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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我只能保7天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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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院墙,苗洛和卓诺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们醒得早,卓诺在井边打水,苗洛靠在廊柱上,霜白的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院子里很静,孩子们还没醒,刘妈也还没起来。
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所有的宁静。
“啊——!”
是刘妈的声音,从岁安的屋子里传出来,尖利得变了调。
苗洛转身就往那边走,卓诺扔下水桶跟上去。
刘妈跌跌撞撞地从岁安屋里跑出来,脸白得像纸,腿软得跑不动,扶着门框才没摔倒。看见苗洛,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是抖的。
“姑、姑娘——岁安———”
苗洛没等她说完,直接进了岁安的屋子。
屋里很静。
岁安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还在睡觉。被子盖得好好的,两个小揪揪还是昨晚扎的那个样子,毛茸茸的。
可她的脸白得吓人。
不是那种睡觉的白,是那种……没有生气的白。
苗洛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很弱。
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又握住岁安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刘妈在门口哆嗦着说:“我、我以为她赖床……叫她好几声没应……一摸她的手……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苏珩夏披头散发地跑来了。她头发全散着,黑黑的披了满肩,右眼上那张符纸贴得端端正正,身上胡乱裹着红色的外衫,带子都没系,赤着脚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挤到床边,看见岁安那张苍白的脸,愣住了。
“岁安……?”
苗洛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银针,在岁安的人中和虎口各扎了一针。
岁安的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醒。
气息更弱了。
苏珩夏急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右眼上那张符纸烫得厉害。
苗洛抬头看她。
苏珩夏站在那里,愣愣的,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息,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苗洛姐……曹鸿说话了。”
苗洛等着。
苏珩夏深吸一口气,把曹鸿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她说,岁安的灵魂没有了。昨晚有个提灯笼的妖怪来过,本来是想抓我的,曹鸿把她挡走了。然后她去了岁安屋里……”
苗洛的手顿了一下。
苏珩夏继续说:“曹鸿说,她可以住进岁安的身体里,保她七天不死。但是……她的阴气会伤到岁安的根基,以后这孩子估计会比较病弱。”
苗洛低头看着岁安那张小小的脸。
“还有呢?”
苏珩夏愣了一下,又听了听,脸色微微变了。
“她说……那个妖怪的实力,和我们很悬殊。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也对抗不了。而且就这么莽撞地去找,找得到吗?”
苗洛没说话。
苏珩夏咬了咬嘴唇:“她还说,你们的武器早就弄丢了,现在用的不趁手。这么莽撞行事,可不好。”
苗洛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刘妈。
“把孩子们都带到正房去。关门。”
刘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踉跄着跑出去。外面很快传来她的喊声,还有知晚知秋迷迷糊糊的问话声。
等那些声音远了,苗洛才转回头,看着岁安。
“进去。”她说。
苏珩夏愣了一下。
“苗洛姐……”
“进去。”苗洛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先让身体活着。”
苏珩夏咬了咬嘴唇,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闭上眼睛。
右眼上那张符纸越来越烫。一股凉意从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落进岁安的眉心。
岁安的身体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很轻。
然后,那张小小的脸微微动了动。
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岁安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圆圆的,黑亮亮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不是小孩子那种清澈的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她慢慢坐起来。
动作有点生疏,像是刚学会控制这具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苗洛。
“我住进来了。”
声音是岁安的声音,可那语气,那语调,分明是一个成年女人。
苗洛看着她。
岁安——现在是曹鸿——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她似乎不太习惯这具小小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我只能保七天。”曹鸿说,“七天之内,如果她的灵魂找不回来,我也会受损。”
苗洛点头。
曹鸿看着她,忽然说:“你们想怎么找?”
苗洛没说话。
曹鸿慢慢站起来。她个子小小的,站在那儿还不到苗洛胸口。可她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让人完全忽略了这具身体的幼小。
“那个妖怪,今晚还会来。”她说。
苗洛看着她。
曹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她昨晚想抓这丫头,被我挡了。她肯定不甘心。今晚,她还会再来。”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三个人。
“我做诱饵。”
苏珩夏愣了一下:“可是你的阴气……”
曹鸿低头看了看这具小小的身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是岁安的脸,可那意味,分明是另一个人。
“我把阴气压下去,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普通小孩。她看见这丫头还活蹦乱跳的,肯定会奇怪。她会进来查看。”
苗洛听着,没说话。
曹鸿继续说:“你们提前埋伏好。她化出实体的时候,你们动手。”
卓诺开口:“怎么知道她来了?”
