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栖》叶溪漾

32、第 32 章 “一旦认定

　　林峰绕着厨房的场地踱步，欧阳跟在身后。

　　他走到林牧野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人的目光都看向施工现场。

　　“站在这想什么呢？”林峰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双手抱臂。

　　林牧野眼神幽幽，语气也很淡：“再不看就真看不到了，可不得抓紧看。”

　　林峰侧过头看他一眼：“这次扩建加翻修，流程你也点走了，我还以为你没有不舍。”

　　“为了集团更好，我个人什么感觉，都无所谓。”

　　林牧野想起，原本独占父亲宠爱的童年，自己要什么父亲给什么，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后来，他长大了，母亲的离去让他几乎一夜长大。家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哥哥，自己想要的东西跟父亲说，父亲就买来两份，谁也不偏倚。

　　再后来，从各方面传来的声音都在告诉林牧野，你是弟弟，他是哥哥。长兄继位天经地义，你的任何锋芒都有可能是刺痛兄弟关系的利刃。

　　于是，林牧野主动请缨来了滇西，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年。不是认输，是不想争。

　　这里倾注了林牧野全部的心血，周围施工的噪音令大地都似在震颤，可他的周围仿佛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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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院撸狗的沈清没有参与这里的热闹，她最近经常时不时把手机拿出来，查看邮件和猎头的微信消息。

　　可是投出去的简历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只在昨天收到招聘APP的消息，有个帮助公司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代理记账的小私人企业，询问她是否愿意当代理记账的会计一职。

　　沈清虽然不会自视过高，但这岗位找她也是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沈清一手摸着柴柴，一手点开之前加的猎头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几秒，按下了通话键。

　　“喂？”电话那头的人似在打字，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你好，钟桦老师，我是沈清，上周询问您审计公司招聘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嗯，有印象。怎么了？”

　　“是这样，简历投出去，目前还没有审计公司给到反馈，想问下您这边的资源有消息了吗？”沈清说着有点心虚，不自主地挠了挠头。

　　“哦，这样啊......”对面的人像在查找东西，等了一会儿，她“嘶”了一声，回复道，“有两家审计公司在看过简历之后，都问到了你上一份工作之后的职业空窗期。虽然你之前跟我沟通过，是出于身体原因暂离职场，但对方似乎从行业内部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离职原因的说法。虽然我觉得不太合适，也替你做了一些澄清，但最终反馈下来，还是没有推进下去。”

　　对方似乎是不想让场面尴尬，接着解释：“我也跟他们强调，不应该因为一些没有证实的说法就直接否定候选人。但目前确实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进展。很抱歉啊，沈小姐。”

　　沈清站起身往宿舍走去。她穿过前后院之间的长廊拐了个弯，没有注意到身后林峰和林牧野也和她朝一个方向走来。

　　“我能知道是哪两个审计公司吗？”

　　对面支支吾吾不太想说。

　　沈清更加激动急切：“没关系，您只给我说名字，我可以通过自己的人脉去沟通。”

　　对面劝她不要再纠结这个事情，如果对方本身意愿就不强，沈清自己的出现反而会引起反感。

　　沈清又问：“京州那么多审计公司，除了知名的四大，其他还有几百家，连那种刚成立的公司也不需要招人吗？”

　　“您说的这种反而更倾向于毕业生。这类候选人可塑性强，也好带。她们一看您是当过总监的，第一反应觉得不好管理。”

　　沈清知道的确是没什么办法了，只好感谢对方：“钟老师，谢谢您，那如果有审计公司通过您找我，麻烦您一定要帮我争取机会，等我回京州了请您吃饭！”

　　对面又象征性的鼓励几句，两人便结束了通话。而这一切，都被走在沈清身后的两位林总听在耳里。

　　林牧野是已经知道沈清有意要走，但今天听她找工作不甚顺利倒是第一次；林峰完全不知道这事，他疑惑地看向林牧野，他以为沈清会留在徒栖，因为林牧野在这里。

　　沈清在下一个走廊的转弯处离开，剩余两人继续前往林牧野的办公室。

　　林牧野刚和林峰在一起的时候，接到黎乡书记的电话，说知名华裔女歌手Sandy Lee即将参加国内一档歌唱比赛综艺，要先来中国适应两周，不知怎么查到了徒栖的资料，想半个月后包场整个徒栖供自己修养训练用。而更让人觉得紧张的是，她的老公是西班牙驻华大使，想效仿其他城市，搞一个跨国友好城市的名义，互相宣传双方的旅游文化和资源。

