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坠落》元新

31、圣杯二（2） 竞技场四周

　　在竞技场的后台，伊里斯见到了赫伯特。

　　赫伯特穿着玫瑰军团的礼服军装，这种军装观赏性远大于便捷性，肩后有及膝长的披风，伊里斯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

　　赫伯特有一头遗传于雌父的暗红色长直发，他将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发尾及腰。
　　他身后站着两个副官，两个赛事组的工作人员。副官们帮拿衣服帮递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明星参加来品牌的活动，而不是在役军雌来向民众展示战士风貌。

　　赫伯特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对伊里斯笑道：“伊里斯，好久不见。”

　　还是那一副虚伪的，让人讨厌的样子。“赫伯特。”伊里斯点头回应。

　　私底下他们都以名字互称，倒不是因为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互看不顺眼。

　　赫伯特说：“昨天组委会告诉我你愿意来参加表演赛我还不信，直到我刚刚看到北极星。啧，你不是和那个网红雄虫谈恋爱去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

　　赫伯特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伊里斯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向他解释缘由，说：“只是表演赛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

　　赫伯特从伊里斯的反应里推理出来了，说：“噢……他在这……是不是？呵，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大啊……用这种老古董跟我打，你就不怕在雄虫的面前出丑吗？”

　　伊里斯看了一眼赫伯特的机甲，说：“抱歉，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

　　赫伯特带来的是他的专属机甲：紫心。
　　紫心与龙雀一样是宇宙级机甲，体积比北极星大，比龙雀小，这一点倒不是因为皇室抠门，出不起材料钱，而是因为赫伯特能力有限，他的极限就在这里，紫心要再大就得牺牲操作精密度，这样紫心的机甲等级势必得降级。

　　机甲大有大的好处，但也不是越大越好。体积越大，操作难度就越高，对驾驶员的精神力要求就越苛刻。所以贵族子弟的定制机甲，体积都是定制的。
　　比如伊里斯的“龙雀”比军队量产型最大机甲都还要大一些，赫伯特的“紫心”则是要小一些。

　　出丑？伊里斯从没想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看着伊里斯的表情，赫伯特就知道伊里斯在想什么。
　　这家伙，果然让他很不爽啊……

　　赫伯特懒得再说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教训这个自大的虫。

　　*

　　竞技场四周号角声环绕，漫天的彩带如雪花般，对战即将开始。

　　紫心机如其名，外表涂装主要为紫色，它不是那种非常明亮的紫色，而是暗地发黑的紫色，它身上刻暗红色荆棘花纹，这是玫瑰军团标志的图案之一。

　　与紫心对比，北极星就显得简陋地多。北极星通体银白，刻纹只有简单的点与线，尽管经过修缮，它的机身依旧有些旧，有些破损的痕迹，不知是被岁月侵蚀还是在战斗途中留下的。
　　对机甲有些研究的观众还能发现，北极星是十几年前的旧型号了，尽管如此，观众对北极星的期待并没有减少多少，因为它的驾驶员是伊里斯·蒙塔古，帝国星尘军的少将。

　　两架机甲的外表都覆有一层防护能量层，可以极大地减少武器对机甲本体的伤害。
　　本场的竞技环境是峭壁，但在中央有一条贯穿东西的溪流，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增加表演的视觉效果。

　　随着号角声的结束，表演赛正式开始。

　　伊里斯率先动了，北极星身上的推进器高速运转，快速拉近与紫心之间的距离。

　　伊里斯想要近战。

　　紫心在原地调出枪炮，朝伊里斯射击。

　　伊里斯凭借超高的反应力闪身躲避，能量弹落在地上，空气中尘土飞扬，它们只稍微减缓了伊里斯前进的步伐，并没有彻底阻挡住他。
　　虽然如此，但赫伯特并不慌张。
　　他没这么天真，觉得这么简单就能解决掉伊里斯，

　　在伊里斯距离他仅剩五米的时候，赫伯特朝地面发射一枚威力不小的炮弹，他自己也在伤害范围内。

　　炮弹炸出了一个近一米深的大坑，顿时黄沙漫天。

　　伊里斯被面前的冲击震了一下，再一睁眼，紫心已经消失在原地，他感觉左脚一重，低头一看，发现腿被冻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紫心突然出现在他的右上方，旋身飞踢。

