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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多谢婆婆提醒 苗洛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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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闻声侧身,隔着轻纱,静静看向那老妪。老妪的竹篓里装了些许湿漉漉的、勉强可算作水草或残破菜叶的东西,铁钩锈迹斑斑。她是这河岸黑夜里的拾荒者,或许也是这条河最沉默的见证者。
“多谢婆婆提醒。” 苗洛的声音透过轻纱,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这河……水深么?”
老妪咂咂嘴,走近两步,浑浊的眼睛在苗洛的斗笠上转了转,似乎对她遮面的装束习以为常——这城里,谁没点不愿示人的面目呢。“深?有些地方深着哩,尤其是桥墩子底下,打着旋儿,听说还淹死过几个想不开的。早些年水还算清,如今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倒,水也浑了,味儿也冲。” 她絮叨着,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周遭变迁的模糊怨怼,“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河边晚上不太平,早些回去的好。”
“不太平?” 苗洛顺着她的话问,目光依旧落在墨黑的河面上,“除了想不开的,还有别的?”
老妪“唉”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嗓子:“老婆子我在这儿捡点破烂糊口,见得多了。有醉鬼失足滑下去的,有偷偷摸摸扔些见不得人东西的……前阵子,好像还听说有丫头掉下去,命大没死成,捡回来也……”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大约是觉得跟陌生人说这些不吉利,也可能只是懒得费口舌。
苗洛心中一动。“丫头?可是……附近人家的女儿?”
“这河两岸,住的大多不是什么富贵清白人家。” 老妪含糊道,用铁钩拨拉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哪家没点糟心事?丢了的,没了的,哭两天也就过去了。这世道,谁顾得上谁呢。” 她话里透着看尽炎凉的麻木,与艳红巷里那些眼神并无本质不同。
“婆婆可曾见过,有什么……特别的人,晚上在这一带出没?” 苗洛斟酌着措辞,“比如,身形特别高大魁梧,像熊一样的?”
老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昏花的眼,仔细看了看苗洛,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好奇罢了。” 苗洛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白日里听人闲谈,说得玄乎。”
老妪沉默了片刻,河风将她花白干枯的头发吹得更乱。她最终摇了摇头,拎起竹篓,转身准备离开。“人老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姑娘,听我一句劝,这河边少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着苗洛,声音混在风里,几不可闻,“……影子倒是见过,黑黢黢的一大团,贴着墙根走,快得很,不像正常人走路……造孽哦。”
说完,她佝偻的身影便隐没在河岸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影子。黑黢黢的一大团。贴着墙根。快。
老妪的描述,与贱奴颤抖话语中的“黑影”特征隐隐吻合。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孤证。
苗洛站在原地,她再次望向河水。此刻,那墨黑的水面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肮脏的河流,而像一条巨大的、沉默的食道,吞噬着秘密,也消化着罪恶。娣娣被它吐出,半死不活;那么,那些没有“回来”的呢?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悠荡荡,提醒着夜的深度。苗洛拉了拉斗笠,转身离开河岸。她没有立刻返回客店,而是沿着河岸,朝着下游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沿途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堆满杂物的凹陷处、半塌的窝棚、荒弃的小码头、延伸到水中的石阶……
她在寻找痕迹。任何可能与“黑影”或那些失踪者相关的痕迹。气味、脚印、拖拽的辙印、不属于日常垃圾的异物。
夜越来越深,连零星的灯火也熄灭了不少。河两岸更显寂静,只有河水缓慢流淌的呜咽,和远处不知什么夜鸟偶尔的啼叫。苗洛的感知提升到极致,风声、水声、细微的虫鸣、甚至老鼠在垃圾堆里窜动的声音,都清晰入耳。她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滑行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突然,她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处小小的河湾,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旁边是一个早已废弃不用、半边浸在水里的破旧木筏,用粗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空气中,除了惯常的河腥与腐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气息。
苗洛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脚印杂乱,大多模糊不清,有新有旧。但在靠近水边的一处相对松软的地方,有几个脚印异常深,也异常大。不是普通男子的尺码,更大,更沉重,步幅也跨度惊人。她伸出指尖,虚虚比量了一下,眸色更冷。
更引人注意的是,在这些大脚印旁边,还有另一种痕迹——像是某种重物被拖拽留下的、断续的浅沟,一直延伸到水边。
她的目光顺着痕迹移动,落在那个破木筏上。木筏上堆积着一些烂泥和水草,看起来并无异常。但苗洛起身,轻轻跃上摇晃的木筏。腐朽的木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她走到木筏边缘,俯身查看。
在木筏靠近水面的边缘木板上,她看到了一点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几乎与木头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她凑近,鼻翼微微翕动。
除了河水淤泥的土腥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的味道。这味道与她之前在任何地方闻到过的都不同,不是市井的气息,也不是自然的腐殖气味,而是一种……人工的、混杂的、令人隐隐不适的浊气。
她伸出手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刮下一点干涸的碎屑,放在鼻端再次确认。没错,就是这种气味。与贱奴描述的、娣娣身上“奇怪的香味”或许不尽相同,但都属于那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常气味。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转移的地点。无论是将人从水中拖上来,还是将人送入水中。
苗洛站起身,环顾四周。河湾对面是更高的石砌河岸,上面是鳞次栉比的昏暗屋舍,窗户大多紧闭。这边则是荒废的滩涂和杂乱的棚户区边缘,夜里鲜有人至。的确是个隐蔽行事的绝佳场所。
“黑影”在这里活动过。或许不止一次。
她正要跃回岸上,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动水流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屋舍阴影间快速移动,带起了微弱的气流。
苗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薄雾,悄无声息地伏低在木筏上,目光如电,射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对岸高耸河堤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团比夜色更浓重的黑暗,短暂地晃动了一下,随即隐没在拐角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瞬间,苗洛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淡薄、却与木筏上那污渍气味同源、更为新鲜的气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腥气,混杂着……香火灰烬般的古怪味道。
没有犹豫,苗洛身形如轻烟般飘起,足尖在木筏边缘一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对岸那阴影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霜白的长发在斗笠下飞扬,如同夜色中一闪而逝的寒星轨迹。
她追入那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巷道,但前方空空如也,只有穿堂而过的夜风,带着城市沉睡的呼吸。那团黑影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苗洛停下脚步,站在巷道中央,缓缓吐出一口冰凉的气息。指尖微微握紧。
它发现她了?还是仅仅巧合?
无论如何,线索又多了一条。这“黑影”不仅存在,而且警觉性极高,行动迅捷,并且……似乎携带着某种独特的气味标记。
她抬起头,看向巷道尽头那片被屋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这座城的阴影之下,潜藏着不止一个秘密。而她和卓诺,已经踏入了这片泥沼的中心。
该回去了。卓诺还在等。
苗洛最后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黑暗深处,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融回更广阔的夜色之中。脚步依旧平稳,但心头的寒意与决心,同样沉甸甸地清晰起来。
水下的冰山,正在缓缓浮出水面。而她们,必须赶在它完全显露、造成更大漩涡之前,窥见其全貌,或者……将其斩断。
其实是打第5人格打破防了,这几天都没登了
