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谋皮（4） “好，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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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连的话瞬间令伊里斯安静了下来。
因为琪连说的话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以至于伊里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回去吗？”琪连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琪连松开压住伊里斯的手，起身抓起被丢在沙发上的衣服穿上，顺手把伊里斯的衣服也丢给他。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伊里斯，问题是……你敢信吗？”
“你在玩什么把戏？”如果是放在一个月前，伊里斯不会问出这句话，只会在心里默默思考。
但是经过一个月日日夜夜的“坦诚相见”，他们之间已经不再需要不必要的试探。
琪连慢慢地，好似在思考地说：“欺上瞒下……玩弄权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把戏。”
琪连的每个词都让伊里斯惊诧，他左右张望，寻找着房间内的摄像头。
琪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这个房间真的如他所说，不在联邦的监控之下吗？还是说这是联邦的计谋，琪连在他面前演戏。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想得到什么？
伊里斯看着琪连，眼神又变回了他们在审问室初见时的样子，目光里全是审视。
琪连穿好衣服后说：“你脑子这么笨，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消化处理这个信息，明天我再来找你谈。”
琪连说完话后就真的走了，徒留伊里斯在迷雾重重的现实里寻找真相。
伊里斯一夜未睡。
第二天，琪连如约出现。
他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坐下问：“怎么样，脑子转过来了吗？”
伊里斯平静地说：“没有任何一个帝国军雌会不想回到自己的故土，你昨天话里的意思是，你要帮我回到帝国吗？”
他们面对面地坐在桌子前，这是谈正事时该有的姿态。
琪连点头：“嗯。”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想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
琪连理所当然地说：“理由还不简单？我要你带着帝国星辰军杀回来。”
“你背叛了联邦？”伊里斯震惊道。
“我从未忠于联邦。”
伊里斯沉默。
他昨天沉思了一夜，有设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这是他最不敢相信的可能。
初见琪连时，他曾预设过琪连是受害者，而后，琪连亲自用行动撕碎了这个假设。
可现在……琪连又捡起了这个身份，这叫他如何马上相信。
琪连把手放在桌子上，说：“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我想和你合作，我帮你离开这里，做你们在联邦远征军的内应，为你们传递消息。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你们彻底打赢这场百年战争。”
伊里斯从琪连的语气里感受到他对联邦的恨意，他脱口而出道：“你……你都经历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但他无法抑制对琪连的好奇。
琪连垂眸苦笑，将过去几年的被囚禁、被改造、被欺骗、被强迫的种种痛苦都浓缩成短短的一句：“只是一只金丝雀该经历的。”
琪连故意沉默了一会，让伊里斯慢慢品味这句话。
他不需要说太多，因为他已经在梦机里说过了。那些曾经留下过的情感，会让伊里斯脑补的方向与他想要的方向一致。
见伊里斯应该已经脑补得差不多了，琪连说：“我经历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合作？”伊里斯理智回归，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电子项圈。
“在这种情况下你有什么必要自降身份和我谈合作？你知道的，我要是聪明我就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答应你。对我而言，只要能离开这里回到帝国就好，至于你的目的，我完全可以回到帝国后直接不管，因为我不相信你。你愿意做帝国的间谍，可我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你和联邦的阴谋？”
琪连笑道：“呵呵，有点脑子。这是你第一次一口气对我说这么长的话。”
“不能完全信任我吗？也是。”琪连点了点头，并不生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呢？你只需要照你刚刚说的，假装答应，只要能实现逃出去这一个目的就好。”
“在你心底里，你是想和我合作的，是吗？你只是想要我再多给你点能获取你信任的东西。”
琪连大方地点头道：“好啊，没问题，既然是我主动谈的合作，不拿出点诚意怎么行。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伊里斯想了想说：“告诉我，和我一起被抓到的还有谁？”
“阿瑟·卡特，弗雷德·弗格斯，萨利·格里芬，埃维莉娜·史密斯，梅森特……威廉姆斯。”念到梅森特的名字时，琪连顿了顿。
五个名字里的后三个名字是伊里斯所熟知的，伊里斯的手握紧成拳。
“我要见他们。”
“做不到。”琪连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答复，他解释道：“我经营了很久才把你弄进了这里，就连这个私密空间，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从这出去后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记录在案，如果上头问起，我没有合适的理由向他们解释。一旦他们怀疑我，我再想取回这点信任就要难十倍了。”
伊里斯的情况和梅森特不同，梅森特是只用一次的道具，他的作用就是当落水鬼，为他除掉挡路的人。而伊里斯是要长期使用的道具，他必须谨慎分配他的耐久度，避免过早损毁，影响后续计划。
“那你能做到什么？”伊里斯不开心地问。