　　按理来说伊里斯应该调动防护罩的能量进行格挡，但伊里斯却在俯下身躲过攻击的同时顺着紫心腿的轨迹抓住它的脚，将紫心甩了出去。

　　紫心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腿上的冰很厚，伊里斯一挣居然没有挣脱，只能调出热武器击碎冰块。

　　不过一番小小的短兵相接，观众的情绪就被调动地上下起伏。

　　赫伯特迅速起身，他有自知之明，体术他不如伊里斯，但这是伊里斯的优势，也会是他的劣势。
　　摆脱束缚的北极星重新朝紫心飞去，紫心没有躲避，而是朝自己的四周的地面射击，似乎在地上“种”下了什么东西。

　　靠近赫伯特到一定距离后，伊里斯不知为何大脑一晕，似乎失去了对北极星的控制零点几秒。
　　“警告，精神力链接异常！”
　　“状态恢复。”

　　伊里斯的自适应能力实在太好了，当他发现精神力链接出问题后，他的精神核不需要大脑的指令就能自动调整精神力，把断掉的链接续上。
　　伊里斯落地后一边在心里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一边应对赫伯特的招数。

　　两架机甲的外部能量罩相撞，发出闪电般的火花。两人有来有回，一时难分高下。

　　赫伯特喜欢用热武器，因为这是他的优势。至于优不优雅就先另说，赢才是硬道理。

　　北极星抽出胯部两侧的剑柄，组成一把朴实无华的光剑，造型颇为复古。

　　伊里斯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北极星找到机会，眼看就要削下紫心的左臂。
　　紫心胸口能量暴涨，将北极星弹开。

　　伊里斯在空中旋身，正面落地，就着落地的姿势发起冲刺，再一次来到紫心的面前，而这些动作发生的时间不过才短短两秒。

　　赫伯特再次打出冰冻炮，将剑刃冻住在行动轨迹上。北极星的半边身子瞬间被冰块覆盖，赫伯特趁伊里斯卡壳的间隙再次拉开距离。

　　在观众的眼里，紫心渐渐消失在空中。

　　他隐身了。

　　隐身是比赛中可以使用的技术，但赛事组委会并不提倡，因为隐身只影响了用肉眼观看的观众，对同样使用机甲的对手影响并不大，这样只会大大减少观众的观赛体验。

　　伊里斯打开声呐系统，世界在他眼中成了黑白的凹凸世界。他在空中“看到”了紫心。
　　用热量融化从手臂蔓延到身上的冰，挣脱束缚后将光剑投掷向紫心。

　　赫伯特下意识地往左偏移。

　　伊里斯早就看出了赫伯特的习惯，在左边等着他。

　　两架机甲碰撞在一起，双双落在地上。伊里斯伸手，光剑就飞回了他的手里，他压在紫心身上，打算先把他的右肩卸了。
　　可突然间，伊里斯感觉头一痛。

　　“警告，精神力链接异常！”

　　“警告，精神力链接异常！”

　　趁着这个间隙，赫伯特起身踹开伊里斯，并且给北极星正面来了一个电子炮。

　　“状态恢复。”

　　这次，伊里斯重新续上链接，时间比之前长了一倍。

　　有问题……
　　伊里斯迅速在心里下了判断。他看向四周，查找异状，很快他就找到和赫伯特之前种进地里的“种子”，好像是某种信号发射器。

　　这东西绝对有问题。伊里斯心想。
　　他得先把这东西处理了。

　　然而，赫伯特也发现伊里斯发现了。

　　伊里斯想要去清理干扰物，而赫伯特只需要对付伊里斯，他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观众席上，一些观众已经看出了怪异，不由为伊里斯担心。
　　但也有些观众看的很爽，希望现场能再暴力一些，阴诡一些，不然有什么看头。

　　伊里斯不该用北极星的，因为这实在是太傲慢了。落后几代的机甲，怎么能战胜最新型的机甲呢？

　　北极星被紫心击倒在地上，身上有了更多的“伤痕”。

　　“警告，精神力链接异常！”
　　"警告……"
　　“状态恢复。”

