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苟在洪荒里种田》舞动奇迹

2、第二章

　　但现在救命要紧，顾采薇无心细想。

　　直到饿得眼前发黑，她才终于爬完那段若是平常走路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她伏在岸边，望向那潭被称为“泉”的水。
　　水面清澈透亮，泛着幽静的绿意，能看见水下莲枝与水草轻轻摇曳，仿佛伸手可及，看起来并不深。

　　但顾采薇猛然想起一句话：“水绿则深”。

　　水面平静无波，可之前得到的信息明明白白写着，这水中栖息着六百多种鱼类，其中修为最高者已达“人仙”境界。
　　眼下只有水草摇荡，不见半片鱼鳞。难道有什么正潜伏在深处？

　　可自己不过一介凡人，那些近乎仙灵的鱼，又怎会看得上连塞牙缝都不够的血肉？

　　前方是水，身后是绝路。进一步未必生，退一步唯有死。

　　顾采薇颤抖着伸出手，捧起一掌晶莹的泉水。
　　她看见自己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可被泉水浸没的掌心，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她屏住呼吸，紧盯四周风吹草动，尤其留意水下动静。
　　忍着未被泉水浸泡处传来的剧痛，仰起头，将手中清冽的水一饮而尽。

　　第一感觉是甜，清甜如露。
　　第二感觉是冷，一股冷冽直冲脑海，激得她神志一清，昏沉尽散。

　　水流落入腹中，随即化作暖意蔓延开来。
　　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原本虚软的身体也渐渐涌起了力气。

　　好暖……得救了吗？

　　她感受着力量回流，伤势在灵泉中修复，疼痛渐远。
　　正当她试图撑起身子站起时，水面忽然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出来。

　　刹那间，顾采薇双眼圆睁，猛地捂住嘴，将几乎冲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绝不能惊动附近可能潜藏的更凶猛妖兽。
　　她浑身一颤，从地上弹起，连退数步。

　　就在此时，远处水面轰然炸开，一具庞大的怪鱼凌空跃起，接连几次扑腾，竟直朝她所在的岸边冲来。

　　半截鱼身重重摔在岸上，黏腻的水花溅了一地。正是这短暂的挣扎，给了顾采薇喘息之机，她头也不回地向后又疾退了数十米。

　　她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怪鱼的模样，深深烙进她的眼中。
　　巨口半张，身形怪异，庞大如她记忆中曾见过的白鲸，通体泛着暗沉沉的绿色，至尾处渐变为布满黑斑的粗糙表皮。

　　它浑身坑洼不平，沾满透明的黏液与水渍，此刻正扭动身躯，试图完全上岸。
　　最骇人的是那张裂开的嘴，倒三角般的尖牙森然外露，像极了她看过的电影里的大白鲨……不，比那还要恐怖。

　　毕竟大白鲨除了牙齿吓人，整体还算匀称，尤其是闭上嘴时，那双小眼睛甚至透着点呆萌。
　　纪录片里也说过，它们一般不主动袭击人类，人对它们而言更多是“好奇的对象”，顶多用鼻子顶一顶、碰一碰。

　　潜水员轻推它的鼻尖，它也就识趣地游开了。

　　可眼前这东西……

　　浓重的鱼腥味从它张开的巨口中扑面而来。顾采薇心有余悸。
　　若不是方才饮下灵泉，伤势痊愈、气力大增，恐怕根本来不及躲开这致命一扑。

　　饶是如此，她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直退到那棵曾鉴定为“天仙级别”的水木灵枣树后，与怪鱼隔着几百米距离，才敢扶着树干微微喘息。

　　定了定神，她从树后悄悄探出目光，朝那怪物丢了个鉴定。

　　【幽鳞鱼：人仙境初期。技能：水波、水箭……肉质粗糙，鱼腹最佳，鱼肠尚可，鱼骨可用于……】

　　顾采薇沉默了。

　　这鉴定技能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她一个区区凡人，难道还能啃得动人仙境界的鱼？

　　然而喉头却不自觉地动了动。

　　……嘶，好像，有点想吃。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她那道灼热的视线，或是鉴定时附带的某种“恶意”，幽鳞鱼忽然扭头，巨口一张，一道凌厉的水光直朝她的方向疾射而来。