　　林牧野带着林峰在办公室查看书记转发的邮件。这个活儿肯定是要接，但是很多信息还是未知，两人需要在一起商量下如何应对。

　　林峰坐在林牧野办公室的沙发上，手腿肆意伸展，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林峰他躺在沙发椅背，看了一圈林牧野的办公室，最后盯着林牧野身后的一张照片，双手交叉并在脑后问：“有意思，那么多酒店，怎么就看上了徒栖？”

　　那张照片就是沈清送给林牧野的生日礼物，也是吴明远给徒栖全体员工拍的集体照。

　　林牧野没有回答林峰的问题，而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林峰起身，走到林牧野身后的书架，拿起合影细细查看。而相框背后，被隐藏起的另一张照片现了出来。

　　这个像框已经有些日子了，落满了灰尘。照片中林牧野和另一个同龄男生像是在雪山之上，两人穿着冲锋衣等全套装备，举着登山杖欢呼，身边有一块石碑写着“海拔3688”。

　　林峰拿起这个照片，转身问林牧野：“这是你登山的照片吗？是什么山？”

　　林牧野拿过相框，看着照片，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梅里雪山。”

　　林峰似是还想问什么，林牧野将相册收进抽屉，将电脑屏幕转给他看：“具体来访日期是这个月15号，通知里给了两个人的情况简介，但是我们还是需要仔细详实地调查一下个人喜好、宗教信仰、饮食习惯等方面。”

　　林峰早已打算好了，他不疾不徐地坐回沙发：“集团在京州有些刚招进来不久尖子人才，都是名校专业对口科班出身，不如把他们调来，可以当管家、安保或者其他服务人员。”

　　林牧野对自己的员工有信心：“如果Sandy女士及其先生就是为了感受当地人文融入乡间风情才选择徒栖，我觉得徒栖的员工比那些尖子人才更适合在这里服务他们。”

　　“牧野。”林峰很少叫林牧野的名字，“这件事情并不是一家酒店接待几个客人这么简单的事，往大了说，这关系到中国对外形象，关系到两国友好关系。”

　　“我会和黎乡政丨府进行充分的沟通，对员工进行扎实的培训。我相信任何一个酒店，之所以最终能被客人选择，因为它就是它，是它本来的样子引人注目。”

　　林峰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整理了下西服：“不如我们两方各派一名共同服务Sandy Lee女士，看最后究竟谁的服务更能得到人认可，毕竟事实胜于雄辩，不是吗？你考虑一下。”

　　林牧野知道对方一但坚持便很难被劝说，便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林峰准备离开之际，看着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想起来时沈清接电话的场景，又转身退了两步，问林牧野：“沈清是有离职的打算吗？”

　　林牧野想了一下，回答：“是，但目前酒店还是以挽留为主在劝导。不过......沈清曾在审计公司担任总监，和一般的房务员层次还是有差别，应该是还想回原来的行业，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论做生意和谈感情，都有个方面你目前还不得要领。”林峰似笑非笑，试图提醒面前的林牧野。

　　林牧野抬眼看他：“什么？”

　　“一旦认定结果，就要尽全力为之付出努力。而非自我安慰不能强人所难。”

　　林牧野没说话。

　　林峰又补充：“这是我在父亲身边学会的。”

　　随即，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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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这夜睡得不安稳，朦胧间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回想却已不记得是什么情节。

　　她恍惚着地坐起来，伸手去摸手机。

　　凌晨两点十五分，她又刷了一遍邮箱。还是那些旧邮件，还是那几条招聘APP的推送，专业不对口到离谱的岗位。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坐在床头，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一片模糊的夜色。

　　再次醒来沈清浑身酸乏，一上午都没精打采。

　　中午吃午饭时，卓玛见沈清眼下挂着黑眼圈，踌躇了许久终于开口问：“沈清，怎么最近看小林总闷闷不乐，你也这么颓废不已呀？”

　　沈清手中的筷子原本夹着一块上好的鸡腿肉，是杨福光中午做的大盘鸡，也是沈清最爱吃的一道菜。被卓玛这么一问，肉掉到了桌子上。

　　卓玛顿时心痛加自责：“沈清姐，我错了。这么好的一块肉可惜了，真是的，你说我......”

　　沈清正想说没关系，哈欠却先冒了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沈清没睡好似的。

　　“最近是挺不顺的。卓玛，你知道做什么可以改运吗？远离小人那种。”

　　卓玛一脸不解：“谁欺负你了？谁是小人？总不会是小林总吧？”

　　沈清赶忙澄清：“不是他。是......别的人，我以前认识的人。”

　　“你和小林总最近怎么气氛很尴尬的样子？上次我看你们两的在走廊迎面走来，你看见是他，就拐弯了，然后我就看到小林总黯然神伤的样子，真的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