　　链接断得越来越频繁了……

　　伊里斯感到震惊。因为他居然感受到了一丝疲惫，是强行续上精神链接的副作用吗？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伊里斯心想。

　　赫伯特的弱点在他的后腰。伊里斯在赫伯特朝他重击的时候从他下方滑过，绕到他的背后，用钩锁抓住紫心，借由作用力踹向紫心的后腰。

　　紫心倒在地上，隐身解除。赫伯特正想反击，然而他看到天空中有一把光剑正在下落，落点居然是他的头部！

　　光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赫伯特只来得及偏头躲过。剑刃贴着紫心的侧脸，深深嵌入地下。

　　伊里斯这家伙！刚刚差点杀了他！

　　不等赫伯特有所反应，伊里斯抓住紫心的腿，将人甩到了竞技场中央的河里。而后他朝紫心脚下发射电磁锁，电磁锁形成一个贴身的电子牢笼，将紫心固定在原地。

　　伊里斯伸手召回重剑，朝着紫星左腰一劈，紫心的防护罩忽闪忽现，连带着赫伯特也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仿佛要被拦腰斩断。

　　下一剑紫心一定会出问题的！机甲内的赫伯特睁大双眼。

　　按照惯例，到这种程度就该投降了。表演赛本就是表演大于胜负，都是点到为止。投降也不会有观众说什么，胜方也不会把败方往死里打。

　　但眼下，伊里斯似乎是真的想要了赫伯特的命，他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后面招招都直击要害。
　　没两下，紫心的左臂就与主干脱机了，垂在身边。

　　然而伊里斯依旧没有停下。

　　紫心在被狂揍，观众席上不少观众见此情景都暗暗吃惊。
　　伊里斯疯了吗！他的对手可是皇子啊！当今陛下都还好好地在王位上坐着，难道他就不会忌惮吗？

　　其实伊里斯没想这么多。虽然他讨厌赫伯特，但却不至于到恨得要杀了他的地步，而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像是在下死手，只是因为他认真起来时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分子。

　　北极星内显示，驾驶员的精神力紧绷值为93。

　　帝国机甲驾驶守则规定，当驾驶员精神力紧绷值达到95时，需要立即返航，解除精神力链接。
　　过高的精神力紧绷值不仅会影响精神力链接的深度，降低驾驶员对机甲控制的精度，还会影响驾驶员的大脑和精神核。从长期主义的角度，不建议驾驶员在紧绷值超过95的时候继续链接机甲。
　　当然，要继续链接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做好下机甲后就进ICU躺一星期的心理准备。

　　过高的精神力紧绷值让伊里斯越发烦躁。不过也幸好他驾驶的是北极星，如果是龙雀，他这时的紧绷值怕是已经飙到了98。

　　眼看紫心即将重度报损，赫伯特不得不举手投降，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伊里斯停手。

　　两人双双从机甲里出来，场内观众献上热烈的掌声。

　　照例，主持人邀请两人到场边的主持台说几句客套的场面话。
　　赫伯特面上不见任何输了比赛的窘境，还打趣伊里斯下手太狠，调侃他背后有个很好的雄虫，意思是琪连将他的精神力照顾的很好。

　　伊里斯对赫伯特就琪连的评价不作为回应，为自己刚才的狠手道了个歉，说是自己太认真了，给赫伯特找回了些面子。

　　最后，两人分别给即将开始决赛的学弟们送上祝福，整个表演赛环节算是彻底结束了。

　　两人两相无言地从通道走回后台。
　　赫伯特的副官拿着外套，早早就在出口处等着了。而伊里斯在军部挂了假条，现在是休假状态，凯西自然没跟在身边。
　　他心想琪连应该一直在观赛间里，正想要回去找他，然而他没想居然在出口处看到了琪连，他在等他。

　　伊里斯看见了，赫伯特自然也看见了，当然，那一头晃眼的白发，想忽视都难。他挑了挑眉，忽视自己的副官，快伊里斯一步走到琪连的面前，伸手道：“你好，我是赫伯特•乔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