曹鸿指了指屋顶。
“挂铃铛。那种铜铃,红线串着,挂在房梁上。她进来的时候,风会动,铃铛会响。”
苗洛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卓诺跟上去。
苏珩夏愣了一下:“苗洛姐,你们去哪儿?”
苗洛没回头。
“打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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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来人往。
苗洛走在前面,卓诺跟在旁边,苏珩夏小跑着跟在后面。她这会儿头发还是披着的,出门前随便抓了根发带绑了一下,乱糟糟的,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苗洛姐,咱们去哪儿找铁匠?”
苗洛没说话,只是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兵”字。
铺子里叮叮当当响着,火星四溅。
苗洛推门进去。
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正在打铁,看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
“打什么?”
“双剑。”苗洛说,“一把短刃。”
老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双剑?什么尺寸?”
苗洛比划了一下。
老汉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霜白的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三天。”
“今天。”
老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你开玩笑呢?双剑加短刃,三天已经是赶工了。”
苗洛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放在案上。
那钱袋沉甸甸的,落在铁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汉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苗洛又摸出一个钱袋,放上去。
两个钱袋并排摆着。
老汉的喉咙动了动。
苗洛看着他。
“今天。”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今天。”
他拿起那两个钱袋掂了掂,揣进怀里,转身往里走。
“傍晚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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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苗洛和卓诺又去了那家铺子。
老汉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双剑放在案上,一青一银,剑身细长,剑锋泛着冷冷的寒光。短刃也打好了,比匕首长一点,比刀短一点,握在手里刚刚好。
苗洛拿起那两把剑,试了试手感。青剑轻,银剑沉,双剑在手,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看了卓诺一眼。
卓诺拿起那把短刃,在手里转了转,点了点头。
苗洛把双剑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汉忽然开口。
“姑娘,你们这是要对付什么东西?”
苗洛脚步顿了顿。
老汉没看她,只是低着头,用一块布擦着手。
“我打了四十年铁,见过不少兵器。你们这种双剑,是杀过东西的。”他顿了顿,“今天这两把,我也按那个路子打的。够快,够利,够狠。”
苗洛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卓诺跟在她身后。
苏珩夏小跑着追上去。
“苗洛姐,那老头什么意思?”
苗洛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天边那最后一点余光,加快了脚步。
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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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孩子们都被刘妈带到正房去了,今晚睡在一起。刘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苗洛的话她不敢不听。
岁安——曹鸿——一个人待在她自己的屋子里。
灯没点,黑漆漆的。她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房梁上,红线串着的铜铃已经挂好了。细细的线,轻轻的铃,只要有风,就会响。
院子里,三个人各自藏好了位置。
苗洛在正房屋顶,趴在瓦片上,月光照在她霜白的发上,和她整个人一起融进夜色里。
卓诺在院角那棵槐树上,藏在枝叶间,一动不动,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苏珩夏缩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几张符纸,心里默念着困阵的口诀。
等。
只能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慢慢升高。
曹鸿坐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她把身上的阴气压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
不是从外面,是从——
灯。
桌上的油灯,灯芯忽然动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烟从灯盏里飘出来,落在地上。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点比夜色更淡的影子。
那影子慢慢凝聚,成形。
一个女人。
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双手是细细的竹骨,指尖缀着纸片。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透出幽幽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孩——明明昨晚灵魂被她收走了——现在居然好好地坐在那儿。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往前飘了一步。
床上的小孩动了动,像是察觉了什么,转过头来。
黑暗里,那张小小的脸对着她,圆圆的,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你是谁呀?”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是小孩子的声音。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她明明收走了这孩子的灵魂,怎么会……
她又往前飘了一步。
就在这时——
“叮铃。”
房梁上,红线串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女人的脸色一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符纸已经飞了过来!
苏珩夏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甩出去,那些符纸在空中连成一条线,绕着那女人转了一圈,猛地收紧——
“困!”
符纸织成一道光网,把那女人罩在里面。
女人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
她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种冷冷淡淡的笑,而是真正变了脸。
屋顶上,一道身影跃下来。
苗洛落在地上,双剑已经在手。青剑银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卓诺从槐树上落下来,站在另一边,短刃握在手里,刀刃对着那个女人。
苏珩夏喘着气,手里的符纸还在发光。
“困住了!”她喊,“快!”
苗洛往前一步,剑尖指着那个女人。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那两把刚刚打好的剑上。
女人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别的意味。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手里的灯笼晃了晃。
困阵的光网也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