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03 ...
-
手腕上一圈余温,直接传到了心脏上,包裹着的是不平静的心跳。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父母在耳边的责备都让祈理麻木。事实上早就麻木了。
“祈理,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是谁?我送你去补习班时让你去学习的!”妈妈依旧在门外絮絮叨叨。说的话也会越来越难听。“看那个人不是你们补习班的人,一副爱乱来的样子,你啊,走错一步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有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二楼的窗台往下望是病怏怏的路灯,奄奄一息的花花草草,还有和这些鲜明对比的飞蛾扑火,祈理会希望出现像所有罗曼蒂克的偶像剧或是小说上的画面,一个清秀美好的少年站在自己的窗台下说“跳下来吧!我接住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无非是在现实中不堪一击的泡影,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祈理!你有没有在听?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祈愿你能有一个理想的未来!你不能辜负了我们的期望!明天补习班测试你怎么今天玩到这么晚才回来?昨天给你的教训就忘记了么?”妈妈的老调重弹,在祈理眼皮上踩下重重的节奏。
祈理几乎要整个人埋到被子里面逃避现实的时候门外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伯母你好,打扰了,我来帮祈理补习吧!”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
“越泽!你来了太好了!祈理就是贪玩,什么都不学,你说像你这样多好。”
越泽没有出声,大概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祈理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被褥,打开门。
“好好和越泽学!”妈妈唠叨完便离开了二楼。
越泽无奈地看着祈理,祈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冲他做个鬼脸。
“你今天又去live了?”越泽放下装模作样拿过来的书“下次再发信息来我可不救你了。”
“没有去live……”祈理低下头“就是被朋友拉去乐队的练习室而已。”
“朋友?”越泽看着她的眼睛。
“……嗯”原来已经把补习班的EVE当做自己的朋友了,“补习班上的。”
越泽叹了口气,笑了笑转换话题“你爸妈没打你吧?”
祈理摇摇头,冲他笑笑“越泽,谢谢你……”自己一个信息过去让越泽过来一趟解救自己,没想到越泽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
“帮你补习,不然你明天考不合格有损我名声!”越泽拿过书。
祈理突然想起唯七的事情来,抬眼看了看正在翻书的越泽欲言又止,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如果自己说出来了,如果真的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一样那么唯七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总之明天要去找唯七一次。
祈理在方程式间绕得晕头转向,越泽还在耐心地讲解的时候,祈理的手机震了一下,打乱了现下的节奏。祈理找到救星似地冲越泽抱歉地笑笑。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是EVE的信息,大概就是为今天不由分说把祈理拉到涩谷的事情道歉,然后问自己安全到家了吗,“被真音责备了呢!”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祈理眯起眼睛笑了笑,好像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道都还那么清晰。
真音手指很长,夹着烟的时候特别好看,食指还有很大的骷髅头戒指,手腕上带着镶嵌着铆钉的手链。身上有淡淡的蓝茶香水味。
越泽抬眼看着祈理的表情,心里升起无法名状的急切,眉间不自觉皱了起来。已经不记得是在哪个年岁告诉自己要放弃对祈理的喜欢,只因为青梅竹马,只因为朝夕相对太过于熟悉,凭着这份熟悉足够了解祈理对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喜欢。
雨天为她撑伞的责任,她有困难的时候帮助她的义务,不管什么时候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她。越泽觉得自己对祈理的喜欢也超出了想象的范围,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正因如此才放弃了对祈理的告白。以为只要像家人那样守护着她就足够了。而那份无法名状的急切却让他乱了阵脚。
补习班的题目难得让人怀疑出题的老师是不是和所有学生都有“你杀死我亲娘”的深仇大恨。所以从考试卷发下来那一刻,EVE就在祈理的身后像念经一样地问“我杀死你娘了吗?我在你家塑料垃圾分类里塞入玻璃罐了吗?我三更半夜在你家敲鼓了吗?我朝着你吐口水了吗……”类似的疑问远远不逊色于《大悲咒》的长度。
到最后只听见EVE拿出草稿纸,唰唰两下干脆脆利落地撕成四等分,想到知道那两声铅笔和纸张打交道的声音是在四张纸上分别写下A、B、C、D。抓在手心里再一把散丢到桌子上,各归各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并且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走人。
祈理越发不懂EVE父母把他送来这里的意义。眼下那些公式都像深山里缠绕得一团乱又令人恐惧的带刺的藤蔓,一不小心就会被刺得满手鲜血,甚至会被它们刺进全身每一处体肤里,像某张欧洲中世纪的油画。祈理干脆转头从EVE的桌上抓过EVE刚才留下的抓阄的纸团,看能不能沾一点他的福气。提前十五分钟交卷走人。
自然还要急着去找唯七。沿着小巷转几个胡同是到唯七家所在的小区最近的道路,再熟悉不过只是这个假期没怎么走。前面巷子口再转个弯就到了,熟悉的流浪猫王子许久没见过祈理陌生又熟悉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又眯上它困顿的眼睛,巷口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停了一辆黑色小车。
看见车上哪位英挺的男子后祈理僵直了身子,正是那天和唯七在咖啡厅里遇见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干净稳重的面容和气质,唯七家里虽然有叔叔舅舅一类的亲戚,可是据祈理所知那些都是带着胡渣的大叔,和唯七也并不友善,甚至提起来的时候唯七懒得对他们做出评价直接翻两个白眼转换话题。所以这个男子并不是亲戚那么简单。
唯七笑着上了对方的车,祈理两只脚哪里跟得上人家四个轮子的?跟了几条不能开快车的巷子,车辆行驶上马路之后就没办法了,被汽车尾气甩了个老远。祈理摸出手机拨通唯七的电话,看着疾驰而去的黑色小车,焦急地等待电话那头的回应。
“喂?祈理。”唯七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唯七,在家么?我补习班终于结束了!出来玩么?”祈理故意用很雀跃的声音邀约。
“啊,抱歉,今天不行。我有事。”唯七直接就拒绝了。
“这样啊……”唯七不说什么事情祈理又不好问。
“嗯,老妈叫我在家帮她做事,超烦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重重地拽了一下,空落落的无处着落的,断了线的风筝。唯七对自己撒了谎。与此相对同等卑劣的,祈理在唯七家附近几近埋伏的等待了一个下午。关掉了像某劣质产品售后服务投诉电话般响得热烈的手机。
这么一个下午足够想起和唯七过去的种种,高挑的身材,亮丽的衣着,为人处世的干净利落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恶,为什么这次神秘得令人不安呢?
这种蹲在垃圾桶旁边就差端个盒饭来吃的猥琐架势祈理不想再尝试第二次,被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丁不断侧目,等待的目标还迟迟不出现。
“喂!”身后的声音把祈理吓了一跳,差点要把旁边的垃圾桶推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