其实，这只是伊里斯对琪连的试探，他没指望自己能真的见到同袍。如果琪连答应得很快，他的权力范围成谜。
琪连沉思片刻后说：“这样吧，我把他们的样子画下来，明天带给你。”
琪连没法答应让伊里斯见其他人，却也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这是他给出的诚意。
“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否都还活着。”
“好吧……有四个虫还活着。”
“谁死了？梅森特吗？”伊里斯刚刚留意到了琪连的犹豫。
“是……”
“怎么死的？”
“这重要吗？我以为你该知道，你们在这里除了被折磨至死没有别的死法。”
琪连的话很难听，也很扎心，他提醒了伊里斯他所处的现实。
其实伊里斯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不怕死，只是……琪连提出的合作让他产生了生的希望。
琪连将伊里斯的一切神态变化看在眼里，他心想是时候打出一张底牌了。
“梅森特在死前告诉了我一句话。”琪连看着伊里斯的眼睛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黎明相见。”
伊里斯睁大眼睛，瞳孔缩紧：“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他绝不可能告诉你。”
琪连说：“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呢？确实是他告诉我的。”
伊里斯盯着琪连。这是他们黎明小队的暗号，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如果梅森特在死亡之前将这个暗号告诉了琪连，说明他信任琪连。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梅森特会信任他？
伊里斯信任梅森特，梅森特信任的人也会是他信任的人。
琪连说：“我可以告诉你，他死得很快，没有什么痛苦。”
“这是你和他的交易吗？”
“不，死得没有痛苦是我附赠给他的东西，我和他的交易是——我承诺救你出去，换他帮我除掉我的政敌。”
伊里斯呼吸一滞，咬牙说：“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琪连做了个绅士礼。
琪连的话让伊里斯知道了他背负的担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此刻梅森特的命在他的背上。哪怕他没有要求，也不愿让梅森特为他付出生命。
琪连说：“伊里斯，这个世界很残酷，没那么多公平的交易可以做。”
“现在，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的命还给你。未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带兵打到联邦首都星。咱俩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我们都有各自的风险。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与虎谋皮。”
琪连的话，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伊里斯知道琪连话的意思，他也没真的天真到这种地步，他只是从未在社会关系中处于下位。
琪连给足了伊里斯思考的时间，问：“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伊里斯垂眸片刻，而后再次对上琪连的眼睛，道：“好，我们成交。”
*
从蜜室出来后，第二天琪连请了个假回家，因为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拉斐尔。得益于菲茨罗伊的那个电话，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菲茨罗伊刚从战场回来没多久，正是需要琪连安抚的时候。
白日宣*期间，他看见自己在琪连身上打下的烙印消失了，转而变为了大腿上的一个牙印纹身。
菲茨罗伊很生气，生气的程度不亚于两年前那场圆桌会议。他质问琪连这是怎么回事。
琪连对菲茨罗伊解释这是工作需要，却又忍不住故意恶心他，火上浇油地补充：他和伊里斯现在正“浓情似火”。
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幸运的是，琪连已经没有第二匹雪球可以给菲茨罗伊杀了。于是……菲茨罗伊不小心没控制好自己，给了琪连一个巴掌。
这是菲茨罗伊第一次打琪连，打完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雄虫是帝国的珍稀动物，哪怕社会制度如联邦，雌虫对雄虫使用硬暴力都是被禁止的。
如果琪连将这件事投诉到联邦政府，哪怕是菲茨罗伊，也会摊上不小的麻烦。
琪连转过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好……”菲茨罗伊终于露出他原本的面目了。
菲茨罗伊道：“连连，对不起，我……”
琪连打断菲茨罗伊的话：“我今晚到塞西利亚那儿睡。放心好了，尊敬的上将，我不会向任何虫告你的状的。”
琪连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塞西利亚家外。
琪连坐在车里，对着镜子处理好自己脸上的伤口，他不想让塞西利亚为他担心。
在脸上的红痕消下去后，琪连才驾驶飞行器开进庄园。
塞西利亚亲自在门口接他：“琪连。”
“塞西利亚，今晚打扰你了。”琪连说。
“你说的什么话，我非常欢迎你的打扰。”
琪连和拉斐尔约好见面的时间是第二天，塞西利亚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提前一晚来，还要借住一晚，他就这样无需任何理由地接住了他。
晚餐后，琪连和塞西利亚在前院赏星散步。
塞西利亚告诉琪连自己前段时间去看了格伊，现在薰衣草庄园里就只剩下两个同伴还没成年了。
琪连听着塞西利亚的分享，看着头顶的星空。
他知道这片星空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久的将来，许多人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他很清楚他和拉斐尔要做的是一件怎样的事，他们要催化、加速联邦和帝国之间的战争。
或许明天之后，数百亿虫族的未来会被他们的决定改变。
但是，哪怕将来会被钉在审判的十字架上，他也绝不会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谋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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