　　顾采薇连忙闪身躲到那棵天仙境的水木灵枣树后。
　　这树比那怪鱼还高出两个境界，想来应当无碍吧？

　　水浪竟似能透过树干渗透而来，转眼便将她本就因爬行而污迹斑斑的外套、夹克与长裤尽数打湿。
　　她浑身湿透，狼狈如落汤鸡一般。

　　她下意识举起手，却怔住了。
　　手腕上原本被磨得血肉模糊的红痕，此刻竟光滑如初。
　　身上其他伤口那火辣辣的痛感，也消退了大半。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已达人仙境的怪鱼所喷之水，恐怕是取自水莲泉的灵泉。
　　泉水洒在她一介凡人身上，竟阴差阳错地治愈了她手上、膝上，甚至脸上、头上的伤。

　　这一下，顾采薇几乎想向那怪鱼。
　　不，该称“鱼仙大人”了。
　　跪拜谢恩。

　　只是鱼仙大人，能否高抬贵手？
　　我这么点儿身子，怕还不够您塞牙缝的。
　　何况我区区凡人，哪里值得您这样穷追不舍、浪费法力？

　　那怪鱼屡击不中，树身竟丝毫无损，不由得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声浪裹挟着无形的冲击扑面而来，顾采薇慌忙捂住双耳。
　　幸好这吼声只是寻常音波，而非什么神通法术，否则这故事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鱼像是把腹中存货喷吐了一遍又一遍。

　　偶尔几道水箭击中树干，发出金属相击般的“锵”然脆响；
　　更多时候则是水球撞上来，沉闷的“咚”一声后，如针扎般哗啦溅开。
　　想来这便是它修得的两样本事：水波与水箭。

　　枣树依旧巍然不动，树皮上看不出半分损伤，只是四周泥土被浸得透湿。
　　奇怪的是，此时并无风，那繁茂的枝叶却轻轻摇曳了几下，仿佛这树忽然活了过来，因得了浇灌而舒展欢欣。

　　怪鱼吐尽了最后一波水，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顾采薇听到身后传来入水的响动，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果然，那鱼已退回水中，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与岸边一片湿泞的泥土，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觉。

　　可这片她唯一能取用的水莲泉，眼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从回乡的客车出事，到醒来坠入这洪荒世界；
　　从发现自己重伤濒死、几近绝望，到意外触发了“鉴定”之能；

　　从找到唯一能救命的“灵泉水”，到拖着残破之躯一寸一寸爬向那里。
　　五脏六腑像被撕扯，头颅阵阵剧痛，呕血、昏沉、放弃、又挣扎着向前……
　　终于触到泉边，饮下灵泉，感受生机一点点回流。
　　可没等她喘息，那条怪鱼又突兀出现……

　　这一切惊心动魄，居然才过去大半天？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背靠一棵需数人才能合抱的巨树，树干如远古的杉木般苍劲巍然。
　　树冠间的叶子绿中泛黄，像是果实已被采尽，空余一树寂寥。

　　往后该怎么办？
　　她一介凡人，要如何在这洪荒世界中活下去？
　　顾采薇茫然望着前方杂草丛生、林木交错的野地，下意识地对周遭树木砂石施展了鉴定。

　　目光落向树根处一丛青绿如韭的草叶，随手一鉴：

　　【水灵草：人仙境界。屯屯兽主要食料，三十年草本。凡人可食其前五年嫩叶（限人仙以下），后二十五年仅适草食兽类……此草年龄：三年零三月。】

　　【木灵草：人仙境界。屯屯兽等草食兽类亦食……三十年一生。叶不可食，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十年化种。地下结果，性温补，适凡人……】

　　好家伙，随手一鉴定，遍地是食材？

　　她又望向几十步外一株植物。
　　六片圆润带尖的叶子对称舒展，仅有一枚草莓大小的红果悬垂其间。

　　【百年朱果：人仙境界。适用于人仙以下境界，蕴含百年草木精华，服之可增寿一载。】

　　顾采薇眼睛一亮。

　　这东西……合该与她有缘。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因方才险境未远，仍警惕地环视四周。
　　除了水莲泉中那未知的威胁，此处眼下似乎并无危险。

