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影子爱上我》Drzewo

82、我头都给你压扁了 那盏灯笼落

　　那盏灯笼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碎了

　　那些碎片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月光里，像无数只萤火虫，又像无数颗星星。荧光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那些人影——那些被困在灯笼里的灵魂，也跟着消散了。

　　他们从碎片里飘出来，一个个虚幻的身影，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飘在空中，低头看着院子里的人，脸上带着解脱的笑。

　　然后他们也散了，化作更淡的光，飘向远方。

　　岁安的魂魄也在其中。

　　她飘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发着淡淡的光。她看着苏珩夏，看着卓诺，看着那只鸡，最后看向屋里。

　　苗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岁安笑了。

　　“谢谢姐姐。”

　　然后她也散了，化作一道光，飘进屋里，飘进自己的身体。

　　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只鸡站在地上，抖了抖羽毛。它抬起头，看着那些消散的荧光，又看看苏珩夏，看看卓诺。

　　曹鸿的声音从那鸡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

　　“那灯笼散了，我也该回去了……回哪儿去呢？”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灰扑扑的鸡身子。

　　“……这破身体，还能待个十来天。”

　　她扑腾了一下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来。

　　苏珩夏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浑身都是血，腿也断了，肋骨也断了一根，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那只鸡飞过来，落在她头上。

　　鸡爪抓住她的头发，稳了稳身子，然后蹲下来，舒舒服服地窝在她头顶。

　　苏珩夏愣住了。

　　“曹……曹鸿？”

　　“嗯。”那鸡嘴里传出曹鸿的声音，“借你头顶歇会儿。”

　　苏珩夏的脸僵了。

　　“不是……你……你一只鸡蹲我头上？”

　　“怎么了？”曹鸿的声音淡淡的，“不行？”

　　苏珩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行吧……”

　　卓诺走过来，低头看着她。月光下，苏珩夏满脸是血，头发被一只鸡蹲着，那鸡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卓诺的嘴角动了动。

　　“进去吧。”她说。

　　苏珩夏点点头，想站起来，又疼得龇牙咧嘴。

　　“腿断了？”卓诺问。

　　“嗯……肋骨也断了一根……”苏珩夏龇着牙，“不过不严重，就是动不了……”

　　卓诺没说话，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苏珩夏愣了一下。

　　“卓诺姐……”

　　“别动。”

　　苏珩夏不敢动了。那只鸡还蹲在她头上，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鸡冠都快戳到她眼睛了。

　　“曹鸿姐，你能换个地方蹲吗？”

　　“不能。”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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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岁安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屋顶。她眨了眨眼，坐起来

　　低头一看。

　　苗洛躺在旁边

　　岁安愣住了。

　　她看着苗洛的脸。那张脸白得吓人，比雪还白，比纸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像是死着了一样。

　　可胸口……

　　岁安的目光往下移，看见了那个洞。

　　在胸口正中央。衣裳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个洞，圆圆的，边缘还带着血迹。那个洞很深，深得能看见里面——

　　岁安的眼睛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她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开始发抖。

　　“姐姐……”

　　她伸手，想碰碰苗洛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她怕，怕碰到的是一片冰凉，怕那个人真的……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她推了推苗洛，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推。

　　苗洛没动。

　　她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岁安的眼泪流了满脸，声音也开始发抖。

　　“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一边哭一边推苗洛。可苗洛就是不动，就是闭着眼，就是那张脸白得吓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卓诺抱着苏珩夏走进来。那只鸡蹲在苏珩夏头上，一晃一晃的。

　　岁安抬起头，看见她们，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姐姐姐她……她……”

　　卓诺把苏珩夏放在另一张床上，然后走过来，在岁安身边坐下。

　　她低头看着苗洛，又看看岁安。

　　“没事的。”她说。

　　岁安愣住了。

　　“啊？”

　　“你还小，你不懂，这个事情很难和你说”卓诺蹲了下来摸摸她的头

　　岁安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可有个洞……”

　　“会好的。”卓诺说，“她是苗洛。”

　　岁安看着卓诺，又看看苗洛，看看那个洞，又看看那张苍白的脸。

　　“真的？”

　　“真的。”

　　岁安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伸手，又轻轻碰了碰苗洛的脸。

　　还是凉的。

　　可卓诺姐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事吧？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就那么坐在苗洛旁边，守着。

　　那边，苏珩夏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那只鸡还蹲在她头上，不肯下来。

　　“小鸿，你下来行不行？我头都给你压扁了。”

　　“压不扁。”

　　“我疼……”

　　“你腿断了肋骨断了，头疼什么？”

　　苏珩夏被噎得说不出话。

　　卓诺走过来，低头看着苏珩夏的腿。

　　“断了？”

　　“嗯。”苏珩夏龇着牙，“那竹节扫过来的时候，我躲慢了。”

　　卓诺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腿。骨头确实断了，肿得老高，紫红一片。

　　“肋骨呢？”

　　“左边，下面那根。”苏珩夏指了指，“喘气有点疼，应该只是裂了，没全断。”

　　卓诺点了点头。

　　“等苗洛醒。”她说。

　　苏珩夏愣了一下。

　　“苗洛姐醒了就能治？”

　　“她可以。”卓诺说。

　　苏珩夏眨了眨眼，又看看那边床上躺着苗洛，胸口还一个大洞。

　　“……神医自己还在躺着呢。”

　　卓诺没说话。

　　那只鸡从苏珩夏头上探出脑袋，看了看苗洛，又缩回去。

　　曹鸿的声音从那鸡嘴里传出来，懒懒的。

　　“死不了。她那个恢复速度，再过两天就能下床了。”

　　苏珩夏松了一口气。

　　岁安在旁边听着，也松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苗洛那张苍白的脸。那个洞还在，可好像……比刚才小了一点？

　　是她看错了吗？

　　她盯着那个洞，盯了很久。

　　没有，没有看错。那个洞真的在变小。边缘的肉在长，一点一点往里收。

　　岁安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苗洛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可比刚才暖了一点。

　　岁安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苗洛姐，你快点醒。”她小声说，“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屋里，几个人躺着，坐着，守着。

　　那只鸡蹲在苏珩夏头上，打了个哈欠。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