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明天后天 苗洛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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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站在那儿，看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
风还在吹，吹得那些散落的乌鸦羽毛在地上打着旋儿。一地的尸体，一地的血，一地的狼藉。
卓诺站在她身边，斧头还扛在肩上。
苏珩夏从后面探出头来，左眼亮晶晶的。
“姐，她走了？真走了？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苗洛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弯黑月彻底散去，看着那些乌鸦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夜空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卓诺。
卓诺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一瞬。
苗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前忽然一黑。
身体软下去，往下坠——
卓诺一把接住她。
“苗洛？”
没有回应。
苗洛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珩夏吓了一跳，蹦过来。
“苗洛姐怎么了？受伤了？我看看——”
“不是受伤。”卓诺说，“是累。”
苏珩夏愣了一下，看着苗洛那张安静的脸。确实，身上全是血，但那些血是乌鸦的，是那些尸体的，不是她自己的。可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睡着都不安稳。
“她……她多久没睡了？”苏珩夏小声问。
“很久。”她说。
苏珩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她蹲下来，看着苗洛的脸，看着那张明明长得年轻却满头白发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卓诺姐，”她小声说，“咱们先把她弄到镇上去。得找个医馆。”
卓诺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苗洛打横抱起来。苗洛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像是一捆干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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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镇子的方向走。
苏珩夏跟在卓诺身边，一边走一边说：“咱们怎么解释？浑身是血地进镇子，肯定被当成杀人犯。”
卓诺没说话。
苏珩夏想了想：“要不咱们说路上遇到土匪了？被抢了，还受了伤？反正这附近不太平，知县那边我都说了有山匪。”
卓诺看了她一眼。
“也行。”她说。
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包子铺冒着热气，卖菜的挑着担子往里走。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过来，那些人吓得尖叫着四散跑开。
卓诺没理他们，抱着苗洛往前走。
苏珩夏在旁边护着，嘴里念叨：“让一让让一让，受伤了，要去看大夫——”
找到一家医馆，门还关着。苏珩夏上去哐哐砸门，砸了半天，里面传来一个老头的骂声。
“谁啊？大清早的！”
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探出头来。看见卓诺怀里抱着的人，又看见她们俩身上那些血，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土匪抢了。”苏珩夏抢着说，“我姐姐受伤了，您快给看看。”
老大夫赶紧让开门，让她们进去。
医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卓诺把苗洛放在里间的床上，老大夫凑过去，翻开苗洛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
“这……”他皱起眉头，“没什么伤啊。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苏珩夏松了口气。
“那让她在这儿睡会儿行吗？我们付钱。”
老大夫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那些血上转了转，又缩回去。
“行。行。那你们……要不要也看看？”
“不用。”卓诺说，“不是我们的血。”
老大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又拿了几块干净的布。
“那个……你们擦擦。我给你们熬点粥”
说完他就出去了，还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卓诺在床边坐下，看着苗洛。苏珩夏端了盆水，把布浸湿了，递给卓诺。
“卓诺姐，你给她擦擦脸。我去问问店家有没有沐浴的地方”
卓诺接过布，点了点头。
“等一下，你有钱买新衣服吗？帮我们买两件，后面等我回到家了，我拿给你。”
苏珩夏刚跑过一步就转过来“有的有的，我下乡历练前我师傅给了我一大袋银子”
苏珩夏转身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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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绸缎面的被子，枕头也是软软的。房间很大，雕花的木床，红木的桌椅，窗边还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铜镜和胭脂盒。
她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
卓诺坐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落在卓诺暗红的发上，泛着暖暖的光。她侧脸的线条很安静，和平时那种冷冷的、警觉的样子不一样。
苗洛看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卓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苗洛开口。
“你在看什么？”
卓诺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卓诺没回答。她只是看着苗洛，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上，那只被她握着的手。
“好看。”她说。
苗洛没说话。她也没抽回手，就那么让卓诺握着。
阳光暖暖地照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苏珩夏的声音。
“粥来啦——刚熬好的——”
门被推开，苏珩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看见苗洛醒了，她左眼一亮，三两步蹦到床边。
“苗洛姐！你醒啦！太好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她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蹲在床边，左眼亮晶晶地看着苗洛。
“饿不饿？这粥可香了，我在厨房盯了半天，让那个老大夫多放了几颗红枣。”
苗洛看着她，忽然问：“那些尸体？”
苏珩夏的表情正经了一点。
“我报官了。知县带人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顿了顿，“我跟他们说，我们是路过那个村子想讨口水喝，结果刚进村，就有一大群乌鸦疯了一样扑过来。那些乌鸦见人就啄，我们拼命跑，跑了好久才跑出来。村里那些人……我们没来得及救。”
苗洛看着她。
苏珩夏眨了眨眼。
“反正那些乌鸦后来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官府查也查不出什么。他们现在都以为是山匪干的，虽然那些伤口看起来不太像，但这种事，他们也想快点结案。”
苗洛点了点头。
苏珩夏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是茅山派的嘛，能感觉到那些人的魂魄还困在村子里，没走。我已经给我师父写信了，让门派里派人来超度。”
“信送出去了？”
“嗯。用我们茅山派的秘法，烧了就飞走了，快得很。”苏珩夏说，“估计明天就能收到回信，师父应该会让师叔或者哪个师兄过来帮忙。”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
“要多久？”
苏珩夏挠了挠头。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有一个师兄也下山历练了，送信给我，好像就是在这附近，明天后天应该就可以到了！”
七个孩子还在等她们回去。
可这里的事，也不能放着不管。
苏珩夏看看苗洛，又看看卓诺，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你们有事要办？可以先走啊。我在这儿等着就行。等师门的人来了，我们一起超度完那些冤魂，我就要去历练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苗洛看着她。
苏珩夏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活泼，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放心吧苗洛姐，我一个人能行。”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等两天。”她说。
苏珩夏愣了一下。
“啊？”
“等你师门的人来。”苗洛说，“确认安全，我们再走。”
苏珩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她看着苗洛，左眼忽然有点红。
“苗洛姐……”
苗洛没再说话。她松开卓诺的手，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暖洋洋的。
她端起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甜的。还有红枣的香气。
苏珩夏蹲在旁边，看着她喝粥，嘴角弯起来。
“好喝吧？我亲自盯的。”
苗洛“嗯”了一声。
“那就好！”苏珩夏咧开嘴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明天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