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影子爱上我》Drzewo

44、没有打东西 就在她和卓

　　就在她和卓诺互相搀扶着离开庙宇的时候，在更远的暗处，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

　　那是一个黑衣人。

　　从头到脚裹在墨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泛着幽冷的光。那目光追随着雪地上两道蹒跚的身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茫茫雪幕中，才缓缓收回。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座庙宇。

　　正殿的门依旧敞开着，黑洞洞的。黑衣人走进去，脚步极轻，踏在积雪和碎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殿内一片狼藉。火塘早已熄灭，血腥味和那古怪的香灰气息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干瘪老头一动不动，赶车人满脸是血，熊男庞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还在抽搐，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角落里，那两个男买家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黑衣人的身影，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那希望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大人……大人救救我们……”中年男人颤抖着开口，“那些贱人……她们抢走了货，还杀了人……我们……”

　　黑衣人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扫视着殿内的一切，目光掠过地上的血迹、破碎的陶罐、散落的粉末，最后落在那两个买家身上。

　　“没用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枯叶上，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两个买家愣住了。中年男人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

　　黑衣人没有再看他们。他只是微微侧头，对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百足。”

　　门口，一道诡异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人——至少上半身是人。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清秀，甚至算得上漂亮，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而她的下半身……是一条蜈蚣。

　　一节一节的黑褐色甲壳，每一节都伸出一对细长的人手，惨白的，指甲乌黑，在空中微微蠕动。那无数双手撑在地上，支撑着她——或者说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甲壳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真是太可悲了。”

　　蜈蚣女开口了，声音竟是轻柔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她流着泪，看着角落里那两个已经吓瘫的买家，嘴角却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你们很快就不用害怕了。因为我会送你们去一个更好的世界。”

　　无数双手瞬间伸出！

　　那些惨白的手臂像蛇一样在空中扭曲、伸展，眨眼间就缠住了两个买家的脖子、四肢、躯干。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那些手臂紧紧裹住，像被巨大的蜘蛛捕获的飞虫。

　　“不——！”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蜈蚣女拖着那两个挣扎扭动的身影，缓缓移向殿内更深的黑暗。那里传来咀嚼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蜈蚣女轻柔的、如同哄孩子般的低语：

　　“乖……不疼的……很快就结束了……”

　　干瘪老头、赶车人、熊男——那些昏迷或半死不活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拖进黑暗。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逐一熄灭。

　　约莫半个时辰后，蜈蚣女从黑暗中移了出来。

　　浑身是血。

　　那些惨白的手臂上沾满了血肉碎屑，有几只手还抓着什么——那是一截断臂，半截小腿，还有一颗头颅，长发披散，正是那个中年女买家的脸，眼睛还惊恐地大睁着。

　　蜈蚣女将那截断臂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咀嚼着，脸上的眼泪依旧在流。

　　“就……就这样放过她们了吗？”她含糊地问，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委屈，“她们可是把主人要的祭品给抢走了耶……那些小东西……我盯了好久的……”

　　黑衣人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不着急。”他说，声音淡漠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们身上……有主人感兴趣的东西。”

　　蜈蚣女歪了歪头，混沌的灰白眼珠转了转：“什么东西？”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沾血的衣角，靛蓝色的粗布，是在刚才的混战中，从某个人身上无意中扯下的。

　　他将那片布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霜白的发……异样的气息……”他喃喃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有意思。”

　　蜈蚣女看着他，依旧在流泪，依旧在咀嚼着手里的东西。

　　“那……要追吗？”

　　黑衣人将那片布收入怀中，转身，朝门外走去。

　　“不必。她们会自己来的。”他的身影融入风雪，声音飘渺地传来，“那些孩子……只是开胃菜。主人要的……从来不只是几个祭品。”

　　蜈蚣女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血污狼藉的庙宇，无数只手缓缓蠕动着，跟随着黑衣人的脚步，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雪依旧在下。

　　很快，这座废弃的龙王庙，连同里面所有的血腥与罪恶，都被一层又一层洁白的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门窗，像是在为那些无声消逝的生命，唱着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