
　　有些话可不是能胡说的。

　　林竹赶紧把口中的饭咽下去，急忙说道：“妈，你说什么呢？这跟什么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林妈笑笑，“妈知道，不是男朋友。高中同学，高中同学。”
　　林竹看见自己亲妈笑得暧昧，心中直发毛，故作皱眉瞪了一眼林妈。

　　“诶呦，你这么大了，也大学毕业了。妈妈连男朋友几个字都不能说了。”
　　“您想说当然能说，只是不能乱点鸳鸯谱。”

　　“我可没点鸳鸯谱！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就连爸爸和妈妈那个时候都是自由恋爱了，更何况你们？只不过有了合适的心仪的，还要叫妈妈给你把把关。”

　　“但现在不是没有合适的心仪的吗？”
　　“该有了！”

　　林竹停了筷子，“妈，我才二十二。您着急什么呢？”

　　“不是着急，我是看这个男孩，小陈吧，要样子有样子，说话办事也是像样的，又在锦城开了个店，巧的是还离咱们家这么近……都挺合适，不过就不知道开酒吧收入稳不稳定，是不是日夜颠倒的呢？”

　　“您才见了一面，就说这些。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

　　林爸发话了，“好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她自己看吧。吃饭。”
　　林竹这才拾起筷子。

　　林妈却还不愿意换话题：“老林，你看那小陈怎么样？样子好，而且能看出来细心、做事情稳重，这在年轻男孩子里也是不多见的。学历也不错呀，说明人不笨呢。”

　　不等林爸说话，林竹赶紧抢了先：“妈，别再说他了。确确实实就是高中同学，大学期间我们也没联系过的。我以后有朝男朋友发展的男孩，肯定先跟您说。”
　　林妈笑了，“这还像话。”

　　亏得林妈不知道她曾经和陈璟在高中谈过一段恋爱，纵然时间短暂，经历的事情也不多。
　　否则林妈更要拿这事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