　　她随手拾起几颗鸡蛋大小的“灵石”，用力朝前方草丛掷去。
　　本打算来个打草惊蛇，四周却依旧一片死寂。顾采薇心头浮起疑惑：

　　这等灵物，竟无仙兽妖兽看守？难道在这洪荒世界，这些还算不上什么珍稀？

　　管它呢，先吃了再说。

　　她伸手触碰那枚朱果，它竟如熟透般自然脱落，差点从掌心滑落。
　　顾采薇猛然想起传说中的人参果遇土即化，慌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接。
　　朱果像乒乓球似的在两手间颠了好几下，才被她稳稳抓住。

　　果实如红宝石般晶莹。
　　她举起它，借着天上那轮陌生的太阳端详。
　　光线透过果肉，泛起温润的色泽，里头竟看不到果核。
　　原本觉得它像颗大樱桃，此刻却觉得远比樱桃要神秘。

　　指间轻轻一捏，外皮柔软得仿佛一用力就会迸出汁液。

　　它似乎散发着某种无形的诱惑，引诱人尽快品尝。
　　顾采薇也不再犹豫，整颗送入口中，微微一嚼，清甜的汁液混合着果肉顷刻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温流淌入腹中，转瞬便没了实感。

　　她拍了拍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么小一颗，吃下去简直像吞了口空气……”

　　转身走向那株木灵草，正打算挖取其中的果实，腹部却骤然一痛。
　　顾采薇瞬间冷汗涔涔：
　　“糟了……难道我不该吃？该不会……就要死了吧？”

　　她捂着肚子蹲在草边，等待预想中的剧痛或消亡，却渐渐察觉这痛感异常熟悉。
　　更像是肠胃剧烈蠕动的绞痛。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朱果起了作用，在为她洗筋伐髓？

　　脸色一黑，她为难地环顾四周。

　　“该死，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找厕所去？”

　　难道真得在这天地为庐、毫无遮掩之处，行那不得已之事？这未免也太……

　　“咕噜噜。”

　　肠道的翻腾已不容她多想。
　　目光急扫，瞥见枣树右后方一片茂密的长草区，她闭了闭眼，咬牙冲了过去。

　　顾采薇如赴战场般拨开草丛，什么警惕、什么试探全都抛在脑后，迅速蹲下身去。

　　“噗……”

　　一声闷响后，她哭丧着脸，仰天长叹：

　　“真是造孽啊！”

　　所以，洪荒世界是如何让一个现代职场精英，一步步沦为随地“解决”的荒野女混混的？

　　大概，是从一颗看似无害的朱果开始的。

　　走出草丛，一路并无兽类袭击。
　　顾采薇回头望了望那片茂密的草丛，不由摇头轻叹。
　　倒真是个“方便”的好地方。

　　就这儿吧，她的御用如厕点。

　　她扬了扬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架势。

　　收拾起心里那点微妙的悲愤，顾采薇脸上不动声色，仔细感受起这副经历“洗筋伐髓”之后的身体。

　　“嘿！”她向前挥出一拳，空气阻力似乎比以往明显，隐约还带起一道急促的气音，类似微弱的音爆。她又抬腿侧踢，“嗯？”

　　身体确实柔软了许多。
　　以前做这个动作，关节总会咯吱作响，大腿筋络也传来撕裂般的微痛，如今却流畅自如，毫无滞涩。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验证“洗筋伐髓”是否真实发生。

　　顾采薇蹲下身，捡起几块寻常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放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
　　她握紧拳头，本想用力砸下，却在最后一刻顿住了。

　　万一所谓蜕变只是她的幻想，或效果远不如预期，这一拳下去手受了伤，眼下又不能随便使用灵泉疗伤，往后带着伤行动，感染发烧……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想得有点夸张，但贸然冒险，终究不妥。

　　她转而拾起一块石头，五指收紧，用力一捏。

　　触感竟像捏上一块酥脆的饼干。
　　松开手，石面上赫然印着清晰的指痕。
　　她愣了一下，不太相信地拿起这块石头，与另一块相击。

　　“铛、铛、铛……”声音清脆，石头显然足够坚硬。

　　她又试了一次，重新握紧一块新石，稍一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