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冰山老师是相亲对象》左小哀

2、初识 他等了

　　他等了片刻，直到整个球场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手冢国光，是你们接下来的网球课教练。”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这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的，像冬天早晨的空气。“原任教练因家中有事请假一个月，由我来代授你们这一个月的网球选修课。”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每一个人心底的想法。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不迟到，不早退，不偷懒。认真学好每一个基础动作，从握拍、发球到击球，每一步都不能马虎。这一个月的平时分和基础分都没问题，只要你们能做到以上几点，达到我的要求，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了——”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一点。”严肃的语气。
　　“清楚了！”这次大声且齐整多了。
　　手冢微微点头，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运动手表，然后说：“现在开始热身，绕球场慢跑两圈，然后做拉伸。动作要标准，不要敷衍，否则容易受伤。”
　　面对这么一个又有颜值却有威严和气场的教练，学生不敢再议论纷纷，们立刻乖乖的行动起来，我也跟着人群开始慢跑。
　　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带着操场那边青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跑完两圈后，手冢站到队伍前面，亲自示范拉伸动作。
　　他做起动作来干脆利落，每一个姿势都标准得像教科书，身体的柔韧性和控制力都极其出色。
　　我一边跟着做，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他的表情始终专注而严肃，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进行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拉伸做到一半的时候，我正弯腰用手指去碰脚尖，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
　　“嘿美女，你哪个学院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偏头一看，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正用一种自来熟的热情看着我。
　　“我艺术学院的。”我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
　　“艺术学院的？难怪看着气质不一样。”男生笑嘻嘻地说，“我是土木工程的，大二。你是大一的学妹吧？看着就很年轻可爱~”
　　大哥你能别问了嘛，这问题令人太尴尬了……正当我满眼黑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冷冽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了我们之间的空气。
　　“做基础放松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以免影响他人。”
　　男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们旁边，他站在那里，目光低垂地看着那个男生，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违者罚跑操场两圈。”
　　那个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到手冢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上嘴，低着头跑向操场边，开始闷头跑圈。其他人见状，纷纷敛声屏气，再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那个男生是在跟我说话才被罚跑的。我偷偷抬头看了手冢一眼，恰好他也正看向我，那双深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个不太听话的学生。
　　我赶紧低下头，但又在低头的瞬间，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感激。
　　我也不知道我在感激什么，感激他帮我把那个搭讪的男生赶走了？还是感激他没有连我一起罚？
　　手冢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几秒，然后淡淡地移开了，仿佛刚才的交集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走向队伍前面，拍了两下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拉伸结束，接下来进行挥拍训练。所有人拿起球拍，按照我刚才示范的动作，分成四组，每组一个场地。”
　　学生们纷纷散去，我拿起放在场边的网球拍——这是葵的拍子，粉色的手柄，拍面不算大，握在手里刚好趁手。
　　其实我对网球并不陌生，大学的时候体育课也选修过网球，虽然没有多精通，但基本的握拍和挥拍动作还是会的。这也是我当时答应代课的另一个原因，至少不是完全从零开始，不至于太丢人。
　　挥拍训练开始后，手冢在各个场地之间巡视。他走到某个学生身边，会停下来看几秒钟，然后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手腕太僵硬了，放松。”
　　“重心太低，稍微抬高。”
　　“转体不够，用腰部的力量带动手臂。”
　　他的指导方式和他的为人一样，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奇怪的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鼓励或安慰的教导方式，反而让人更有动力去做好每一个动作。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周围的人都想要达到他的标准，哪怕那个标准看起来遥不可及。
　　我在第三组的最左边，机械地重复着挥拍的动作。说实话，独自一人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确实有些尴尬。
　　周围的女生们都已经结成了小团体，两两一组互相喂球，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最基础的挥拍练习，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我正发着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变形了，肩膀耸了起来，手臂过于用力，整个人的重心都偏了。我自己还没意识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手臂放松，用身体胯部旋转的力量来带动挥拍，不要只靠手臂。”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手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边，离我大概一米远，正低头看着我握拍的手。
　　他在身边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味，干净而清冽。
　　“握拍的姿势再调整一下，”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示意我放松一些，“不要握得太紧，像握着一个鸡蛋的力度就行。”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只是一瞬间就离开了，但那股凉意却像是被印在了我的手背上，久久不散。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照他说的调整了握拍的力度，然后重新做了几次挥拍动作。
　　“对，就是这样。”手冢在我身边站着，双手抱胸，目光盯着我的动作，一丝不苟，“转体的时候注意脚下，右脚为轴，左脚向前跨半步。很好，再来一次。”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我心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做动作，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但我没有去擦，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他失望。
　　“可以了。”手冢终于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赞许，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动作很不错，继续保持。”
　　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朝他微微笑了笑，嘴里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手冢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学生。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另一个场地的人群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专心继续练习。
　　下课的哨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五成群地离开球场。我把葵的球拍装回拍包里，拉好拉链，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寻找手冢的身影。
　　他站在球场边的记分牌旁，正在整理训练用的网球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整个人看起来竟比午后时分柔和了几分。
　　手冢微微弯腰，一只手提起沉重的球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运动短袖的袖口处绷紧又松开，力量感十足却毫不张扬。
　　我深吸一口气，背着拍包走了过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下课后直接离开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但我的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面前。
　　“手冢老师。”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手冢直起身，看向我。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审视，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像是在辨认我是谁。大概是想起了我是刚才那个被他单独指导过的学生吧。
　　“谢谢老师今天的指导，”我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我会继续练习的。”
　　手冢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必客气。你的基础不错，动作调整得也很快，只要保持练习，很快就能掌握要领。”
　　这是今天他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下节课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再请教老师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手冢的目光依然平静如水，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他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而清冷：“可以。”
　　我朝他笑了笑，说了声“老师再见”，然后转身走出了网球场。
　　身后是渐渐暗下来的暮色，前方是亮起路灯的校园小径。我走在铺满银杏叶的路上，脚下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温柔。
　　我想，剩下的那三次代课，我大概会比想象中更加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