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小猫今天也在卖乖》小鹅馍

5、女生？ 沈玄抱着圆

　　沈玄抱着圆滚滚的大橘站在一旁，指尖正一下下轻轻顺着猫咪蓬松的橘色皮毛。

　　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体检数据，回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大橘的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你最好还是给他稍微减减肥，少吃点罐头和猫条。”

　　沈玄闻言立刻乖巧地仰起脸，漆黑的眼瞳里漾着满满的感激，眼尾微微上翘，比怀里大橘更像只温顺的小猫：“我知道啦陆医生，谢谢！”

　　他正要接着感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的一声震了震。

　　沈玄低头划开屏幕，是周麒然发来的消息。

　　「来」

　　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后面还缀着一个红彤彤的红包，在聊天框里格外显眼。

　　沈玄眼底瞬间亮起光，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指尖一边噼里啪啦敲出回复，一边抱着怀里的大橘转身就往门外冲。

　　“真是太谢谢你啦陆医生！哦对了，上次的钱已经转你手机里了！拜拜——！”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转瞬就消失。

　　“拜……”

　　陆医生的话音刚开口，指尖还没来得及抬起挥一下，门口的少年就已经跑没了影，衣角翻飞，只留下一道轻快的背影。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空荡的门口，无奈地靠着椅背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沈玄一路小跑赶回租住的小公寓，额角沁出一点薄汗，却半点没觉得累。进门他就把怀里安分了一路的大橘往柔软的猫窝里一放，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嫌弃：“自己玩去，别来烦我。”

　　圆滚滚的大橘喵呜一声，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裤腿，这才颠颠地跑去猫抓板旁舔毛。

　　沈玄已经光速扑到电脑前，手指翻飞点开游戏客户端，动作麻利得不像话，登录界面跳出来的瞬间，他又飞快切回微信，点开那个红包。

　　金额跳出来时，沈玄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心里美滋滋得盘算。

　　这次还了欠陆医生的钱还剩下一些，攒攒感觉能换一个新主机。

　　现在的旧电脑有些不够用了。

　　「来了来了！」

　　他熟门熟路地在游戏聊天框里敲下回复，指尖点下登录按钮的动作干脆利落。

　　这几天当专属陪玩的日子，早就让他习惯了这种节奏。

　　不用为了几百块的代练费蹲守在接单平台抢单。每天只用按时上线，陪着周麒然打几局游戏，还不用哄着人家，就能轻松赚钱，这种日子简直爽到飞起。

　　“你在想什么？半天不动。”

　　周麒然的声音忽然透过耳麦钻进来，沉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瞬间将沈玄飘远的思绪狠狠拉回现实。

　　沈玄猛地回过神，目光慌乱地扫过屏幕，心脏骤然一紧。

　　队友已经全部阵亡，冰冷的灰色头像占满了列表。整个队伍里，只剩他一个人的狙手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而对面五个人已经压到了家门口，小地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刚刚在想事情，来了来了！看我操作！」

　　沈玄还以为周麒然不满他的放水，连忙打字辩解。

　　指尖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灵活，鼠标在掌心翻飞滑动，准星快得只剩残影，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

　　屏息，瞄准，甩狙，击杀。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得不像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对面冲在最前头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接连倒下，尸体在空旷的巷口叠在一起。

　　剩下的三人瞬间慌了阵脚，走位频频出错，被沈玄借着掩体反复拉扯，弹无虚发，每一枪都敲在对方的命门上。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原本毫无胜算的1v5残局，被他轻飘飘地解决干净。

　　游戏里传来本局获胜的号角，悦耳动听。

　　麦里一片死寂。

　　好安静。

　　换做平时，耳麦里早就炸开周麒然兴奋的欢呼声和毫不吝啬的夸奖，那些带着笑意的“666”“沈玄你太牛了”，能把沈玄的尾巴都哄得翘起来。

　　可现在，只有压抑的沉默，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玄的指尖顿在鼠标上，猫天生的敏感轻易地捕捉到空气中的情绪变化。

