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那个，我能不能先走？ 三人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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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村外跑。
苏珩夏被苗洛拽着，两条腿捣腾得飞快，鹅黄色的裙摆在血泥里拖出一道脏兮兮的痕迹。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些尸体还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像一群沉默的雕塑。
“快快快——”她喘着气，“出去了出去了——”
苗洛的脚步忽然停住。
苏珩夏一头撞在她背上。
“哎呦！姐你——”
她抬起头，愣住了。
前面不是村外的荒地。
是村子中央那块空地。青石板，发着暗红色光的法阵，还有那些围成一圈的尸体，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着她们。
苏珩夏的腿软了。
“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卓诺的手按在刀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尸体已经动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慢吞吞的走，而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她们围过来。
“是阵法。”苗洛说，“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具尸体已经扑上来。
卓诺一刀砍过去，那尸体的脑袋飞出去，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但后面还有更多的。
一具，两具，十具，几十具。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老的少的，断腿的没头的，眼眶空洞的脖子歪斜的，全都朝着她们扑。
卓诺的刀没停过。苗洛的匕首也没停过。两人背靠着背，把苏珩夏护在中间，一刀一刀砍，一具一具倒。
血溅得到处都是，黑的红的，腥臭冲鼻。
苏珩夏缩在中间，手里的桃木剑抖得跟筛子似的。她想帮忙，可那些尸体太多了，太快了，她根本插不上手。
“姐！姐！”她喊，“左边左边！右边也有！”
苗洛一刀捅进一具尸体的胸口，抬脚把它踹开。卓诺那边同时砍翻三具。
可尸体还在涌。
越来越多。
“走！”苗洛忽然拉住苏珩夏，往尸体最少的一个方向冲。
卓诺护在另一边，刀光翻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三具，五具，十具——
冲出去了！
脚踩到村外的实地，苏珩夏刚要松一口气——
眼前一花。
又是那个空地。又是那个发光的法阵。又是那些尸体，正缓缓地转过身来。
苏珩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又——”
话没说完，尸体已经扑上来了。
这次比上次更多，更快。像是知道她们会跑，那些尸体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密密麻麻，连缝隙都没有。
卓诺的刀砍得手臂发麻，苗洛的匕首已经卷了刃。
但尸体还在涌。
忽然，一群尸体从侧面冲过来，把三个人冲散了。
苏珩夏被撞得踉跄几步，等她站稳，发现自己已经被尸体围住了。
前后左右全是。那些残破的脸，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伸过来的手，离她越来越近。
“姐——”她喊。
可苗洛和卓诺被挡在另一边，根本过不来。
一具尸体的手已经抓到她的袖子。
苏珩夏手里的桃木剑胡乱挥舞着，一边舞一边转圈圈，像一只被围住的陀螺。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尸体越来越多，手越来越近。
就在一具尸体的指甲快要碰到她眼睛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阵眼。”
苏珩夏愣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幽幽的凉意。
“村子西北角，破坏掉，它们就不会动了。”
苏珩夏猛地想起来——曹鸿！
“姐——”她扯着嗓子喊，“阵眼在西北角！快！谢谢你，小鸿”
苗洛的声音从尸群那边传来：“知道了！”
苏珩夏继续转圈圈，桃木剑疯狂挥舞。她能感觉到那些尸体的手好几次擦过她的头发、肩膀、后背，每一次都差一点点就抓到她。
“快啊快啊快啊——”她一边转一边喊，“我要坚持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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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和卓诺往西北方向冲。
尸体太多，杀不完，只能冲。踩着尸体的肩膀，翻过尸体的头顶，一刀一刀劈开挡路的。
西北角有一间稍大的房子。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两人冲进去。
屋里很暗，但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屋子正中央的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铜盘。
铜盘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外面那个法阵一模一样。盘心处，一团暗红色的光正在微微跳动。
卓诺冲过去，一刀插进铜盘正中央。
“咔嚓”一声脆响。
铜盘裂成两半，那团暗红色的光闪了闪，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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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苏珩夏已经快转不动了。
一具尸体的手直直地朝她眼睛插过来——
她闭上眼睛。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
那具尸体的手，停在离她眼睛一寸的地方。不动了。
周围的尸体，全都不动了。
一具一具，像被抽掉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下去。
苏珩夏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活……活了……”她拍着胸口，“我还活着……”
忽然，头顶飘下来什么东西。
一根羽毛。黑色的，落在她膝盖上。
又一根。又一根。
苏珩夏抬起头。
天上正在往下落羽毛。黑色的乌鸦羽毛，密密麻麻，像下雪一样。
而在那些羽毛的中心，半空中，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赤着脚，脚踝上系着细细的红绳。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苏珩夏。
“小姑娘。”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好听，像风铃在响，“你打扰到我的祭祀了。”
苏珩夏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那个……我……我……”
白衣女人没理她。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破坏的铜盘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阵眼破了，好麻烦的。”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嗡嗡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振动翅膀。
苏珩夏转头看去，头皮猛地炸开。
蜜蜂。
密密麻麻的蜜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它们在空中汇聚，聚拢，逐渐形成一个形状——
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体，然后是手，最后是头。
一个女人。
她悬浮在半空中，和那个白衣女人并排站着。身材窈窕，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裙摆像是无数片蜂翅叠成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半张脸美得惊人，眉眼含情，嘴角带笑。
但另外半张脸——
还是蜜蜂。
那些蜜蜂还在她脸上蠕动着，挤在一起，翅膀一张一合，触须一颤一颤，把半张脸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虫巢。
苏珩夏的胃里一阵翻涌。
“呕”
那半张脸的眼睛是复眼，无数个小小的镜面，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画心。”白衣女人叫了一声。
那半人半蜂的女人转过头，对白衣女人笑了笑。那笑是美的，但只有半张脸在笑，另外半张脸的蜜蜂也跟着蠕动起来。
“祭司大人。”她开口，声音也分裂成两半，一半是正常女人的柔媚，另一半是无数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西北方向疾掠而来。
苗洛和卓诺落在苏珩夏身边，一左一右，把她护在身后。
苗洛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两个女人。
白衣女人，光着脚，戴着面纱。那个祭司。
还有那个半张脸是蜜蜂的女人——不认识，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哟。”画心看着她们，那半张完好的脸笑得格外灿烂，“祭司大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
白衣女人没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苗洛，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苗洛也看着她。
月光下，四个人，两拨，对峙着。
风停了。乌鸦的羽毛还在往下落，飘飘悠悠，落满一地。
画心动了动手指，身后又涌来一群蜜蜂，嗡嗡嗡地聚在她身边。
“四个人，”她歪着头，“怎么分呢？”
白衣女人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好听：
“分什么分。杀了。”
苗洛手里的匕首紧了紧。
卓诺的刀已经举起来。
苏珩夏从她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桃木剑抖着，但好歹举起来了。
“那个……”她小声说，“我能不能先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那个，我能不能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