　　不对劲。

　　从开局到现在，周麒然的话少得可怜，报点依旧精准得可怕，可枪法却飘得厉害，好几次明明能轻松收掉的残血人头，都莫名打空。

　　甚至有一次，他对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居然连开三枪都没命中。

　　走位也急躁得离谱，开局总是不管不顾地冲在最前头，像是一头被惹毛的野兽，想要发泄什么一样。

　　越着急，越容易死。
　　越死得多，越焦躁。

　　恶性循环。

　　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张扬鲜活，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身的沉郁和化不开的低气压。

　　气氛实在是诡异。

　　沈玄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顿了顿，斟酌了半晌，终于敲出一行字，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
　　「你今天心情不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耳麦里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甚，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好半晌，周麒然才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线冷硬得像淬了冰：“没。”

　　一个字，简短又生硬，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没人知道，周麒然是憋着多大的火气，才点开的这场游戏。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得知那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兄弟，竟然借着他的信任，在合作的项目里暗度陈仓，悄无声息地吞了近百万的利润。

　　要不是大哥察觉账目蹊跷，揪着蛛丝马迹查到底，他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要被那个人当成傻子耍到什么时候。

　　虽然最后将对方送进了警局，还逼着那人赔了三倍的违约金，可他在圈子里、在家里的脸面，却被丢得一干二净。

　　那人被带走前，还嚣张得用阴毒的话骂他，字字诛心。

　　说他周麒然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蠢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一肚子的火气与戾气，憋得他胸口发闷，连看外人一眼都觉得烦躁。

　　他不想出去看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脸色，思来想去，翻遍了整个好友列表，最后只想着找沈玄打打游戏。

　　只有和沈玄双排的时候，他才能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每次跟着少年打打游戏，看着屏幕上那个灵活的狙手大杀四方，他的心情就能莫名变好。

　　却没想到，这把的队友菜得离谱，频频掉点，拖后腿拖到极致。

　　打的菜就算了，连基本的报点都做不到，一点用都没有。

　　偏偏他自己也心态浮躁，手感稀烂，战绩甚至跌到了全队垫底，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更让他崩溃的是，沈玄刚才明明特地打残了一个敌人，放着到手的人头不拿，故意把人驱赶到他面前，摆明了是想让他拿人头找手感，找状态，想帮他稳住心态。

　　可他呢？

　　满血的状态，居然被对面那个残血反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屏幕上，沈玄操控的那个狙手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过来，轻飘飘地收掉了那个残血人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紧接着，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你还好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根羽毛，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麒然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你在干什么？！”

　　周麒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终于彻底失控爆发，吼声透过耳麦炸开，震得沈玄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他妈状态烂成这样，队友坑得离谱，连个靠谱的都没有，你还在走神！沈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板？！”

　　粗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在耳麦里清晰地回荡着，带着极致的烦躁与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

　　吼完的瞬间，周麒然才猛地回过神，胸腔还在剧烈起伏，胸口的闷气压得他喘不过气，目光却僵硬地落在屏幕上。

　　沈玄操控的那个狙手角色，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定住了似的，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地图里，渺小又可怜。

　　左下角的聊天框里，迟迟没有跳出半个字。

　　空气里，是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透过耳麦传过来，又轻又快，带着不可置信，还有点颤巍巍的委屈和炸了毛的尖利：

　　“你吼我？”

　　沈玄的指尖握着着鼠标，指节因为被吓到的委屈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茫然和错愕。

　　他咬着下唇，声音里裹着几分哽咽的倔强，在麦里直直地回怼过去，带着点小猫炸毛的不服：“明明……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我当你陪玩的！”

　　软糯的少年音，透过电流传进耳麦，清晰地落在周麒然的耳膜里，像一根柔软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男人浑身的戾气，骤然僵住。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悔意。

　　他怔怔地听着对方委屈的哽咽声，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钻出来，疯长蔓延，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一字一顿，艰难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